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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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澄...澄澄!”

蘇安澄在睡夢中被搖醒,睡眼微醒的看著眼前神色有些不對的徐司白“怎麽了...大白?”

“出事了,李明玥死了。”

一句話讓蘇安澄瞬間清醒過來,伸手掀掉身上的毯子,睡了一個好覺恢覆了些許精氣神的蘇安澄坐起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一個獨立小桌子上,頭歪向一邊,除了脖子上駭人的傷口和血液就好像睡著了一樣的李明玥,在李明玥身邊的墻面上還有三個字,第二個。

“我們都在睡覺的時候,柯凡和方緒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聞到屋裏有股異味,一開燈就發現李明玥已經這樣了。”孫教授捂住口鼻,一副反胃的模樣。

蘇安澄有些抓狂的閉上雙眼,所以為什麽要閉燈啊.....不閉燈睡不著啊?!

“霞子、霞子!快醒醒啊霞子!霞子!!”

聽到了張慕涵刺耳的大叫聲,蘇安澄心煩意亂的走過去推開張慕涵。樂落霞躺在桌子上嘴角勾起,好像在做什麽美夢一樣。這麽大聲都沒能叫起她,不管她做什麽美夢,肯定都是有問題的。蘇安澄伸手拉過樂落霞軟趴趴的手臂向後狠狠一扭,骨節處立刻發出了令人牙齦酸痛的‘哢噠’聲,在樂落霞眉頭微皺後又伸手接了回去。

這麽來回一折騰,樂落霞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不過好歹是醒了。

蘇安澄看著李明玥那宛如睡著了一般祥和的面容,深深地嘆了口氣。

徐司白因為沒戴手套的緣故,所以只用眼睛看了下屍體的大致狀態“死因和顏耳一樣,割喉導致的流血過多致死,一刀致死,頸動脈上還在流血,身體也還殘有餘溫,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小時。而且看起來....她並沒有掙紮,應該是在睡眠當中逐漸死亡。畢竟所有人都在屋子裏,她如果要掙紮我們不會沒有察覺。”

仔細回憶了下李明玥生前所有的細節,蘇安澄開口道“樂落霞,你們在洗澡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不對勁的事?”

晚飯的時候李明玥還是正常的,但是洗澡回來後確實哈欠連連,連帶樂落霞也是,但奇怪的是只有她們兩個是這樣的,明明男生也很疲憊可是卻有心思說笑。

樂落霞晃了晃暈沈沈的腦袋,仔細的回想著“沒什麽不對勁的啊.....因為只有一個澡堂,而且當時男生基本上是急吼吼的就先沖進去洗了,所以我和李明玥後進去的,不過我們也不敢兩個人單獨洗,所以就讓男生在外面等著,洗完了一起回來的。恩......不過那個澡堂裏面味道還挺香的,有點像薰衣草。”

“味道挺香的?大姐,你見過哪個男生剛剛洗完澡的澡堂子裏味道是薰衣草香味的?!”蘇安澄無奈扶額。

樂落霞支支吾吾的,臉上發燙的埋進了男友張慕涵懷裏,張慕涵也是尷尬的幹笑幾聲。

孫教授有些納悶“我們洗澡的時候怎麽沒聞到?”

大致上清楚了怎麽回事的蘇安澄四處看了看“不說是柯凡和方緒開燈發現她的嗎?柯凡和方緒呢?還有,游川呢?”

“游川....剛剛還在的。”張慕涵剛要伸手指旁邊,但卻在看到身旁一團空氣後納悶的撓撓頭。

靠近窗戶邊打開條縫隙呼吸新鮮空氣的孫教授忽然臉色大變的指著窗外驚呼著“你們看!那不是柯凡和方緒嗎?”

蘇安澄猛地把窗戶打開,柯凡和方緒兩個人神色匆忙的一前一後跑出別墅大門,正要往森林裏跑去。

‘咻’‘咻’兩聲低不可聞的子彈劃破風聲被蘇安澄隱約捕捉到。

忽然,跑在前面的柯凡腦袋忽然迸濺出一束弧形完美的血花,緊跟其後的是胸口迸濺出血花的方緒。兩人姿態扭曲著倒在地上,明亮的月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而在別墅門後的人影見人倒下,立刻身形一閃退回別墅裏。

一個灼熱的人體靠在自己身上,蘇安澄下意識要出手,卻在這人身上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

“大白,你額頭好燙!你發燒了怎麽不早叫醒我啊!”

