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淩這句話完全就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楞住了，再加上蕭千亦給予的回覆，更讓她心裏感覺怪怪的。

喜歡女人？

是，女人喜歡女人沒什麽奇怪的，顏松知不就是這樣麽，看起來還非常非常幸福，可她是從沒有往喜歡女人這方面去想過。

也不太準確，男人她也沒喜歡過誰，就連前男友都說自己不喜歡他。

喜歡女人也不是不行，蕭千亦這句話好像打開了卞淩的思維，喜歡一個人不用拘泥與性別。

蕭千亦牽著她的手，玩弄著她的手指，卞淩心發汗。

服務員端上一碟子的吃食，卞淩拿過一塊小餅幹放在嘴裏咀嚼，註意力從‘喜歡女人’轉到自己的手上。

蕭千亦在她手上又捏又揉，力道不大，但她緊張的不敢用力。

“不要吃他送的東西。”蕭千亦突然說道。

“哦哦。”卞淩反應過來這些東西是劉光幫她們點的，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一口，沖淡嘴裏的餅幹。

“你喝的…”蕭千亦淺笑，“是我的杯子。”

“啊？”卞淩一楞，放下杯子，她的杯子在對面。

卞淩手足無措，“對…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蕭千亦給杯子續上，“我不介意，你喝吧。”

杯子續上了茶，卞淩卻不敢再喝，她坐立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屋裏暖氣足，她後背甚至都冒了汗。

一壺茶喝完，卞淩不知道自己喝了什麽，茶的味道是什麽樣的，但是知道了蕭千亦好像很愛玩她的手。

走出茶室發現外邊的雨下得更大了，卞淩看了天氣預報，未來二十四小時都有雨。

“對不起。”卞淩說。

“怎麽又說對不起。”蕭千亦推開房間門，因為下雨，房間裏特別的潮濕，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的，聲音駭人。

“我來的時候沒看天氣，要是知道這樣…”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蕭千亦站在房門口，看著她，“我來這兒就是想你，想見你，天氣好壞並不重要。”

“砰砰砰”，卞淩聽見自己心口很明顯的跳動聲，激烈迅猛。

她忽然口幹舌燥不知道要說什麽，蕭千亦這話說的在朋友角度上來說並不過分，卞淩卻有些不自在，想說自己也想見她，可感覺說出來有點兒奇怪，好像自己心裏有鬼。

是想蕭千亦沒錯，可又是哪種想呢，蕭千亦對自己是堂堂正正地朋友，那麽她呢，她這副模樣又是怎麽回事。

“雨太大了啊…”蕭千亦看著窗戶，不是什麽精致裝修，雨水從窗戶縫隙流了進來，這裏是不能住人了。

“我們走吧，”蕭千亦說，“回市裏，住酒店。”

蕭千亦可算是有了正經借口離開這兒了。

給小方打電話讓他返回來接她們，小方卻說道，“我就在樓下，你們下來。”

“樓下？”蕭千亦走到窗戶邊，果然看見了自己的車停在院兒裏，“你沒走？”

“我看了天氣知道要下雨，”小方笑道，“就留著沒走。”

蕭千亦掛了電話，沈默地看著樓下，小方這人不知道是她想多了還是真的如她所想。

坐進車裏，小方拎著兩杯奶茶轉過身，“還是熱的。”

蕭千亦沒接，卞淩接了過來，“謝謝。”

“雨下大的時候我出去買的，猜到你們大概會走，”小方心情不錯，發動了車子，“蕭總，我們去哪兒？”

“找個好點的酒店。”蕭千亦盯著他後腦勺。

“幹嘛要去酒店，”卞淩喝了一口奶茶，“去我家，晚上睡我家。”

“你家夠睡？”蕭千亦回憶卞淩家的構造，沒猜錯應該是二居室。

“夠，讓我妹跟我媽睡一屋，我們倆睡一塊兒。”卞淩說完低頭吸一口奶茶，不過是一張床上睡覺，也不是沒跟蕭千亦睡過，可是光想想就有點兒緊張…還有點期待。

“好。”蕭千亦抿唇笑了笑，在哪兒睡不重要，能跟卞淩睡一起就行。

雨下得大，到卞淩家天已經黑了，車子停在單元樓下，小方撐著傘下車先給卞淩開了車門，“慢點。”

卞淩彎著腰鉆到傘下，又徑直往檐下跑，“不用管我，你給蕭千亦開門。”

小方繞到車另一邊，接蕭千亦下車，將人送到單元樓裏，蕭千亦說，“你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下。”

“好的蕭總，”小方點點頭，看了眼卞淩，卞淩被雨淋濕了頭發，“卞淩你快回去洗澡。”

“嗯嗯。”卞淩揉了揉半濕的頭發。

蕭千亦斜睨一眼小方，如果說小方之前的舉動只是讓蕭千亦感到不舒服，那麽這句話就完全戳到了蕭千亦。

卞淩回來路上已經告訴了卞母，打開家門時，蕭千亦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兒，她居然恍惚了一下。

“姐。”開門的是個和卞淩長得很像的女生，蕭千亦認識，這是卞瑩。

“叫蕭姐姐。”卞淩拉著蕭千亦進門，“這是我妹妹卞瑩。”

“蕭姐姐好。”卞瑩對著蕭千亦揮手，“那套裙子是你送我的嗎？”

