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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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午後,蘇安澄坐在咖啡廳的老座位上,寂靜的小店裏,蘇安澄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淩亂。

照例一杯咖啡,只不過這次桌子上卻多了一盒彩色鉛筆。

蘇安澄握著鉛筆的手看似線條流暢地在畫著什麽,但只有蘇安澄自己知道,她的手,在隱隱發抖。

“你的咖啡涼了,我去給你熱一下吧。”穆方城走過來說。

蘇安澄卻像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猛地聳了下肩。當回頭看向穆方城時,蘇安澄不禁有些抱怨道“你幹嘛啊,走路沒聲音可是要嚇死人的!”

穆方城一臉無辜“我就是看你咖啡涼了,想給你熱一下。”

蘇安澄沒好氣的瞥了穆方城一眼,抱著畫板不讓穆方城看到自己在畫什麽,連忙揮手“好了好了~你去熱你去熱!”

穆方城面上有些委屈,卻也只能無奈的拿著咖啡走人。二擋穆方城回來時,剛剛還坐在那裏的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不過背包和畫板還留在原處,看起來應該是去上廁所了。

將手中熱好的咖啡放下,穆方城掃了一眼那個剛剛被蘇安澄抱得緊緊的,現在被包包壓在下面翻過去看不清楚內容的畫板,心下一動。

將畫板整個翻過來後,即使是穆方城也不禁心中一陣顫抖。畫中一具赤/裸的女性屍體倒在地上,四肢扭曲卻又被好好擺放了一下的活靈活現讓穆方城不禁感嘆了一下蘇安澄的覆雜畫工。鮮紅的血液四周噴濺,那種自然的噴濺方法難以想象是畫出來的。而女子的表情卻是一副安心的表情,面色被畫的健康紅潤,無視胸口到腹部那些個血淋淋的口子,女子仿佛就像睡著了一般,表情安定而踏實。

這幅畫裏穆方城能夠輕易的感覺到充滿了扭曲的快感,以及精美的包裝下釋放自我的變態天性。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蘇安澄最近會來接近自己,穆方城都要覺得這簡直就是自己的同類。

不………穆方城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絲若隱若現的弧度。

現在說什麽不是同類,好像還為時過早了。

穆方城將畫放回原位,轉身走回工作臺,若無其事的忙碌起來。

而在咖啡店的拐角衛生間門口,將穆方城的舉動盡收眼底,蘇安澄強忍心中一抹詭異的情緒起伏,拿出電話。

【魚已上鉤,目前計劃順利。-----蘇安澄】

將手機收起來,深呼吸一口氣,蘇安澄若無其事的走出了拐角的衛生間。

***

總之,時間就這樣一直流淌著。蘇安澄與穆方城也一直這樣不平不淡的相處著。穆方城仿佛對蘇安澄的畫一無所知,而蘇安澄也一直保持著自己活潑又理性的外在形象。但其實兩個人都很清楚,對方都在偽裝,至於偽裝的什麽,雙方心裏都很清楚。

表面平靜的相處了一段時間後,遲遲等不到穆方城開口的蘇安澄,終於清晰的認識到光是這樣是不夠的。不管看了多少這樣那樣的畫作,沒有親身感受那種藝術,是不夠的。

“你說什麽?!”許慕華一臉驚異的看向蘇安澄。

“物以類聚,我想我這樣還不夠變態。我還缺一個投名狀,字母團裏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變態專長,狙擊、爆破、X窒息、制毒、毒殺等等,所以我得和他們一樣,以變態的方式殺人取樂。”

蘇安澄面色嚴肅,一點都看不出有開玩笑的意味,許慕華這才大驚失色。

“不行!安澄,就算你從警校退學了,不能算是警察,但是也不能犯原則上的錯誤!”

蘇安澄神色一松,有些無奈“老師,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表面上要變得跟他們一樣,變成一個變態,又沒說真的要去殺人。”

“可這……”許慕華有些為難。

“我已經跟警局裏的警官商量過了,110的報警中心經常能接到自殺的報警電話,所以我想讓那些接到電話的接聽員迅速將一手訊息傳給我,如果真的是自殺,那我就有機會了。”

“你是說……將現場布置成他殺?”許慕華猜測道。

蘇安澄搖搖頭“不是布置成他殺,而是等待一個時機直接讓穆方城誤以為那是我殺了被害者,然後偽裝成自殺的假象。這樣一來也不算是違背了自己的原則,而且雖然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不過我也算是充分的利用了那些懦夫的死,他們在死之前也還算是做過一件有價值的事情。”

許慕華一楞,慢慢扭頭看向一臉冷淡的蘇安澄,眼神流轉之間,許慕華神色逐漸嚴肅。

“安澄,你聽我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潛進去將情報取出來就夠了。你現在所做的一切,畫屍體也好,將那些自殺者偽裝成你殺也好,一切都是假的,是假象!你也不用真的非要去做一些極端的事情,只要字母團成功瓦解,你就可以過回普通人的生活,你就可以變回那個無憂無慮、優秀得體的大學生。”

