凡煙小說

第42章 被吼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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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淳載著林述文,晃蕩到了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古鎮風景區。木樓是仿秦風格修建,大部分店鋪都空著,偶見有幾家位置好的商鋪開門,冷冷清清。

一座沒有底蘊的人造景區,大概是新修建的關系,沒什麽人氣。

所幸周圍自然風景不錯,依山傍水,遠處重巒疊嶂,近處河流蜿蜒。

倆人找了一家的民宿,要了一間視野好的大床房。

壓上身份證,林述文交定金。

賀淳想爭,林述文說,“買了車,你還有錢?”

“還剩一點。”說著,觀察林述文的臉色,沒啥表情,賀淳想了想,蹭蹭鼻梁,“還是你付錢吧,你是我哥,你得養我。”

林述文:“……”

被賀淳叫哥哥的感覺很爽,林述文憋不住,嘴角偷偷揚起來。

前臺姑娘遞上房卡,狐疑地打量倆人。

林述文接過來,對她笑笑,小姑娘立刻臉紅了。

賀淳一臉冷酷地攬住林述文,取走他手裏的房卡,帶他上樓找房間,樓梯爬到2樓,酸溜溜說,“你剛才笑那麽溫柔幹嘛。”

“……”

“也對我笑一個。”

林述文沒笑,在賀淳後腦勺不輕不重呼一巴掌,示意不要作。賀淳順勢一低頭,腦袋抵在林述文肩膀上拱來拱去。

“你好煩啊。”林述文笑罵

“胡說,你不煩,你喜歡死我了。”

“走廊上有監控器。”

“隨便他們看。”

哎。林述文嘆氣。

家裏養的狗崽子太粘人,怎麽辦。

……

賀淳刷卡開門,民宿條件一般,家具泛著舊,但打掃得很幹凈,地板亮堂堂的,廁所很整潔。賀淳巡視一圈,最後推開雕花木窗通風。

“做愛不?”賀淳問。

林述文懶洋洋仰倒在床鋪裏,模棱兩可地唔一聲。

“唔什麽唔?我聽不懂,”

賀淳撲過去,沈重得身軀壓得林述文‘噗’一聲悶呼,“你……好重,起來!”

賀淳笑著用手肘撐起上身,把人虛虛困在胸膛下,“我發現,你最近,嗯。”

林述文撩起目光,“嗯什麽嗯?我聽不懂。”

“林述文,你發現沒。”

“什麽?”

“你以前,恨不得天天跟我滾在床上。”賀淳一手支下巴,一手去摸林述文的臉,“現在好像沒那麽,嗯,饑渴了。”

林述文:“……”

“是我的身體對你沒吸引力了。”賀淳垂目,用指腹摩擦細膩的皮膚,“還是,除了做愛,平時看著我發呆,或者抱抱我,吃我給你做的飯,就能滿足你了,嗯?”

“嗯。”林述文望著賀淳,點頭。

賀淳一怔,呆呆的‘啊?’了一聲。他本來只是逗逗林述文,根本沒想到對方會承認。沒想到林述文就這麽坦坦蕩蕩地承認了,反倒變成賀淳不好意思。英俊硬朗的臉龐一點一點浮出紅暈。

林述文勾唇一笑,捏住賀淳下巴輕佻地晃了晃,“從我身上起來,我們出去逛逛。”

“真不做?”

“不做。”

賀淳哼哼唧唧地起身,理理皺巴巴的衣服,跟在林述文身後出門,“你明明硬了的。”

“是的,硬了。”林述文說,“可是我餓了,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中午服務區的飯菜不好吃,挑剔的林述文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在賀淳看來,餵飽林述文的胃顯然比餵飽林述文的屁股更重要,他不再埋怨,牽起林述文的手,“走,走走走,找地方吃飯。”

前臺的姑娘見到兩人從樓梯下來,擡眼望過去。見到他們交握的雙手,多看了兩眼,目光說不上厭惡,但不可避免地有一點怪異和別扭。等兩人走出民宿大院,她重新低頭,興致缺缺刷手機。

景區裏空空蕩蕩的,三三兩兩的游客在石板路鋪成的小道裏散步,黃昏的光把青灰色的石板鍍上一層金。

一對夫妻牽著小孩,駐足在一間買手工藝的小攤前。全是全國景區同款的義烏貨,但小孩子就喜歡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拉著爸爸的手,腦袋往攤鋪上湊。父母拗不過,買了個灰黑相間的小貓吊墜,小孩子開開心心握在手裏把玩,也不知能有多久的新鮮勁。

“你喜歡?”賀淳見林述文盯著看,問,“要不也給你買個?”