將徐司白扶到沙發上坐著,蘇安澄正心下焦急時。徐司白伸手拂開了蘇安澄的手“你快去追吧,他手裏有槍,如果他亂來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不用管我,我還能保持自我意識。”

蘇安澄猶豫了下,彎腰在徐司白灼熱的額頭上印下清涼一吻,註視著徐司白的眼眸嫵媚一笑“放心待在這裏,我不會亂來的。”說完,穿著褲裙拖著還受傷的左腿勉強的小跑走了。

徐司白闔上眼簾,薄唇勾起,一副在回味著什麽的模樣。

半響,收起情緒的徐司白睜開雙眼,神情冷漠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倒出一粒小白藥丸吃下去,感受著身體熱度漸漸退下去的徐司白看著眼前三個什麽都沒有察覺到的人,站起身子。

另一邊,跑過一處走廊後,看著燈火通明的大廳,蘇安澄猛地剎住車,轉身背靠著墻面,瞟向旁邊拐角處的眼神中充滿著緊張與戒備。

“出來吧,蘇警官。”

蘇安澄閉起眼睛嘴裏嘟囔了些什麽,睜開眼睛後面無表情的走出了拐角。

月光柔和的打在男人身上,讓他冷漠的面孔看起來多了一絲柔和。他就那麽靠在合著的大門上,愛撫著手裏的AK47突擊□□,仿佛是在等什麽人。

“游川....不,T。”

T停下愛撫槍支的手,轉過頭來將槍擡起對著蘇安澄,緩步走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米遠後停住。雙方之間誰都沒有亂動,直到一絲冷汗劃過蘇安澄的太陽穴,T才笑著將槍移開“打個招呼,別緊張。”

一聲冷笑自沒什麽血色的薄唇吐出“我可不覺得你只是在打招呼。”蘇安澄目光落在T一直附在槍上的那雙骨質分明的雙手。

T順著蘇安澄的目光看了眼懷裏看似輕松,實則牢牢握在掌心裏的槍,面色輕松地笑出聲“沒了這個我可打不過你,當然要牢牢抓住嘍~”

蘇安澄挑釁的挑挑眉毛“沒比過怎麽知道。”

T聽了一楞“.....也好,那就來比比吧。反正五年過去了,結果誰知道呢。”將槍放在地上,用腳踢遠。

蘇安澄腦中靈光一閃“五年?你什麽意思!”

伸手擋住纖瘦卻有力的胳膊,T語氣中充滿神秘“就不告訴你。”

蘇安澄幾乎是被那副模樣氣笑了,也不知為什麽心底閃過一絲熟悉。T率先展開猛攻,蘇安澄其實只是睡了一覺,恢覆了點精氣神,還不算完全病好,而且左腿還有傷。正常情況下孰輕孰重還真不一定,不過現在,蘇安澄是肯定打不過T的。

果不其然的被雙手反扣在身後,蘇安澄有些氣喘,反之T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讓蘇安澄牙牙癢。

“T,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難道殺光這棟別墅裏所有的人,你很高興?”

由於背對著T,蘇安澄看不見T此時看她一臉覆雜的神情“蘇警官,你說如果人的心被骯臟的東西蒙蔽,要怎麽做,才能讓它恢覆幹凈?”

停止了無用的掙紮,蘇安澄回問“你想聽什麽樣的回答?”

T思索了一下“最真實的回答。”

“好吧,最真實的回答就是......沒有一個心是真正幹凈的!”向前踏出一步後猛地朝後方撞去,心思有一瞬間不在點上的T被撞了個踉蹌。

掙脫開束縛,蘇安澄猛地朝一邊撲過去在地上滾了一圈,蹲在地上轉過身,手裏的槍精準的對著T的心臟“人心之所以是人心,就是因為它有正反兩面,就像有光在就一定會有陰影是一樣的。不管正的那一面被擴大多少倍,總有反的一面在黑暗中潛伏著。每個人都有骯臟的一面,只不過世人所謂的惡人,將自己內心的黑暗釋放出來了。你所殺的那些人只不過是把黑暗放在顯而易見的表面上,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一個清道夫,那麽我可以告訴你.....世界虛偽了人心,人心裝飾了世界。你,永遠不可能毀了這個世界,毀了這座你也身在其中的金字塔。”

T神情恍惚的看著蘇安澄手裏的槍,突兀的笑了出來“......果然,你還是沒變。好像所有能將我逼進死胡同裏去的問題,你都永遠知道答案,那麽通透。”

“你....是不是認識五年前的我?還是我五年前追擊過你?”看到遠在一段距離外的T沒有要反擊的意思,蘇安澄將手中的槍移開,大膽的猜測著。

T還想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臉的欲言又止“....追擊.....好吧,你要這麽說也可以,反正都差不多。不過,我們的緣分可沒有那麽膚淺。項鏈收到了嗎?”

蘇安澄皺眉思索了下,美目不自覺地瞪大“難道是、是那個ONLY的項鏈?!什麽意思,那是你郵給我的?不、不是!我我我、跟、跟你說我有男朋友的我!”

