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步只請了一天假, 第二天就像沒事人一樣回到教室。

周末，奚季約他們出去玩，裴書想著說不定能讓葉離步放松心情, 就把他拉上了, 尚祁也像狗皮膏藥一樣，聽說後二話不說，立馬粘過來。

這次跑的比較遠，在H市邊緣的一個旅游景點。

周六早上, 他們坐了三個小時的車才到地方。

旅游景點看起來很低級, 現在是淡季，幾乎沒什麽人，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破敗。

盡管如此, 對一直被束縛在教室的四個人來說還是好太多了，他們很滿意。

四人走走停停，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 他們不想走的太快，不大的景區足足逛了一天, 等看的差不多時，才發現太晚了, 已經沒有回去的車了。

奚季訂了兩間房, 然後四人坐在旅店房間裏喝酒, 尚祁和奚季酒量不好, 還沒喝幾瓶就倒了。

“我先把他們擡到房間裏去。”裴書站起來, 一手扶著一個人，拖著兩人去了另一間房。

等他回來後, 發現葉離步也喝醉了。

他的旁邊放著七八個易拉罐，其中四五個都是裴書送奚季和尚祁的時候他喝的。

裴書看著他, 他側躺在地上，臉色緋紅眉頭緊皺，平時沒露出的表情在酒精的作用下暴露無遺。

但是他喝醉後不發酒瘋，裴書無從得知他到底是為什麽難受。

裴書把葉離步抱到床上，替他脫了外套，正打算去洗把臉，手突然被抓住了。

葉離步強行分開他的五指，強迫裴書和他十指相扣，還用威脅的口吻說：“不準走！你要是走，我就打斷你的腿！”

裴書：“……我覺得你再不放開我的手，我可能會打斷你的腿。”

葉離步聽了這話，氣呼呼的甩開裴書的手，一轉身，用被子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你一點都不愛我！”

葉離步這是一喝酒自動轉換成霸道總裁的小嬌妻畫風嗎？

裴書看他委屈的這勁，只好順著說：“怎麽可能？我這麽愛你！”

“你騙人！你不愛我！”

“愛你！真的愛你！”

“不，你騙我！”

“我……”我他媽就騙你了怎麽了？裴書懶得理他。

本來他還想著葉離步喝醉後就算發酒瘋也是酒後吐真言，誰知道一句真話沒聽到還要配合葉離步演戲。

等他洗完臉回來，葉離步已經老老實實睡著了。

他這才有時間好好想想葉離步的事情，葉離步說這段時間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但他自從見過葉離步哭，就沒辦法坐視不理。

雖然不知道葉離步在計劃什麽，不過他估計和顧池脫不了幹系。

看來還是不能輕易放過顧池。

不過，葉離步說的對，顧池是個社會混混，只要不是威脅生命，他幾乎沒有懼怕的事情，而他們高中生的身份必然會牽扯很多，只能想辦法抓住顧池的弱點將他徹底擊潰。

看著葉離步緊皺的眉頭，裴書伸手，將他的眉心撫平，然後趴在他耳邊說：“離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大概是裴書的這一番話起了作用，葉離步在睡夢中伸了個懶腰，而後他又想抱玩偶一樣，將裴書圈在懷抱中。

裴書雖然經常和朋友睡一張床上，但還沒有哪個朋友會把他當玩具抱的，他很不習慣，尤其是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緊緊的貼著葉離步的前胸，他就更睡不著了。

他在葉離步的懷裏找了好多姿勢，最終還是選擇他最習慣的姿勢——面朝葉離步睡。

只是，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葉離步的身體又開始作妖了。

裴書咬牙切齒想了好久自己身上有沒有帶小刀剪子之類的東西，但為了葉離步後半生的幸福，他稍微往後退了一點，忍了。

甚至連推開葉離步都忘了。

葉離步醒來的瞬間就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上一次他覺得羞愧，這一次連羞愧都沒有，只剩下痛苦。

旅店隔音效果很不好，他怕吵醒裴書，獨自一個人在衛生間裏抽煙，等身上的反應退下去。

現在還是冬天，就算房間裏有空調，墻壁還是冷的刺骨。

他上身沒穿衣服，脊背緊貼在瓷磚上，冰冷的感覺從後往前一點點擴散，就連抽煙的手都被凍僵了。

不過他沒註意到，只是在準備拿下一根煙的時候發現右手五指全都動不了了，才意識到了冷。

裴書不是被葉離步吵醒的，他是被奚季吵醒的。

受酒精的影響，他生物鐘難得失靈，好不容易睡個懶覺，在八點多時，他聽到“啪啪”的敲門聲。

裴書猛地驚醒，回頭卻發現葉離步不見了。

浴室是半透明的，他看到靠在墻上的身影。

“來了！”裴書瞥了一眼浴室裏的人，揉著頭發去開門了：“怎麽了？”

