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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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槍殺案的死者跟之前幾起槍殺案和爆炸案的死者,均和當年的一起金融詐騙案有關,他們當時就是那個案子中的作案者。而趙志樂,完全就是被無辜牽連進去的……死者。”

說著,蘇眠走到了蘇安澄身旁,拍了下蘇安澄的肩膀“安澄,節哀。”

蘇安澄低著頭,看著潔白無暇的雙手,蘇安澄總覺得那上面還有著刺鼻的血腥味。

“姐姐,你覺得,我能節哀嗎?”

蘇眠低頭不語,一時間,病房裏寂靜無聲。

‘扣扣’

蘇眠和蘇安澄同時擡頭看向門口,蘇眠走出去開門。由於位置的原因,蘇安澄看不到門口,所以只能靜靜地等著,卻等到了蘇眠抱著一束花走過來。

“姐,你怎麽還抱著束黃玫瑰啊?”蘇安澄有些不解。

蘇眠有些暧昧的笑了“還問我~?這是有人送給你的,花朵裏還有張給你的卡片,花店的人還說那個送花的帥氣青年祝你早日痊愈。”

蘇安澄接過了那束花是一頭霧水,伸手將卡片拿起來。

『凡是過去,皆為序章。』

這是什麽意思啊……蘇安澄不太理解的將手中的卡片翻來覆去,卻也只看到了這一句話。看著眼前的黃玫瑰,蘇安澄若有所思。

她記得,黃玫瑰的花語好像是道歉吧。

***

“你身體真的沒事了嗎?我不我還是再留下來照顧你……”

“好了,姐!”蘇安澄直接打斷了蘇眠的話語,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經好了~再說,我也沒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啊,就是精神有些衰弱所以多躺了會兒醫院而已。你啊,就盡快跟上姐夫的步伐,快點去省隊報道吧,都為了我耽誤了一天多了!”

蘇眠還是有些不放心的,不過看著蘇安澄一臉堅定的站在車站口勢必要將自己送進車站的樣子,蘇眠也只好苦笑“那……有事情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目送著蘇眠一步三回頭的走進車站,蘇安澄也真是松了口氣。站在車站門口,蘇安澄拿出手機。

【澄子】∶我姐姐就拜托你了,姐夫。

【韓沈】∶交給我吧,小妹。

蘇安澄嗤笑一聲“現在就叫小妹了~看來婚期應該不遠了。”

說著,蘇安澄剛剛收起手機,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蘇安澄掏出手機一看,是許慕華打來的,蘇安澄連忙接起。

“餵,老師,我是澄子,怎麽了?”

“有案件發生,跟之前的連環殺人案有所關聯,坐標我已經發到你手機裏了,你過來一趟吧。”

***

“老師。”蘇安澄輕聲叫到。

許慕華轉過頭來“安澄,你來了。你看,這就是我們先前估算,卻又無法側寫的那個人做的。”

一場就像普通的家庭聚餐一樣的畫面映入眼簾,蘇安澄圍著餐桌轉了一圈,神情有些嚴肅。

“又是毒殺,面色紅潤看起來很健康,應該又是□□吧。而且看起來,這些被害人的眼睛都被粘了起來,還用到了魚線,這種細致與扭曲……”說著,蘇安澄回到了許慕華身邊,神情莫名有些覆雜“老師,我覺得兇手的年齡應該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擁有穩定的職業和社交群。看她犯案的手法,這個人平時生活當中應該是一個很講究體面,嚴肅,卻也很壓抑的人。證據就是他對於現場視覺效果的確保以及掌控,而這樣做更能體現出他的品味和偏好。”

許慕華點頭同意,看到蘇安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許慕華鼓勵的拍拍蘇安澄的肩膀“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放心說出來。”

有了許慕華的保證,蘇安澄開口道“我總覺得,這個兇手跟之前槍擊案和爆炸案的兇手,是認識的。或者,他們根本就是同謀,或身處一個……組織性的團體裏。”

許慕華有些不解“安澄,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蘇安澄伸手指了下放在桌子上的卡片上的‘L’字樣,開口道“每一個連環殺手的表現與都很強,這點毋庸置疑。但是這個L,他對細節的處理的苛刻程度,以及對形式和畫面感的掌控呈現一個遞增狀態。就好像是有什麽人跟他交流過,讓他更加完善。直到這一次,這個L,已經成型了。”

這時,一旁的警官走了過來“許教授,澄子,好消息!我們剛剛已經確定了被害人的身份,證實了此次的死者,和之前幾起槍殺案和爆炸案的死者,均和三年前的一起金融詐騙案有關,他們當時就是那個案子中的作案者。那麽極有可能,使當時的受害人家屬協同,報覆性的作案。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確定嫌疑人的身份了!”

