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止盡的安魂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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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人不得不感慨天外有天。

“這次有個敵人很棘手——Ruler。”提到那個讓自己傾力一擊化為烏有的英靈,Caster就很郁悶,“如果他出現你就吸引住他的火力,擊敗他。”

“……Ruler?”Saber俊美的容顏不禁皺起了眉頭,“是這樣,在我所具有的現代知識以及聖杯賦予我的基礎規則中,都沒有任何有關Ruler的信息。他是怎樣的英靈呢?”

“監督者的傀儡。那個表面上公正無私、對外宣稱秉公執法的中立人士的Servant。”

“監督者……”

“但是Saber你記住,如果說有哪方勢力最能給我們帶來威脅的話,那就一定是這個借管理戰爭的由頭過分幹預戰事的監督者了。她從戰前就和Rider原來的Master、如今跟Archer改簽契約的那個神父勾結在一起。他們的勢力不容小覷。這是Assassin說的。我認為在這件事上他的話還比較可信。”

在教堂外跟蹤神父時,她確切地感受到隱形陪伴在神父身邊的英靈氣息改變了。而之前她跟Assassin追蹤討伐英靈貝奧武甫的Servant們,暗中埋伏在礦山時,無論是Rider還是Archer的氣息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Caster這邊。因此很容易就能識別。Assassin竊聽教堂的對話後傳達給自己的內容雖然可能會有故意的遺漏和刪減,但至少這一點應該是確鑿無疑的。

“對了……從Archer的真名判斷,他也是個厲害的大人物。”

Caster用生冷的語調補充道。從她毫不誇張的表情來看,Saber很容易便明白了上述被她提到的那些敵人對他們而言擁有非比尋常的重要意義。

“明白。任何時候都由我來阻擊這個Ruler是吧。對其他人的戰鬥是在優先消滅Ruler的基礎上才能展開吧?”

Caster微微點點頭。這時候早就從她略有些焦灼的臉上讀出某些東西的Saber忽然問道:

“不過Master,您能告訴我為什麽您如此畏懼Ruler嗎?能知道這些事,我也能更有利地為您作戰。”

不可否認Caster被這麽一問有些驚訝到了。她在心中醞釀著,那些本就被這個男人知曉的事情,該如何應答他呢。

“因為我和‘龍’有點淵源吧。”

“嗯……?”

黑發英靈的眼角一閃。很顯然他想知道得更為詳細,但強烈的求知欲被一貫的騎士修養所制止。

“這麽說吧。Ruler是屠龍者,我是馴龍者。和它們的淵源越深就被他克制得越厲害。Ruler輕松屠龍是被人民世代傳唱的佳話,是享有‘屠龍聖人’美譽的英雄聖喬治。不但如此,那家夥還有非常高超的‘對魔力’,我的攻擊對他基本無可奈何。實在讓人可恨。……總之,我不能和他同屏出現。”

英靈荷雅門狄前世曾與龍族締結過共生共死的契約,因而能夠保持令尋常人艷羨眼紅的長壽活在世上。可以說她的壽命完全都是龍族贈予她的,與締結契約的火龍雅麥斯可謂是互為半身一般的存在。所以,從她與雅麥斯成為主從的那刻起便被烙上了「龍屬性」。她因“相性”而被Ruler克制也就順理成章了。

等於是第二次把這些事情籠統地向Saber敘述了一遍,連Caster都覺得無語了。不用說,這又讓她在面對Saber時,想起了「此人非彼人」這令人心寒的現實。

Saber似乎壓抑著對主人傳奇經歷的好奇心與一絲心馳神往,思考著前所未聞的龍族的故事,也就默默地不說話了。而在他旁邊的Caster的心中卻是千思萬緒。一時之間兩個人都默不作聲。Caster把這樣的沈默視作談話結束的信號。

草草地了結首輪交流後,她便要求Saber到屋外巡邏。

進行召喚前,疑問便盤旋在腦中久久縈繞不去。

她試圖想象他見到自己會是怎樣一番場景。他的第一句話會怎麽說,第一個動作又會是什麽。

但是……在他們中間橫亙著的時間已經太長,以至於記憶的碎片已然拼湊不起,再也無法維持原貌。這讓Caster深刻地對這個單方面忘記自己的男人感到失望,也讓她對男人即使耗盡此刻所有的忠誠也回不到過去的現實感到憤怒。

但是最終,她什麽都沒說。

說了又如何?