“我怎麽會和尚祁睡在一張床上？”

“我擡的，有問題？”

尚祁：“看，我就說和我沒關系，我真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離哥呢？我們什麽時候走？”奚季知道自己多想了，頓時感覺有點不太好意思，便趕緊轉移話題。

“他還在睡，我昨晚也喝多了，還想多睡一會，現在還早，等快退房的時候再來叫我們。”

“我可以和你……”

“啪！”

奚季：“……”我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看到自己面前這關的嚴嚴實實的門，又看了眼旁邊笑得相當不懷好意的尚祁，奚季只能認命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書不想讓奚季看到葉離步這模樣，估計葉離步自己也不太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墮落的樣子，所以裴書才在奚季提出想來這個房間的時候迅速關上了門。

他走到浴室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離哥，你怎麽樣？”

葉離步已經在浴室站了一兩個小時，煙也早就抽完了。

聽到裴書的問題，他聞了聞，沒什麽煙味，垃圾桶裏的煙頭也被蓋住，才笑了笑，說：“沒什麽事。”

他推門出來：“早上起來趁著頭腦清醒，去思考了一下高中後面的計劃，沒嚇到你吧？”

裴書也笑著說：“就你這樣的也能嚇著我？”

葉離步這話之前他信，但是自從他發現葉離步會躲起來一個人哭之後，他就不會再相信了，只不過葉離步都這麽說了，他沒有揭別人傷疤的習慣。

更何況，葉離步說過，月考後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他也只能等。

中午十二點，四人收拾東西，正式返程。

四個人擠在一輛車上，一路上，奚季沒和尚祁說一句話，裴書也沒和葉離步說一句話。

奚季和尚祁不說話是因為不好意思，在他去找裴書之前，他和尚祁還什麽都沒有發生，誰知道一回房間，尚祁非要坐實占他便宜的罪名，把他逼到墻角，對他做了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他剛開始還掙紮了兩下，後來發現太爽了，就忘了掙紮。

現在想起來，他還是有種被尚祁拿捏的感覺。

他手肘撐著車窗，手支撐著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窗外，但窗外究竟有什麽他一點都沒註意，全程都在看玻璃上尚祁的倒影。

看著看著，他感覺右肩一重，尚祁靠在了他的肩上。

臥槽！我他媽殺了你！你給老子起來！！！老子的肩膀是你靠的嗎？！你是什麽垃圾？你個狗東西！！！

算了，靠吧。

奚季在心裏狂吼好久，最後卻莫名其妙和自己妥協了。

裴書把手機劃過來劃過去，越看手機越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回頭準備和奚季說話，卻看到尚祁靠在奚季肩膀上，奚季沒有一拳打回去就讓裴書覺得很稀奇。

考慮到這個畫面太難得，裴書沒好意思打擾，他轉過頭盯著正看著窗外的葉離步，想開口和他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這是屬於他們的最後的狂歡。

剛回到學校，試卷就一沓一沓的來，不僅有月考，還有三月份的會考，兩次考試撞在一起，讓高二學生忙的找不到北。

開始幾天，裴書還特別在意葉離步的狀態，但看著他不和女生打鬧，也不說騷話了，每天上課下課都趴在書桌前研究英語，裴書也漸漸把這件事情放在腦後。

會考考六門，理化生對他們理科生來說是小兒科，但政史地他們是真的不行，考前突擊一個多月，使出渾身解數，連著幾天背知識點，但在考場上還是靠亂編。

好在會考是那種只要填了就能給兩分的考試，在高中的考試中算不上重要，他們考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考完就投入月考的覆習。

變態的橫城七中校領導把月考安排在了會考結束後，緊跟著會考。

“離哥，考試加油！”裴書舉起自己的小拳頭，給葉離步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葉離步揉了揉他的頭發：“開玩笑！你離哥畢竟是你離哥。”

裴書看他難得輕松，也和他開起玩笑：“葉狗子，今天終於把毛順回來了？”

“你信不信我還能倒回去？”葉離步對他做了個猙獰的表情：“珍惜吧，說不定之後你就看不到我順毛的樣子了。”

不過估計你也不願意看。

“咋的？你要去炸學校啊？”

葉離步：“我炸個屁！”

“你們兩個聊什麽呢？”社磊適時進來，打斷了他們兩個的對話。

裴書和葉離步看著社磊這似笑非笑的表情，相顧無言片刻，各自回去刷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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