林述文用腳背踹賀淳膝窩,後者誇張地哀嚎一聲,半個身體歪倒過去,“殘了,走不動,你抱我,要公主抱。”

“你夠了。”林述文哭笑不得。

兩人過分親密的動作引來路人側目,林述文用手肘戳賀淳肋骨,讓他適可而止。

羊腸小巷,兩側墻壁長滿青苔,墻沿伸出棕黑色的樹枝,將天空劃成不規則形,頗有幾分古樸味道。穿越巷子盡頭,是一片綿延的楓葉海,赤紅色染滿山坡,絢爛奪目。

這裏大概是景區裏人流聚集最多的地方了,不少游客聚集在觀賞臺前,用手機拍照。

不少情侶互相依偎,觀賞這片在夕陽光輝下更加火熱的楓葉。

“我幫你拍張照片,去,前面站著去。”賀淳掏出手機,拉著林述文朝裏走。

林述文很少拍照,下意識想拒絕,見賀淳興致勃勃的模樣,覆又閉上嘴。

“太嚴肅了。”賀淳琢磨著角度,“笑一個,嗯?”

林述文依靠著木質橫欄,朝著賀淳微笑,漂亮的桃花眼在溫暖的陽光裏閃著光亮。賀淳在周圍的阿姨們擠進相框的前一秒,摁下快門。

林述文好奇地看一眼賀淳折騰半天拍出來的照片。唔,很好,一米八三的個頭,硬生生被一米九四的賀淳拍成了一米七……

林述文瞥一眼賀淳,果然,拍照技術很直男。

賀淳自己倒是很滿意,照片裏的林述文笑得很好看,他很喜歡。

“我們倆一起拍一張?”

林述文點頭。

賀淳把手機調成自拍,攬住林述文肩膀,笑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白牙。林述文在他旁邊淺笑。賀淳不滿意地挑眉,齜牙咧嘴道,“要把牙齒笑出來。”林述文只好配合地笑出牙齒,兩人頭挨著頭,笑得傻逼兮兮又燦爛至極。

“行了吧?”林述文盯著照片。

“再來一張。”

賀淳側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肆無忌憚地親了林述文側臉一口。喀嚓,照片裏,是賀淳張揚肆意的英俊側顏,和林述文一臉驚詫的呆樣。

兩個頂級大帥哥的出現本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賀淳這一親,周圍立刻響起高高低低的嘈雜。

有小女生壓抑的低呼。

也有男生不削的鄙夷。

還有阿姨們悉悉索索的討論聲。

林述文:“……”

賀淳手機一收,攬著林述文,“走了,吃飯去。”

飯店嶄新的牌坊上刻著‘周氏老字號飯館’。

店裏沒什麽客人,很是冷清。

林述文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看見外面的街景,還有高大的古樹。

菜單裏都是很普通的菜式,林述文看了一會兒,把菜單推給賀淳,讓他來選。

“老板。”賀淳手指敲敲菜單,“你這的土雞是真土雞嗎?”

“肯定啊。”老板是個四十出頭的本地人,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自家後院養的,天天在小山坡上跑,現殺現做。”

“那行,來一個。”賀淳又點了幾道菜,老板說太多了,你們吃不完,賀淳闊氣地一和菜單,“吃不完,打包。”

林述文坐在對面笑,眼睛彎起來。

老板把菜單拿到後廚,遂回到店門前的椅子上坐著,支著二郎腿張望外面的游客。

大概是現殺現做的關系,除了幾碟配菜,主菜土雞煲湯遲遲不上。

林述文把綠油油的菜心吃了一半,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唉,小夥子們久等了,很快就好。”

“我們不著急。”清炒菜心很好吃,林述文又夾了一根。

店裏沒客人,老板顯得無聊,幹脆坐在兩人隔壁的餐桌上,閑聊,“你們是兄弟?”

林述文點頭。

老板說:“長得不像。”

賀淳說,“一個像媽,一個像爸。”

老板理解地點點頭。又開始嘆氣,說景區規模不大,客人很少留宿,生意不好做。

“您這的東西味道很好,景區再成熟點,肯定能火起來。”

老板一聽,高興道,“唉,不是我吹,且不提味道,光我這食材就是真的好,純天然無公害,城裏人吃不到。”

“就是。”林述文配合地點頭。

“哎,我去後臺幫你們看看雞做得怎麽樣了,廚師手腳太慢了。”

二十分鐘後,賀淳和林述文面前隔著一大鍋香味撲鼻的土雞煲湯,外加兩杯老板附贈的自家釀的刺梨酒。

林述文抿了一小口酒,火辣辣的,很粗糙的味道。

“先喝點湯吃肉墊肚子,再喝酒。”賀淳說。

林述文把空蕩蕩的碗遞給他,“好。”