即使向他傾訴,也沒有辦法消除胸口逐漸擴大的落寞感。何況如此矯情的事,她做不出來。

那麽就拋棄這一切好了。將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到戰鬥中去吧。

沒錯。向著聖杯——

即將化作靈體消散的Saber,在他心中同樣裝著疑問。

他的主人,竟然完全沒有過問自己的願望。

就算只是一名應召而來的Servant,他也知道出於維護兩者協力作戰的關系穩定,向Servant詢問願望是多數Master必走的章程。

正因為英靈想要實現自己的願望,才會協助Master共同參與聖杯的爭奪。要讓名垂青史的英雄放棄願望屈就於為某人無常奉公,那麽勢必得提供足夠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事實是她壓根就沒問自己。

也就是說,她對他的想法“毫不關心”。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似的,拒絕履行這項詢問的義務。

換種思路去想,這固然是主人相信自己的Servant一定不會獨霸聖杯,一定會將聖杯留給她使用。

應該這麽說,迪盧木多的確是這樣的英靈。他不需要回報。

然而,什麽都不問的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偵查的任務就請交給我。對我而言,唯一所要做的便是永遠追隨我的主人——您。”

還沒變成靈體前,英靈好像為了更加明確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似的彎腰鞠躬,垂首行禮,無比誠懇地說道。

但是,他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Caster阻止自己的視線跟隨Saber離開沙利文的家。直到英靈殘餘的光輝徹底消失為片縷的最後一瞬,她也沒有去看Saber一眼。

>>>

有一個男人。

其單純的魔術造詣在人才濟濟的魔術協會中可以說是極其卑微,就像浩瀚的銀河系裏面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埃塵。

年輕時作為在「時計塔」求學的學生,祖上僅有三代魔術師背景,經常被豪門望族以及誕生於這些家族之中的導師們所蔑視。

初代的祖母是某個魔術師的情婦,只在枕邊細語時習得初步的魔術。第二代的母親也只是抱著“要好好珍惜媽媽重要回憶”這種程度的覺悟繼承了魔術。維爾維特家族認真探求魔術的,是由韋伯這代才算真正開始。因此無論是魔術回路的數量也好,或家族魔術刻印的品質都非常粗劣。

母親病逝後,散盡家財湊足了入學資金,身無分文的韋伯進入了時計塔。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少年成長為鐵錚錚的男兒。

他的前半生都在艱難多險、充滿曲折的道路中度過。嘗遍了辛酸和主流觀點的白眼,並把一路走來的辛酸舔舐幹凈、轉化為毫不動搖的勇氣和力量。

從基層做起,經過多年打拼,男人終於得到了認可。

最直觀的一點便是人們對他的稱呼發生了變化。

埃爾梅羅二世並不是他的本名,只是以學派名稱而承襲下來的一個名號。在原來的“貴族·埃爾梅羅”稱號的持有者肯尼斯死後,他成為這一學派從衰退轉為重振雄風的中興之主。人稱“新一代的埃爾梅羅”。

男人的確天資平庸,但通過努力依然成為了十分優秀的從事魔術研究的學者。雖然缺乏實踐魔術的資質,不過在洞察力上有常人不及的才華,算是時計塔內的頭一號人物。打個比喻,是能夠訓練出無數優異的賽跑運動員的教練。

作為講師,埃爾梅羅二世無疑是出類拔萃的。時計塔凡是拿到王冠階位的魔術師,三個裏面差不多有一個是在他門下畢業的學生。

明明本身魔術師的地位並不高,卻是少見的那種比“真正的貴族”更加閃亮的人物。

然而,依靠自身不斷的努力堆砌起來的名聲卻在五年前毀於一旦。

2010年,造訪冬木市參與了聖杯解體戰的埃爾梅羅二世,使自己二十年的努力前功盡棄。他的作法和策劃覆興大聖杯的魔術協會是完全對立的。

——夏綠特在魔術協會接受魔道修煉時最常聽到的就是以上這些內容。

“已經緊急用治愈魔術進行了處理。在未來一周內,屍體都不會腐爛。”

“對於監督者閣下的照拂,鄙人感謝至極。”

用流暢清晰的聲音表達謝意,並微微欠身的男人,有著一頭中分的黑發直發。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嫩黃色的肩帶隨意地耷拉在紅色的大衣上,都來不及悉心打理。下巴處還零星有些沒刮幹凈的胡渣。應該是不久前才經歷過旅途奔波、忙碌勞累的樣子。