蘇安澄若有所思地聽著,擡頭與許慕華對視的一瞬間,氣氛有些微微凝滯。

就在許慕華臉色逐漸變得有些不好看時,蘇安澄一個噴笑緩解了現場的氣氛。

“老師你放心吧~身為大名鼎鼎的許教授的小弟子,我怎麽可能出現心理問題。我之所以說那些人是懦夫,是因為他們會選擇自殺來逃避現實,本身就是一種極為不負責任的做法。老師你也知道我爸爸是個殉職的警察,所以對於這些放棄自己有無限可能的生命,我……我可能無法茍同,所以說話也就重了一些。”蘇安澄也是面帶反省,似乎是真的在對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感到歉意。

許慕華神色這才放松下來,安慰道“好、好~我也知道安澄你的家庭情況,會有這樣的看法也是在所難免的。只不過,還是不要有這樣的想法的好,畢竟啊,這人心…………”

蘇安澄一直乖乖的坐在沙發上聽完許慕華的一番話,直到蘇安澄點頭應下之後,許慕華才真的放松下來。

***

回到租的房子裏,蘇安澄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翹起的嘴角逐漸拉平。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畫屍體也好,將那些自殺者偽裝成你殺也好,一切都是假的,是假象!’

‘你也不用真的非要去做一些極端的事情,只要字母團成功瓦解,你就可以過回普通人的生活,你就可以變回那個無憂無慮、優秀得體的大學生。’

“不用真的非要去做一些極端的事情……”蘇安澄口中呢喃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們哪有那麽好糊弄啊,老師。”

走回臥室,蘇安澄隨手將包一扔,坐到了寫字桌前,看著桌子上擺滿了牛皮紙袋,上面寫的事件號碼,蘇安澄拿起了還未看完的紙袋打開,繼續閱覽。

這些全都是蘇安澄向警隊裏的警官申請過來的,往年一系列的連環殺人案件的具體詳情和案犯資料。理由自然是偵查以往連環殺手的心理,由此對現在的字母團成員進行充分的側寫。原本這件事情是不被同意的,但是按奈不住蘇安澄要潛進去當臥底,多一分了解就多一份保障,所以再三猶豫之後,警隊還是給蘇安澄提供了冰山一角的案件資料。

而將這些一一閱覽後,蘇安澄面色有些凝重的拿起了畫板。

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經在蘇安澄閱覽資料的時候變得一片漆黑,房間裏也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灑進來。蘇安澄坐在床上手裏拿著筆尖尖銳的畫筆慢慢描繪著。

在所有變態的世界裏,只有扭曲的快感才會讓他們感受到短暫的愉悅和興奮。但是當這些扭曲的快感一過,變態的內心只有更加的空虛,而他們也會不斷地去追尋這種扭曲的快感。

不斷地……去追尋。

蘇安澄停下了動作,畫板即使是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看出一片漆黑,而那片漆黑就像一個鳳舞翩翩的長裙一樣,披在一個luo、ti的長發女人身上。

蘇安澄目光直直的看著畫板裏被畫出來惟妙惟肖的女人,仿佛要將她深深的烙印在腦海裏一樣。

沒錯,就像蘇安澄說的,潛進字母團哪有那麽容易。面對一群真正的變態,蘇安澄可不認為光憑表面的敷衍偽裝就能混進去。就算混進去了,暴露也只不過是短時間的問題。因為蘇安澄本身也不是變態,所以面對一群人的各種言論,蘇安澄根本就無法融入其中,只能尷尬的格格不入。

所以並不像是面對許慕華那樣的言語糊弄,蘇安澄是真的打算將自己變成一個變態,真正的,以殺人取樂的變態。

憑借搜集過來的不同連環殺手的心理側寫和描繪,以及對於自身的猜想和推演,蘇安澄對自己進行了心理側寫。

對於自己進行心理側寫本就是極其危險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側寫另一個自己,還是擁有變態心理的自己。蘇安澄知道,但她停不下來,不知道怎麽停下來,也不想停下來。

仿佛真的與畫板中的人四目相對,蘇安澄將那個女人的身影牢牢烙印在自己的腦海深處。蘇安澄知道人的大腦是很奇妙的。所以她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這個她側寫出來的另一個自己同化,亦或是自己意志足夠堅定,能夠壓制住並且在之後進行驅逐。

可不管哪種結果,蘇安澄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管是為了那個她並不喜歡卻無辜慘死的學長,亦或是與字母團有關的父親的死,甚至是為了姐姐蘇眠。

蘇安澄不想後退。

***

‘叮鈴~’

手機鈴聲的響起,提示燈一閃一閃的亮光在這個只有微弱月光的房間裏顯得格外亮眼。

一雙□□的玉足走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緩慢。直到桌前,纖白的手拿起了手機,屏幕的亮光照應著一張精致秀美的小臉,但那雙美目卻漆黑如墨,仿佛泥潭一樣,一眼望進去就會泥足深陷,陰沈又冷漠。

【西環大街綠景小區5棟602房,110報警中心最新的自殺報警電話來源。】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鞠躬!道歉!emmm……新年發生了預期之外的事情,去小旅游了個三四天~昨天才剛剛到家,不過做了一天的車很累了,吃吃飯洗洗就睡了,雖然才下午,不過一覺睡到今天五點多,然後又收拾行李了什麽的,總之今天過去章節奉上,也終於更新了哈哈哈~我會看看能不能再來一章,畢竟還有另一篇文要更新呢~

親們久等了~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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