兩人吃著肉,喝著酒,東一句西一句的聊天,窗外月上枝頭。

賀淳酒量不好,林述文酒量更爛。

酒其實並不好喝,但氛圍好,兩人都不知不覺喝了不少……當然,所謂不少,也不過賀淳大半杯,林述文小半杯。

吃飽喝足,林述文提著打包的剩菜,頭昏腦脹地把腦袋抵在賀淳後背上。賀淳掏出手機付款結賬,險些多摁一個零,幸虧被老板及時提醒。

“你們路上小心點啊。”老板揪心地看著這兩人,心道現在小年輕們酒量也太渣了。

賀淳一擺手,示意沒問題,穩著呢。

……

“賀淳。”走了一段路,林述文停下來。

“嗯?”賀淳腳下一頓,“難受?胃不舒服了?”

林述文捂著肚子遲鈍地感受片刻,說,“沒不舒服,就是吃撐了。”

“哦。”賀淳也呆呆的,過了一會兒,說,“要不我背你回去?”

“背得穩嗎?”

“當然穩,要相信老公。”

林述文往賀淳背上爬,手腕裏兜著剩菜。賀淳扶住他的屁股,邁腿橫著走了三步。

“……”

“……”

“不行就放我下來吧。”

“我可以的。”賀淳深呼吸幾下,這次走直了,背著林述文慢慢回民宿。

景區被重山環繞,深秋的夜晚,溫度驟降。

手臂上掛著的打包盒晃啊晃,隱約還能聞到土雞煲湯的香味。

林述文趴在寬厚溫暖的背上,側頭看擦肩而過的行人,成雙結對,或拖家帶口。

“賀淳。”

“嗯?”

林述文把臉埋在平坦的肩膀裏,悶悶地,小聲問,“你喜歡小孩嗎?”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賀淳說,“小孩子不愛幹凈臟臟的,還很吵。”

“哦。”

“哦,哦就沒了?”

入夜的涼風一陣又一陣刮過,不知不覺將兩人的酒意驅散了些許。

“我是覺得……你不是純的,嗯,以後可能會遇到更合適的。”林述文斷斷續續,聲音微不可聞,“結婚生子,也許更,嗯……”

賀淳輕笑一聲,“你這是在為我著想?”

“……”

“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麽。”賀淳說,“我好喜歡他,我會不會影響他的未來,可能離開才是對的,現在脫身來得及,犧牲我自己,讓他過更好的正常人的生活……嗯?是不是在想這些?一邊委屈難過一邊覺得自己真偉大?啊?”

林述文沈默。

“……”

賀淳低頭望向兩人重疊的影子,倏然停止腳步。

“林述文,老子警告你。”賀淳語氣生硬,帶上明顯的怒意,嗓門都大了起來,“你平時少他媽瞎想,你總這樣子,我真的會生氣!”

這是林述文第一次被賀淳吼。

賀淳板起臉本就氣勢駭人,吼起人更是可怕,渾身 散發著兇神惡煞的恐怖氣場。

林述文肩膀一縮,焉了。

“錯了沒?”

“……錯了。”

“跟我道歉!”

“對不起。”

賀淳不依不饒,“不夠真誠,再來。”

“對不起。”林述文可憐兮兮地掛在賀淳背上,“我就是瞎問,我舍不得你。”

賀淳冷哼一聲,這才滿意了,托住林述文屁股朝背上懟了懟,繼續上路。

“下次再敢這樣,老子操得你下不來床。”

“嘿,好啊。”林述文笑起來。

賀淳說,“騷貓。”

林述文:“……餵。”

這次賀淳沒道歉。

林述文抿唇,“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臉皮不厚怎麽泡得了你?”

“還越來越兇了。”

“不是我兇,是你越來越嬌氣了。沒發現麽?你現在超乖的。”賀淳一臉認真,“養熟的貓都這樣。”

林述文:“……”

又走了一會兒,林述文趴在賀淳背上,偷偷摸摸搞小動作,摸摸耳垂,又蹭蹭肩膀,或者手欠地戳硬梆梆的胸肌。

“想說什麽,直說,老公聽著呢。”

“嗯,賀淳……”

“叫老公。”咚,賀淳後腦勺挨了一抽。

“賀淳。”

“誒,在呢。”

林述文手指緊張地蜷縮,兜在臂彎裏的打包盒隨著賀淳的腳步一搖一晃,“你好奇我的過去嗎?”

“不好奇。”賀淳側頭,用耳朵貼近林述文,兩人臉挨著臉,“林述文,我真的不好奇,可如果你願意,我想更了解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賀淳想了想,咧嘴一笑,“老公好吧?”

“好。”

賀淳說:“那喊聲老公聽聽?”

林述文喊:“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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