的確是這樣。接到遠阪朋樹的電話後,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耽擱或者猶豫,就買下從倫敦飛往夏延市的機票。前後時間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便已抵達這座秘密戰火不斷紛飛的城市。

“哪裏。中年痛失愛徒,這是人生一大不幸。”

夏綠特用充滿禮貌的口吻客套性地說著。藍綠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這個五年前跌到人生最低谷的男人。

在她和埃爾梅羅二世面前,是擺放在教堂內部最隱秘的一間司祭室裏的一張特殊的床——停屍床。

上面躺著的是一名昨日淩晨陣亡的Master——白爾羅斯的遺體。

這個房間從戰爭開啟以後便單獨隔離開來,其作用從主持司祭的工作變成停放屍體的太平間。

看著以近乎於祥和的面貌躺在床上的青年那雙緊閉不動的雙眼,埃爾梅羅二世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因此夏綠特根本無法從他的面部表情猜測他的內心。這種冷酷的表現似乎與他的性格極不相稱。

弟子就像二十五年前的老師肯尼斯那樣戰死在聖杯之路上,再也沒能走回故土。喻示著“幸運”之意的名字beyllos,卻沒有為他添加半分運氣。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黑發熟悉的高鼻梁熟悉的任何一切,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從「活」到「死」。

再也聽不到那個傻小子自詡為天才的蠢話。

再也看不到他傻笑起來露出不對稱的酒窩。

再也不會惹自己生氣發火到非得以武力制裁的地步,被師父鐵拳伺候痛扁一頓卻抱頭哈哈大笑。

那雙再也無法睜開的眼瞼之下,究竟埋藏了些什麽呢。

埃爾梅羅二世看著弟子屍身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盡管說話對象是一旁的修女,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移開白爾羅斯。

“那麽是否能夠懇求您,向我透露謀害弟子的兇手呢?”

“這……恐怕不妥吧。”

對方貌似虔誠的請求,卻實實在在地難倒了夏綠特。

“眾所周知,我代表著正確管理聖杯戰爭大小事務的監督者的形象。戰爭發展的情況,是連爭奪聖杯的相關人員——也就是其他並不知情的Master,都不能從我這裏隨意打探的消息。具體有多少敵人傷亡,這些都是不能被公開的秘密呢。所以,想要從我口中捕風捉影知道些什麽,恐怕……”

“閣下您說的我自然都懂。可是,就算只是個不肖的劣徒,作為教導並培養他如何為人的老師,我也絕不能令他的死蒙受不白之冤。務必拜托了——”

“哎呀,這真是……”

“我向您保證,並願意發誓。我會詢問兇手完全出於為弟子安排後事的考慮。每一個在聖杯戰爭中犧牲的Master,無不都是帶著必死的覺悟前來參戰的。話雖如此,如果我連‘向他的父母交代’這件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實在愧對他們。還望監督者閣下您能體諒兩位老人家晚年喪子的心。”

在沈痛悲愴的聲音落下後,埃爾梅羅二世隨後向夏綠特修女九十度一鞠躬。

這明顯不符合英國人的傳統。不過自己再不松口的話,這個男人會不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呢。

白爾羅斯是解體派的一名大員,在他死後剩下的蝦兵蟹將實際上已經沒什麽威脅了。埃爾梅羅二世不是被聖杯選中的Master。就算陣營中的遠阪朋樹還活著,也是獨木難支吧。

“啊——那個,發誓就不必了吧。”夏綠特結束了短暫的心理鬥爭之後,用有些造作的語調說道,“您的苦心我明白了。我剛才沒有體恤到這點,真是萬分抱歉。促使您愛徒此刻躺在這裏的,很有可能是Caster和Assassin這兩位Master指示他們手下的Servant犯下的惡行。戰前我已明令嚴禁對Master的蓄意傷害行為。可那兩組卻對此置若罔聞,著實令人感到可惡。”

“再次感謝。承蒙您的慷慨。”

男人的態度冷靜至極,聽到弟子慘遭飛來橫禍的真相後完全沒有義憤填膺的樣子。夏綠特皺著眉,好像覺得不可思議似的瞥了一眼埃爾梅羅二世。

“戰場的硝煙撲滅前,不肖弟子的屍身請您費心代為保管了。”

“一定一定。”