說完,那個警官明顯有些興奮。

可蘇安澄卻不那麽覺得,因為根據她目前的猜測,受害人家屬協同、報覆性作案的可能性是極低的。而且就目前的現場來看,這個L既然是使用過被害人家裏的梳妝臺和熨燙工具,就證明這個L犯罪過程間從容不迫,有條有理。沒有接受過特殊思想和訓練的普通人是很難做到這種變態的程度的。

而且蘇安澄總感覺那個L殺了這些人的目的,好像不是為了什麽金融詐騙。而是更簡單的,更純粹的什麽東西。

***

一大早被陳警官的一通電話叫去警局,拿著陳警官拜托轉交給許慕華,因為昨天受害人家屬結論而得出的嫌疑人畫像,蘇安澄去了許慕華的家裏,卻正好看到許慕華就坐在客廳裏等著她。

“老師,這是警局給我們的嫌疑人名單,要我們側寫之後把符合畫像的人找出來。”說著,蘇安澄坐在沙發上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

許慕華接過文件夾後隨口一問“安澄,剛才在路上你看過了沒有?”

蘇安澄欣然坦蕩的一點頭“我在陳警官那裏大概看了一下。”

“好。如果加上先前我給你的資料,我想聽聽你的看法。”許慕華將資料放在一邊,看向蘇安澄。

蘇安澄似乎是早有預料,勾唇一笑“我的想法嘛……比起覆仇那種不需要對殺人技巧進行鉆研和提升的對目標從一而終,我更傾向於這是個高智商,以殺人為最終目的犯罪團夥。不管是從側寫裏分析出的獨立人格,還是犯案手法的不斷嫻熟完善,都可以分析出,這些人表面上是在懲治那些犯罪者,其實就是在體驗殺戮帶來的快感,甚至說他們是很喜歡、很享受的。”

蘇安澄話音剛落,許慕華還在沈思著,許慕華的兒子,蘇安澄和蘇眠的師兄,許楠泊走了進來。

“爸,小師妹也在啊~”許楠泊笑著走進來坐在許慕華的旁邊,看到了臺桌上的文件調侃道“安澄,你跟我爸又在搞什麽震驚學界的大論文了~”

蘇安澄聽著許楠泊的調侃不由得笑出了聲“不是~是老師,在帶著我在幫公安部調查幾個案子。”說完,蘇安澄反應過來,便拿起桌上的資料遞過去“師兄是老師的關門大弟子,近年來又幫省廳接連破了不少大案子,師兄有興趣的話,一起來研究研究?”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許慕華忽然伸手拿過蘇安澄手上的資料,另一只手拍拍許楠泊的大腿“啊~我們正在說事呢,你就…該忙你的就去忙你的,別在這給我添亂,走吧!”

許楠泊也是有些尷尬的與蘇安澄對視一秒,蘇安澄愛莫能助的眨了下眼睛,移開視線。許楠泊無奈的嘆了口氣,站起身子轉身回房間了。

許楠泊走後,蘇安澄有些不解“老師,這個案子這麽覆雜,我們為什麽不集思廣益?”

聽了蘇安澄的話,許慕華眉間有了一絲無可奈何“安澄,有些事情你不懂,為人父母………算了。你這個師兄,雖然也是師承於我,但是他在很多地方的觀點,跟我們是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沒錯,在學術界可以擁有不同的聲音,但是說到這個繼承啊……恐怕只有你跟小眠了。”

“老師謬讚了,但是我也要不客氣的承認~我和姐姐的實力當然是毋庸置疑的。”說著,蘇安澄擡頭看了眼許慕華逐漸變好的臉色,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這個事情,其實我覺得老師你也可以換個角度來看待問題。”

