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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這異國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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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姑姑都喜歡的阿照姐姐,她又怎麽會不記得。

記得的。

崔瑤費力地擡起手,輕顫著指尖去觸碰她的眉眼,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常常戴著面紗,喊她‘小瑤兒’的姐姐。

‘小姑是小姑,阿照姐姐是阿照姐姐,是一樣的,也是不一樣的。’這是十歲那年,她給阿照姐姐說過的話。

其實,其實她也早就認出了阿照姐姐,她只是一直不敢肯定。

不過現在好了,她終於敢肯定了。

太子妃,就是當年的阿照姐姐。

“崔瑤是崔瑤,崔芙是崔芙,一個是阿照姐姐的好友,一個是阿照姐姐的妹妹。”從認出她是崔瑤,阿照便想盡可能地去保護她,不讓她走上她小姑的老路,可終究自己還是沒有做到。

“阿照姐姐……我想…回家了……”

“好,姐姐送你回家!”

她話音剛落,崔瑤輕撫她眉心的手臂重重落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瑤瑤……”

綠蘿和聽雪沒忍住,捂著嘴哭出了聲。望月別過臉去擦掉眼淚,蹲下身將崔瑤的屍體接到自己懷裏。

阿照看著滿手的鮮血,神色冷厲地望向被制住的阮紅妝:“本宮不問崔瑤,是因為本宮知道她從小心性善良,縱然走錯了路,也不會壞到哪裏去。可紅妝,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對阮紅妝,阿照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

阮紅妝的目光有片刻渙散,她楞楞地望著崔瑤的屍體,心裏同樣不好受,咬牙道:“奴婢心中有愧,但想到父母親人的性命尚掌於別人之手,這點愧又算得了什麽?!”

“算得了什麽?”

阿照怒極反笑,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箋,狠狠砸在她臉上:“你好好看看,這些算得了什麽!”

李忠得到太子妃點頭,適時松開了她。

阮紅妝看著從自己臉上砸落下的信封,上面還染著崔瑤的血。

她遲疑了片刻,才撿起扯開,然而當看到裏面的內容時,恍如五雷轟頂。

“不…不可能……”她似不相信一般,嘴巴裏囈語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這本來是我要送給你和崔瑤最後的禮物,可現在,她死在了你的手裏,她再也見不到她心心念念的爹娘。”

當初霄王離開北燕時,阿照便托霄王去驪山救出阮家和崔家的人,給他們一個新身份。此事成沒成功,霄王那邊一直沒有傳信過來,是也她也沒有告訴她們,怕她們失望。

直到前幾日,她突然收到霄王安排妥當的消息,本想送她們離開燕京再告訴她們,卻不想一念之差,釀成今日慘劇。

“本宮答應崔瑤不殺你,阮紅妝,回到盛涼,告訴你的主子,裴銀從來不是她的棋子。今日這筆血債,他日定當如數奉還!”

阮紅妝緊緊抓住那封信,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癱軟坐在地上。

當初太後讓她假意倒戈皇上,並一道來到北燕,隨時探取北燕的消息。太後說只要她乖乖聽話,定會放過阮家的。

所以,在太後覺得蘇嬤嬤她們不聽話了,假裴銀沒用了時,她不惜殺害北燕公主嫁禍鳳棲苑,挑撥姚良娣幾次三番陷害太子妃。就連最後蘇嬤嬤之死、玉溪城鼠疫之危,她都暗中摻了一腳。

甚至,甚至包括幫助南宮檀讓太子與太子妃產生誤會,皆有她插手。

她做了那麽多惡事,可到頭來,太後依舊沒想過放過阮家,阮家最後卻是被太子妃所救。

那自己做的這一切,算什麽?

到頭來,卻儼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呵呵…我這是做了什麽啊!!”

看著崔瑤的屍體,阮紅妝整個人都開始崩潰了。

突然,她滿臉淚痕得擡起頭來,望著打落在地的匕首,低囈著:“瑤瑤,紅妝姐姐把命賠你!”

說完,抓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往脖子上抹,刀鋒剛劃破肌膚,便被一旁的李忠及時奪走。

匕首被奪,阮紅妝紅著眼俯跪在地,雙肩輕顫著,哭求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無顏茍活於世,只求一死,求娘娘成全。”

阿照居高臨下地冷凝著她,冷聲道:“你想死本宮絕不攔著,但你給本宮滾出北燕再死,別在這兒臟了本宮的地!”

“今日鳳棲苑之事,誰若敢洩露半個字,縱然你們回到盛涼,本宮也能要你們的命!”阿照厲目掃過顫顫巍巍站在門口的幾名丫鬟,最後望向李忠,緩和了些神色道:“李忠,明日由你親自送戰衛回盛涼,順道將上次放在裴潯陽那裏的東西,一並帶回去。”

李忠一楞:“是要交給霄王嗎?”

“不,以你的名義先購置一處私宅,剩下的,等我書信。”

“屬下領命!”

吩咐完,阿照望向望月懷裏早已沒有氣息的崔瑤,沈聲道:“望月,明日離宮後,去藥鋪買些防止屍身腐臭的藥材,送她回到盛涼,讓她能與她爹娘再見一面。”

這個做夢都在思念爹娘的丫頭,好不容易能回去與爹娘團聚了,卻身死在了這異國他鄉。

……

翌日天一亮,北燕皇宮側門陸續駛出了兩輛普通的藏青頂馬車,由禦林軍統領楚雄一路相送,直至燕京城門口。

鳳梧苑一下子遣散了那麽多婢女,卻也只安靜了片刻,東宮總管午時便領著新的一波宮婢嬤嬤來報到。

阿照無心管這些,隨意提了個管事,讓她安排宮婢各司其職。

轉眼間,中秋佳節也不聲不響的來到。

中宮佳宴這日,阿照以身體不適為由沒去,慕容燼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只冷淡地點了下頭,便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南宮良娣走了。

綠蘿見南宮檀那得意勁氣得米飯都多扒了半碗,阿照沒怎麽在意,只胃口越來越不好。

晚宴上,聽說南宮良娣奏了一曲《牡丹敘》,皇上與眾娘娘聽後心情愉悅不已,特意賞賜了許多東西。而席間除了皇後問了兩句太子妃,竟無一人提及。

仿佛那場家宴,她本就不該出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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