聖杯戰爭有著不得中途將死去的Master擅自帶離教會的規定。埃爾梅羅二世也是過去參加過戰鬥的Master,他知道所有陣亡的魔術師將統一由監督者暫時保管他們的遺體,在戰爭結束前不會將具體死亡人數洩露給其他Master。這是出於公平和保密的原則。

如此缺乏人情味的規定或許也是身為魔術師的這一群人應擔當的罪業吧。

而且,在遺體搬運回去之前,必須摘除白爾羅斯繼承的刻印轉給家族其他人,使斯皮羅普洛斯家族的魔術刻印不至於到這一代失傳。所以白爾羅斯的遺體回到故鄉希臘,至少是好幾個月以後的事了。

除此之外,白爾羅斯的死因也不能完全對他的父母如實相告。弟子的葬禮籌辦起來,也會是未來非常令人頭疼的一件事。

“——那麽,是時候該告辭了。非常抱歉占用了您寶貴的時間。”

“啊,請別這麽說。”

埃爾梅羅二世善意地阻止了修女的送行。踏出教堂大門前,眼睛的餘光似有似無地劃過夏綠特的手腕。

一左一右的手背上,赫然刻著左三右二、總計五枚的令咒。

>>>

接到弟子死訊後連夜飛往美國的埃爾梅羅二世,與監督者告別後非常自然地來到了朋樹居住的旅店。在那裏迎接他的朋樹正匍匐地跪在他的身下。

雖然鋪著平整厚實、圖案典雅的簇絨地毯,可是跪著的青年雙掌撐地、腦門低垂、腹部貼地的姿勢怎麽看都像是古代臣子跪拜君主的大禮。

不,應該這樣說,連額頭都完全抵在地面之上的朋樹,簡直能看做是一個對自己犯下的罪過追悔不及的犯人。

敲門之後一進來就看到這幕的埃爾梅羅二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然他早就體會到在電話中斷斷續續地向自己通報弟子遇害消息的朋樹,內心的傷感不會比自己少。實際上,令他真正驚訝的是跪在地上的朋樹哽咽的自責聲。

“埃爾梅羅閣下,我辜負了您。您交代給我要我好好守護白爾羅斯,這種事我居然都辦不到。”

朋樹對沒有盡到責任的自己痛恨不已。遠赴美國之前、面對面地在埃爾梅羅二世的辦公室交談時就曾受到對方的囑托,答應他會好好照看比自己年輕一歲的白爾羅斯。可他卻失言了。

“啊,朋樹君……”

埃爾梅羅二世輕搖著頭走向他,將他扶了起來。眼眶裏看起來仍然留有殘淚的青年臉上一片空洞,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以恍如夢中的朦朧眼神盯著自己的雙腳。

“還是低估了聖杯戰爭的殘酷啊……”

朋樹聽到埃爾梅羅二世的輕喃之後擡起了頭,轉過來的雙眸凝視了對方一下後,微微地嘆了口氣,口齒不清地“嗯”了一聲,又把頭低了下去。

“白爾羅斯那家夥涉世不深,但是竟然連我也——”

對於埃爾梅羅二世的這句說到半截的話,朋樹沒有追問下去,只是一個勁地點著頭,完全喪失了振作起精神的念頭。

“再天才也頂不了用啊。當初在倫敦向我請戰要來參加聖杯戰爭也好,還是一聽到監督者調令就跟Servant出戰也好,白爾羅斯的確很天真。而我何嘗不是呢?比起他來甚至一點都不輸給他。”

對著沈默的朋樹,埃爾梅羅二世絮絮叨叨地說著。在他的自嘲聲中,朋樹空虛的視線終於聚集到了一點。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阻止白爾羅斯倉皇出戰的話……不,至少我應該想辦法勸誡Lancer一起去……要是有兩個Servant在場的話,大概白爾羅斯就不會遭此劫難了……”

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埃爾梅羅二世看著朋樹逃避的眼睛。

“哎呀呀,不要這樣說嘛。是我給你們這些小輩太大壓力了。不負責任地把爛攤子推給你們,是我的錯。”

“……”

朋樹不置可否地緊抿著嘴。

不論如何自己與白爾羅斯的合作由於外因的緣故終止了。慘淡的收場已經證明了失敗。雖然二人能夠使大部分意見保持一致,但也沒有很好地互相配合。或許姜還是老的辣吧,不依靠長輩的力量是不行的。

而實際上朋樹致電埃爾梅羅二世之後,和姑姑遠阪凜也通過一次電話。但那次交流也僅是停留在“通報”的層面上。當身在本家處理族內各種事務的凜表示自己可以忙裏抽空地趕過來化解侄子面臨的困境時,朋樹嚴厲地拒絕了。