見許慕華疑惑的眼神,蘇安澄笑道“就像是代溝。年齡差一歲的人思想上都可能出現代溝,更別說是學術界。在這個新的思想與觀點不斷湧現的時代,新的血液的註入是很重要的。就像犯罪心理與傳統刑偵。你也不能說傳統刑偵沒有用,但畢竟是傳統,它並沒有犯罪心理來的新穎,有沖擊力;可反過來說,犯罪心理也有很多弊端,它總是在假設和設想,但是由於人的心理永遠是無法衡量的,所以它搭建的範圍圈會比傳統刑偵要大很多。所謂無論是什麽樣的觀點都是觀點,所以我覺得,老師你真的該跟師兄好好談一談了。”

話音剛落,看著許慕華眉宇間多出來的憂愁和若有所思,蘇安澄輕笑道“畢竟我總覺得,師兄剛剛的樣子……像是被人遺棄的小奶狗,有點可憐哎~”

許慕華轉頭看向蘇安澄,好笑的搖搖頭“你、你啊~好了,我會找時間,跟你這個師兄談一談的。不過現在,還是先來說說案子的事情吧。”

蘇安澄舒了口氣,笑著點頭。師兄啊師兄,小師妹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你自求多福吧。

蘇安澄和許慕華繼續研究著資料畫像,誰也沒有註意到在看不見的角落裏,一閃一閃的紅燈。

***

許楠泊從家裏後門出去後,坐在車裏一路心情覆雜的開往了城郊的一處倉庫中。

倉庫裏,一個男人正在拿著照相機對著地上的‘畫’拍照,仔細看的話,一個女人正蜷縮著身體全身被塗滿了不同的色彩躺倒在其中。

一進倉庫,許楠泊渾身就一個瑟縮“怎麽這麽冷?”

手拿畫筆和畫板,正蹲在地上補色的男人隨口答道“我需要這樣的環境,氣溫過暖會影響屍體的體形。”

“你這美容怪胎,還真是兢兢業業啊。”四周繞圈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畫’,許楠泊這麽說道。

“這樣.....就更完美了!”男人隨手將畫板和畫筆扔在一邊,拿過照相機就是各種角度的鏡頭捕捉“聽說過彼岸花嗎?當鮮紅的花朵綻放時,翠綠的葉子就會雕零,整個世界仿佛充斥著新鮮的血腥味!它生長在無邊黑暗的地獄裏,像幽靈的爪子慢慢的伸向那些跳躍的生命。它有著特別美麗名字,死亡之美。這簡直就是我的傑作!”

只聞到了刺鼻的腐蝕夾雜顏料,形成的一種無法言喻的氣味。許楠泊蹲下身子看了眼後,指尖輕遮鼻孔站了起來“你的語言和年齡實在是不符啊,不過,我很欣賞。現在能欣賞死亡之美的人越來越少了,所以我們時刻要有人去提醒他們,死神就在身邊,而且不要懼怕死神。”

“你的父親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就是一個死神。”語氣中帶著幾絲難以言喻的味道,男人喝了口咖啡。

“我覺得,他應該知道。心存僥幸不肯承認,選擇性忽視。所以他從來沒有問過我,他也從來沒有在乎過我是怎麽想的。因為我的想法跟他的觀點,是背道而馳的。他現在只能跟我的小師妹交流,他已經把我給忽視了。”

許楠泊是這麽說著,但神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還有點悠哉。

端著咖啡的男人看出了許楠泊的不甚在意,遂跟著不走心的安慰著“這樣也不錯,起碼你有我們。”

被不走心的安慰弄得有些無語,許楠泊一步步走近沙發“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現在跟你們正面交鋒的小師妹很不簡單,心細如發、沈著冷靜,思維奇特。我想關於L的側寫,她已經有了些眉目。你們最好悠著點,別到時候讓我來給你們擦屁股。”

男人聽了放下咖啡,有些慎重的說道“這個小師妹這麽厲害的話,接下來就由我出馬吧,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麽能耐。”

話鋒一轉,男人的語氣變得慵懶而多了絲敬畏“不過,就怕有人不會輕易讓我碰她。”

“這還不簡單嗎?以她現在進入的調查進程,我覺得應該有許多計劃都會被提前的,我們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你很快就可以跟他們相遇了。”說完,許楠泊撂下一句‘做好準備’後就離開了倉庫。

“慢走不送。”話說完後,男人在倉庫裏將咖啡喝完後,在桌面上放下一張寫著美體字‘M’的白紙。

蘇安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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