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裴書說：“我在這住了十幾年, 從來沒踏足過這裏。”

葉離步見四下無人，拉過他的手踹到自己兜裏：“也算是誤打誤撞吧，之前有段時間心情不怎麽好, 就想放松放松, 聽我媽的建議來橋頭轉轉，結果人太多越轉越焦躁，我看這條路沒什麽人，就想著一個人走走。”

最後一棟房子過了, 一片花海出現在眼前, 葉離步在兜裏捏了捏裴書的手：“怎麽樣？感覺還行吧？”

“何止是行，酷斃了好嗎？”

現在正是萬花盛開的季節，這也不是什麽稀奇的花, 是耕地長時間沒人種，長出來的野花，小小的一朵, 竟長滿了一整片田野。

“裴書，你信不信我在裏面操.你都沒人能看到？”

裴書嘲諷道：“你他媽說那麽多次也沒幹過一次實事, 有本事說有本事你上啊。”

他往前一撲，倒在田裏, 在漫天的花海中形成一個大字。

他將吃了一嘴的花吐出來, 然後翻個身, 對還站著的葉離步說：“要不我們今兒就把事情辦了, 我看這天時地利人和, 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別騷了行不？”葉離步知道裴書在開玩笑，他走到裴書身邊, 拍了拍他的大腿：“讓一下，我鋪個單子你再坐, 染一身綠回家還得換衣服。”

“你是來野炊的？”

“不然呢？”

“怪不得準備的那麽充分，還專門去買了吃的。”裴書移了移屁股，坐在葉離步墊的毯子上：“我看到這地方的第一眼就是你要辦了我，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都是你要辦了我。”

“你是不是成天就琢磨這點事呢？”葉離步在他大腿上一捏：“要不你現在整個倒計時，看看距離我上你還有多久，然後一天天數著，到那天的時候你就來找我，說‘離哥，我終於等到你操.我的這天了’”。

“滾蛋吧你！操！”

頓了頓，裴書說：“我也不知道你哪天有這個心思啊，要不你給說個時間？”

葉離步回頭，認真地看著他：“裴書，我一直不太理解一個問題，昨天我在你家的時候，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就……我不太明白是什麽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不是說了嗎？你腹肌真好看。”裴書帶著壞笑，在他的耳根上親了一口，才小聲地說：“我當時就想，要是能正面看你的腹肌，那一定是人間絕色。”

“操！”

聽完裴書的話，葉離步耳朵紅了，被裴書舔過的地方一陣陣發麻。

裴書躺下，看著天空：“所以啊，還是要好好琢磨琢磨怎麽出櫃，不把這些事情弄清楚，你肯定不願意碰我。”

說著說著，裴書埋怨：“我他媽像是有個假男朋友一樣。”

葉離步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雖然平時騷話多出天際，但那都不是在暧昧的環境下說的，他不算容易害羞的人，臉皮也很厚，只可惜碰上了裴書這個臉皮更厚的，兩張臉放一起一對比，相形見絀，他落下風。

不過，他不是動不動就臉紅的人，一年半年紅一次耳尖，已經彌足珍貴了。

裴書拍拍旁邊：“你躺下。”

葉離步把書包往旁邊一放，側著身體躺下看著裴書。

裴書用指尖在他鼻尖上點了兩下：“你那病有的治嗎？”

“什麽病？”

裴書突然這麽嚴肅，嚇了葉離步一跳，他還以為今天裴書給他手的時候發現他有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

“每次只能考七十分，已經算是心裏問題了吧？”

這話裴書早就想說了，但是一直沒什麽機會，之前又和他鬧了別扭，便一直往後推，直到現在他才找到機會。

“你別說什麽我就是你的藥之類的話，我只是個普通人，專業的還是讓心理醫生來好一些。”

葉離步想說的話被裴書說完了，他不尷不尬地看著裴書，過了好久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也不是沒想過去看心理醫生，但是一想到看心理醫生時要把那天的事重覆一遍，他就覺得怎麽都難受，越是害怕那種感覺，越想把那件事情埋在記憶的最深處，當看到某個觸發場景時，他的情緒就越容易崩潰。

他一直都知道，但……走出來太難了。

裴書察覺到他的情緒低落，便握住他的手往他身邊湊了湊，一直到把腦袋放到葉離步的胸口時，他才停下來。

“雖然你好過來之後，就意味著我追上你更難了，但我還是不想讓你明明可以考上一個好學校，卻去上了差的那個。”

葉離步把他的手舉到嘴邊，親了親：“我知道。”