拒絕的言辭中透著自尊,青年的骨子裏透著驕傲。離開姑姑的扶植便一事無成,一想到這個頓時就讓朋樹覺得臉上無光。即使大多數情況下他給人的印象都是那麽老成持重,但偶爾也有年輕氣盛的一面吧。

不過現在嚴峻的形勢,完全不容許朋樹去顧及面子。

“死去的人已經離開了,活著的人還要堅持走下去。朋樹君,我們必須得想辦法,不讓死者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是的。”

“白爾羅斯他的Servant,到現在還沒有跟他取得聯系嗎?”

找不到Archer——朋樹在電話裏這麽提到過,對此埃爾梅羅二世非常不放心。

“我多次徘徊在白爾羅斯入住的酒店附近,但……”一臉沮喪的朋樹反覆搖著頭,“Archer失去Master的魔力供應已經快兩天了。我擔心他很快就會消失。”

“那麽,我們手裏只有Lancer了。”

朋樹的臉龐憂郁起來。當埃爾梅羅二世說出Servant的稱謂時,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萎靡不振了。後者自然是一看便知,微微笑道:

“朋樹君,和Lancer相處得不太順利吧?”

“您怎麽會……是白爾羅斯告訴閣下的嗎?”

“啊,那天淩晨啊……讓我想想,應該是首戰爆發之後的那個淩晨吧。當然啦,在倫敦的我當時正喝著熱茶吃著午餐。”

12月7日,這屆聖杯戰爭的第一戰結束之後的深夜,白爾羅斯與朋樹就戰爭最後階段如何處置Servant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鬧得不歡而散。白爾羅斯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翌日淩晨天快要亮了,都沒有睡著。徹夜難眠的他在悲憤交加的情緒下,打了一通長途給遠在倫敦的老師。

在那次通話中,白爾羅斯聲淚俱下,哭得就像淚人。總是習慣於弟子調皮搗蛋的男人完全傻眼了。不斷地安慰他、鼓勵他,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時間。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埃爾梅羅二世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如果當年讓你用令咒命令Servant自殺的話,這種選擇題老師你是Say Yes or Say No?’,‘對朋樹來說好像完全不算什麽難事。但我跟Archer之間的關系可不是他和Lancer能比的’之類的……那小子劈頭蓋臉地向我丟出一連串的問題。然而那種問題,我沒法回答他啊!”

“………”

朋樹頹然地垂下肩膀。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那席話原來帶給白爾羅斯那麽大的打擊。而第二天振奮起精神表示要主動出擊的白爾羅斯就那麽一去不覆返。他是不是想用戰鬥的方式沖散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呢?

這種事,朋樹不會知道。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不過——你做得對。”

“……哎?”

仿佛感受到朋樹心湖中的動搖和後悔,埃爾梅羅二世出言安慰道。不對——應該說,會說出這句話的男人他本身就是那樣認為的。

他的學生白爾羅斯是天資聰穎的魔術師神童。在他年幼時便已經接受了被人們認作“天才”的這一事實。作為長子降生於傳統的魔術世家,在他體內被精煉的魔導之血註定他的人生道路會一帆風順。對他來說既沒有碰壁的時候也不用煩惱今後的發展。

“天生就被賜予的東西未必就會讓人幸福。過於平坦的道路會讓人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唾手可得。美玉更需雕琢。讓白爾羅斯認識到現實的殘酷性,對他是有積極推動的好處的。可惜……那小子還是操之過急了。”

朋樹屏住呼吸,仔細去想埃爾梅羅二世的這番話,然後鄭重地點頭。

又是一夜即將過去了。冰冷的寒冬深夜中,如今擺在發誓要將聖杯解體的二人面前的是——

戰力丟失一大半的艱難處境。

Archer如果繼續盲目地在外面徘徊不肯回來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將離他們遠去。