“是。”蕭千亦淺淺一笑。

“好漂亮的衣服，謝謝蕭姐姐。”

卞母從廚房探出頭，“飯還要等會兒，坐著看會兒電視…”

“好的阿姨。”蕭千亦換上卞淩給她的拖鞋，“你不用照顧我了，先去洗澡。”

“行，”卞淩脫掉羽絨服，“瑩瑩你跟蕭姐姐聊，我洗個澡。”

卞瑩也不知道要聊什麽，她伸手，“蕭姐姐你坐，要喝牛奶嗎？吃不吃糖果。”

“不用，”蕭千亦坐到沙發上，“不是要開飯了嗎，我等著嘗嘗阿姨的手藝。”

“我媽手藝…”卞瑩笑笑，“蕭姐姐你別太期待，她…對鹽沒什麽把握，可能會鹹了淡了。”

“嗯，沒事兒。”蕭千亦眼神轉到電視上。

七點多，正在放新聞聯播。

卞母的手藝蕭千亦嘗過很多，曾經卞淩去世後，她把卞母和卞瑩接到自己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

曾經的卞母因為沒有她提前的出現，沒有她暗中幫忙，身體恢覆沒有現在這麽好，一起生活的那段時間，才是卞母正兒八經調養身體的時候，做的飯，可謂是要多難下嘴就有多難。

如今就好了很多了，雖然談不上多好吃，卻也是正常的口味。

她看著一桌子的菜，再看著有笑臉的卞家人，蕭千亦心裏有些奔湧的情緒。

“阿姨做菜不太好吃，”卞母不停地給蕭千亦夾菜，“你別嫌棄。”

“好吃。”蕭千亦低下頭，將自己嘴巴塞滿，壓下胸中異樣，“真的好吃，是媽媽的味道。”

坐在蕭千亦身邊的卞淩一頓，瞬間想起了蕭千亦的身世，她好像從沒聽過蕭千亦提起媽媽，說的最多的是爸爸。

“我媽做的牛骨湯最拿手，”卞淩給蕭千亦盛一碗湯，“飯店裏都買不到的味道。”

“就你說的這麽誇張。”卞母笑，“今天時間倉促，沒熬夠，湊合喝。”

“好。”蕭千亦端起熟悉的牛骨湯，還沒喝，香味已經撲鼻，“真香。”

卞淩笑瞇瞇看著她，她穿著V字領淺粉色毛衣，看起來粉粉嫩嫩，又因為領口的原因若隱若現的一道溝。

“咳！”卞淩偏開頭咳嗽一聲。

“嗆著了？”蕭千亦在她後背上拍了拍。

“嗯。”卞淩隨口應道。

不過是女人都有的東西，她也有，怎麽看一眼還不好意思極了。

卞淩低頭扒飯，不對，問題不在這兒，問題在於，同樣身為女人，她為什麽會忍不住去看蕭千亦的胸？

等躺床上時，卞淩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是維持在亂七八糟的狀態裏，她的床和蕭千亦家可以同時躺好幾個人的大床不一樣，這張床是個普通的一米五寬雙人床，屬於剛好睡兩個人，枕頭挨著枕頭。

兩個人睡一起…會難免碰到對方，卞瑩睡覺就很不規矩，經常一個翻身胳膊就到她身上了。

蕭千亦穿著睡衣從帶著一身沐浴香氣從浴室進屋，卞淩蹭的一下從床上起來。

“怎麽了？”蕭千亦坐到床邊。

“我…忘刷牙了。”卞淩逃出臥室。

浴室裏還殘留著洗過澡的溫度，卞淩站在水池前咬著牙刷，心思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刷好牙，卞淩磨磨唧唧的進了屋，蕭千亦坐在床邊接電話，她正準備退出去，蕭千亦對她招手，用唇形告訴她：‘進來’。

卞淩進屋關門，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進去背對著蕭千亦的方向。

“嗯，這事兒等我回去再說吧…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不可能就這麽給你肯定答案…”

蕭千亦不知道跟誰打電話，卞淩滿腦子都是她的聲音，聲音可真是好聽，雖然溫柔但是又充滿了堅定。

“本來打算後天跟你一起回加澍市，我公司明天有事…”突然感覺自己腰上有一只手，卞淩嚇了一跳，她猛地轉過身推開蕭千亦。

蕭千亦不解地看著她，“碰到你癢癢肉了？”

“不是…”卞淩也很驚訝自己的反應過大。

“嚇到你了？”蕭千亦笑笑，重新將胳膊搭在她腰上，“對不起。”

卞淩下意識繃直了身體。

“公司明天有事兒，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去吧？”蕭千亦腦袋枕在了她的枕頭上，嘴唇近乎是貼著卞淩的耳邊。

卞淩耳朵發燙，呼吸放重，她根本沒聽清蕭千亦說了什麽。

“為什麽…要抱著我。”卞淩問。

“好朋友這麽抱著不合理？”蕭千亦低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都是女人，很正常的。”

卞淩困難地吞咽一口唾沫，很正常嗎，可她跟好朋友一起睡覺也不會這樣抱著，跟卞瑩也不會，除了偶爾卞瑩胳膊腿會搭在她身上。

那也是卞瑩睡著了之後。

“你…跟你其他朋友，”卞淩說，“也這麽抱著睡？”

蕭千亦摟進她的腰兩人距離拉近，對著卞淩耳朵吹氣，“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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