“我也不是非得和你在一起學校，一個城市也可以。”

“我知道。”

“但只要一想到你宿舍沒我，你學校也沒我。”裴書用腳勾了勾葉離步的腿：“我就特別想抽你。”

“你大爺！你學習那麽好幹什麽？能不能不要給你男朋友創造這麽高的難度？你說我再往上提個二三十分沒問題，你讓我一個六百二三的去考清華，你怎麽那麽牛逼呢？”

葉離步聽笑了：“你他媽說的我能考上清華一樣的，就算沒那個病，我英語也只是九十幾的水平，我就是想去你看看人家要我嗎？”

誰知道裴書一點都沒有心疼他，反而罵他：“那你還去家教，你的時間沒地方花了是嗎？我去你家那麽多次，也沒見你窮的穿不上衣服，有那個時間好好學英語不行嗎？”

“好，等高二上完我就把家教辭了。”葉離步在裴書耳邊說：“然後去給你當家教，努力把我男朋友的水平提到和我差不多的高度。”

裴書感覺葉離步這語氣越來越寵溺，他惱羞成怒道：“不用你哄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怎麽又不用哄了？不是說好的嗎？我要是包養你了，就要哄著你供著你。”

“那你包養我了嗎？”

葉離步笑了：“包養你的學習算包養嗎？”

“狗子你要臉嗎？”裴書也笑了：“我需要的是人民幣，人民幣！”

“人民幣啊？”

葉離步從兜裏把何韶微給的五百拿出來：“你先拿去花。”

“操，你個啃老族。”

裴書沒拿。

“你急什麽？”

葉離步被裴書壓著，又不願意讓裴書移開，只能伸長手去夠書包，胳膊都快抽筋了，書包終於被拉過來了，他在裏面翻了好久，從錢包裏把銀行卡拿出來，塞進裴書的褲兜裏：“這是我家教一年半攢的所有的錢，還有一些是逢年過節家人親戚給的，一共三四萬，密碼是我媽生日。我現在沒其他收入，只能用這些錢包養你，你要嫌少的話，大不了我把自己交給你。”

裴書沒想過拿葉離步的錢，但葉離步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挺感動。

然而，他還沒感動到哪去，就聽到葉離步說：“但我以後的工資就不往這張卡裏打了，我去各個銀行都辦一張卡，把工資打到那些卡裏，然後我們每做一次我就告訴你一個數字，怎麽樣？”

“你趕緊給老子滾滾滾！”

都他媽從哪裏想出來的這些低級趣味？

葉離步用胳膊卡住裴書的整個上半身，將他緊緊按在自己的身上：“裴書，我媽說人這一輩子順心如意的時候少，茍延殘喘的時候多，人不能想要的太多，但也不能追求的太少。”

“我現在抱著你，突然覺得你能成為我的男朋友，大致是我前十八年來經歷過的最順心如意的事情了，有了你之後又發現，不管茍延殘喘還是人生苦短，似乎都甜了，就連讓我崩潰了幾年的性取向，好像也更容易接受了。”

裴書沒再動了，他靜靜地聽著頭頂上葉離步的聲音，葉離步這嗓子是天生說情話的，這麽矯情的話，聽起來不僅沒有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尷尬，反而讓裴書從身暖到了心。

他這輩子沒什麽大災大難，身體壯到八百年不感一次冒，更沒有因為身上的什麽點被眾人唾棄，所以平心而論，他覺得自己沒辦法完全理解葉離步，也不知道在他的心中自己到底占了怎樣的位置。

他不是沒見過談戀愛的，班裏那些偷偷談戀愛的男女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也就分了，裴書雖然沒問，但也知道他們從沒想過長久在一起。

那他和葉離步呢？

是他特別還是葉離步特別？每次討論事情都往遙不可及的將來想？

“葉離步，要是有一天我們吵架了，分手了怎麽辦？”

“我說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男朋友，吵得再厲害我也不會分手，更不會放手。”

裴書嫌棄地說：“那得多慘？我討厭你還得和你在一起。”

葉離步笑笑：“所以你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不討厭我不就行了？”

“行吧。”裴書勉為其難地說：“我盡量忍忍。”

“拍個照吧？”

“拍什麽？”裴書終於從他身上爬起來，把銀行卡扔給他：“拿好你的卡，還有你的錢。”

“你拿著吧，反正以後都是你的。”葉離步環過他的肩膀：“看這裏。”

“帥！”葉離步欣賞的點頭。

“誰更帥？”

葉離步笑道：“當然是你最帥，我男朋友最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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