而Lancer——作為現在他們唯一王牌的這個Servant究竟是什麽來路,埃爾梅羅二世很清楚。

他的氣息好像就在不遠。二人都能感受到Lancer散發出來的那股充滿威嚴的存在感。

每一個君王都是不盡相同的吧。

在過去自己曾經遇見過某位偉大的王,那是被他認定為世間最偉大的王。他與這位王結下一段不平凡的情誼,被王認可、擢用為一名臣下的埃爾梅羅二世不禁感慨著。

“朋樹君,你和Lancer之間的問題早晚要解決。接下來的路,就讓我們好好碾平然後經營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節的龍語是筆者研究了《上古卷軸5》裏面的龍語,不是筆者胡謅的= =尼瑪研究了好幾個鐘頭有木有=皿=!以後可能Caster還會念龍語,所以——我能不能把她寫死啊!!!PS:對於一直是Lancer的槍哥成為Saber,以及筆者對Lancer這個職階的喜歡= =,寫起來好不習慣啊!!!————————以下是已陣亡的白爾羅斯的設定:【人物資料】姓名:白爾羅斯·斯皮羅普洛斯(Beyllos Spiropoulos)性別:男年齡:22國籍:希臘身高:181cm體重:66kg生日:2月4日從者:Archer外貌特征:典型的古希臘人樣貌,高鼻梁,濃眉大眼。黑頭發和灰綠色的眼睛,五官輪廓分明。笑起來只有左邊一個酒窩。主要裝束為軍綠色的牛角扣大衣。◆名字來自希臘語beyllos,意思是藍綠色的寶石,代表“幸運”。但實際上是第一個陣亡的Master。(為毛這樣取名是筆者的惡意=_,=)【人物簡介】已畢業近半年但仍然選擇留在魔術師的最高學府「時計塔」進修的優秀魔術師,埃爾梅羅二世的學生。白爾羅斯作為魔術師的資質極高,為了完成老師未盡的心願自告奮勇地加入到戰鬥。他的才能再加上獲得了強大的Servant-Archer海格力斯,是被寄予厚望的解體派人士。聖遺物是五戰時期遺落在冬木的海格力斯斧劍的碎片。【戰鬥相關】擅長煉金術、召喚術、降靈術等。其餘一般魔術也均在掌握之列。將埃爾梅羅二世的老師肯尼斯的魔術禮裝收納進自己的禮裝。據說才操作了幾天就非常輕松地上手了。魔術屬性為風、水、地、空的四重屬性。魔術禮裝:「戰鬥魔精」啟動咒文為bat Tsukaima——」(戰鬥魔精)相關咒文為「Auto-fighting program,Start!」(自動戰鬥程序模式——啟動!)念一遍咒文即可自動發動戰鬥程序。包含了四種用以戰鬥的“魔精”,能被白爾羅斯同時操縱,分別為:1)水魔精——即「月靈髓液」攻防一體的水銀禮裝。功能是自動攻擊、自動索敵、自動防禦。攻擊方式為鞭狀的斬擊;索敵方式為感應空氣中的波動和熱源;防禦方式為膜狀防禦和柱型防禦。以重達140kg的水銀為載體,利用水銀的物理特性結合魔術師本人所擅長的流體操作制造而成。2)風魔精——即「微波波束」以傳輸速度極快和穿透能力極強的微波轉化為電磁能,能夠完全破壞一切電子設施,對於人體的傷害表現為頭痛、精神錯亂及心臟功能衰竭一系列生理功能紊亂現象,將敵人的動作延緩,並變得心情煩躁,以此瓦解其戰鬥力。是可怕到幾乎連結界都不可能做到防禦的無形殺器,同時也是一切電子設備的天敵。◆白爾羅斯本人是不排斥使用現代化科技電子產品的魔術師,他所發明的這套禮裝中之所以會有「風魔精」的存在,恐怕也是因為他認為不能排除有不走尋常路的魔術師會利用現代化兵器作戰吧。從這一點可以看出白爾羅斯在魔術師這一群體中是十分另類的(當然自己的魔術把自己的手機弄壞什麽的,這種事也只有他幹得出來吧……)3)地魔精——即「石墨泥人」擬人形態的拳擊專家。以長條狀的石墨條為載體,從粘稠潤滑的泥團中伸出人的四肢和頭部。功能是以植入的拳擊戰鬥程序自動和敵人搏擊。四肢能夠伸縮自如,遭到攻擊時能進行自主防禦和閃避,且具有極強的可塑性、穩定的化學性和抗熱震性、能耐高溫等特點。對於慣用魔術的魔術師來說也許是個麻煩的東西。4)空魔精——即「腐蝕電位」以魔術手段實現急速氧化的過程,使金屬在空氣中的溶解速度加快數十倍。是一切金屬物體的天敵。同樣可以腐蝕子彈中的金屬部位(彈殼和彈頭),極大程度地削弱槍械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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