T噴笑出聲,一張俊臉笑得像個鄰家男孩一樣溫和樸實“想到哪去了~那是S送給C的項鏈,‘一生只有唯一’的意思。”

赧然的移開了目光,蘇安澄動作有些扭捏的舉了舉槍“你再笑我........S和C是誰?難道是你的同伴?可是你的同伴送的項鏈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個嘛.....”看著不自覺豎起耳朵的蘇安澄,T神情邪魅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就、不、告、訴、你~”

蘇安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剛要靠近T,卻被從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女子尖叫聲打斷。斷斷續續的碎片在蘇安澄的腦中拼湊著,晚餐時劉正那明晃晃的骯臟意圖,以及她在暈暈沈沈時聽到的爭吵聲。

蘇安澄並沒有察覺到不知不覺間,T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面前。轉瞬間,蘇安澄被T握住用力一擰,手裏的槍就被T使用蠻力奪了過去。

被T甩了一下的蘇安澄拖著受傷的腿面前跟在健步如飛的T身後,不過幾步之間就被T甩在後面,蘇安澄感到傷口已經崩開,卻還是咬牙跑了起來。

終於在之前參觀過的刑房前看到了亮光的蘇安澄,聞著有些濃烈的血腥味走了進去。

首先入目的是躺的七七八八沒穿多少衣服的劉正和幾個沒見過的男子,隨後就是臉上鼻青臉腫一看就被人施過暴,倒在墻角不知死活的張慕涵和孫教授。樂落霞身上的衣物都被扒光了,雙手被鐐銬鎖著,雙腿間還有些鮮血,一看就是別人給....那個了,而且雙目渙散無聚焦,怕是已經.....。

徐司白被綁著倒在了另一個墻角,雙目緊閉,而T就站在他面前,舉著槍。

‘咻’

鮮血慢慢浸透了衣衫,蘇安澄跪在地上,艱難地伸出手將徐司白的上半身擁進懷裏,真正算是與子彈擦肩而過的蘇安澄被子彈劃過的肩膀噴灑出大量的血液。

當看到T的槍瞄準徐司白的時候,蘇安澄第一時間反應上去擋子彈,而不是推開T,畢竟手指都已經扣在扳機上了,如果被推了一下指不正子彈偏到哪裏去了,如果是腦袋那就完蛋了,沖上去擋子彈的話充其量重傷肩膀。

就在一瞬間,蘇安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會想了這麽多,但仔細一想好像又覺得自己的作為也沒經過大腦怎麽思考,也許只是本能。

開完槍的T不做停留,扭頭就跑先走了,速度十分快。

在夜裏拿著槍的T奔跑到了別墅附近的狹窄公路上,而在那裏,一輛漆黑仿佛能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車子靜靜地停放著。

打開後車門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A打開了車內燈“呦吼~看看誰回來了,這不是我們偉大的狙擊手T嗎?怎麽樣,計劃順利嗎?”

T隨手將□□扔在一邊“S出過錯嗎?”

A撅起嘴聳了聳肩,還有些稚嫩的臉頰上盡是肆虐的笑意“R,什麽時候好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別那麽心急啊。這次可是S下了血本的一次試探,T,結果怎麽樣?”

T下意識地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槍“C替S....擋了子彈。”

A眼睛裏的光越來越亮“這是不是證明計劃成功了!C就要被同化了!”

R神色輕松地搖搖頭,懶散的靠在後背墊上“別瞎激動了,這只能說明作為蘇安澄的她願意給徐司白擋子彈。當真正的C回歸面對S,一切的情況會怎麽樣還很難說,之後像這樣的試探還會有很多,當然也是為了減少C回歸時的大多不可控因素。”

“那不也是成功的一步嘛~我看這下,M要瘋了,高興瘋了!哈哈哈~”說著,A忍不住自己先笑出來。

坐在駕駛座上的R忽然身子前探,隨意敲打幾下後將筆記本合上遞給後座的T放好,R輕笑出聲“A,破壞吧。”

A一臉興奮的從口袋裏掏出引爆器,手下一按,便隨著不大也不小的響聲,不遠處忽然發出幾道亮光,在黑夜裏看起來格外的顯眼。

“哦吼!不枉我前幾天潛進去辛苦安裝的□□,在這無盡的黑夜中綻放的序幕煙火果然絕美!”A興奮的聲音中雜家著一絲扭曲的快感,惹的R無奈的搖搖頭,眼中卻是帶著縱容的笑意。

T坐在後車座,看著那慢慢遠去的光亮,重新偏回頭的眼裏是難以言喻的覆雜與釋然。

是啊,沒有一個心是真正幹凈的。你還是一樣,那麽通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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