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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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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比賽開始之前,蒲榮就已經被相澤兄弟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二人所駕駛的機甲就如同他們本人一般,看上去體量遠遠小於尋常的機甲。機身的線條流暢又多變,透露出來的就是一股子輕便靈巧的勁兒。

蒲榮粗略地目測估計,對面的機甲恐怕要比他們矮上將近兩個頭——指機甲同比例的頭。

拿這樣將近輕體量級別的機甲來參加成年組的賽事,想必相澤徹和相澤隼都是有著十足的把握,手中的底牌也一定握在他們所看不見的地方。

蒲榮喉結微動,咽了咽口水——感覺更興奮了。

比賽開始之初,他並未感覺到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雙方你來我往得過招,蒲榮和謝陽洲也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機甲資源配置。

兩個人都是絕對不會出錯的配置方法——動力源拉滿三分配置,粒子炮、激光槍、光刃和外部裝甲各自占去一分。

如此保守又傳統的配置,簡直是新手期才會采取的策略,讓人根本看不出有何出彩之處。

懸吊平臺上已經有觀眾開始議論,“還以為那兩個小個子有什麽過人之處呢,這麽看下來他們在哪個方面都不占優勢啊……N國那邊選人的標準都這麽隨便的嗎?這水分也太大了點。”

“這把還有看的必要嗎?肯定是蒲榮和謝陽洲贏啊。”

“我也覺得……雖然不對付組合雙人賽打得也就一般般吧,但是人家在單人賽那邊技術都是神一樣的存在了,怎麽可能打不過這倆。”

“而且聽說他們上學期從訓練營回來以後就進步了好多,不過我還沒見識過。”

看著相澤隼和相澤徹的表現,眾人如是說。

蒲榮卻從未因此而掉以輕心。

多年以來的賽場經驗告訴他,越是這樣表面上普普通通的對手,實際上就越是不容小覷。相澤兄弟越是顯得尋常,蒲榮就越是覺得他們深不可測。

他著實看不透,他們最終會拿出什麽策略。

十幾分鐘以後,懸吊平臺上本來議論紛紛的眾人逐漸察覺到了不對勁,漸漸沈默了下來。縱使是外行人也能意識到,僵持到現在、甚至馬上就要拖到加賽的這場對決一定不簡單。

蒲榮心中更是駭然。

十分鐘左右的時候,他和謝陽洲已經隱約琢磨出不對勁來。只因他們發覺——自己的攻擊無論是以怎樣的角度、怎樣的力度發起,都很少能打到對面兩個人身上。

粒子炮和激光束到了他們身邊,仿佛就有了自己的意識,自動地拐了個彎躲過去了。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粒子炮和激光束自然不能自己偏離軌道,也就是說——相澤兄弟在精準無誤地躲避他們的每一次攻擊。

遠攻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近戰了。蒲榮和謝陽洲發覺,他們幾乎連近兩人的身都做不到。相澤隼和相澤徹就像兩只靈巧的貓兒,不等他們走近就輕巧地跳著跑開了。

等躲過了這一波的攻擊,又迅速地、出其不意地出現在近處的視線死角裏,猝不及防地殺他們一個回馬槍。

或許有比貓兒更為精準的形容——兩個人像是幽靈,兩只行蹤不定的幽靈。

沈重、遲緩、難以操控……這些尋常機甲都擁有的無可避免的弊端,似乎都不存在於他們的機甲之上。他們的機甲就好似軀體的一部分,不僅如此,還是一具年輕、健康的軀體,隨時隨地可以靈活地驅動起來。

已經僵持了將近二十分鐘,蒲榮體力漸漸不支,準頭也就更差,所處的劣勢更為明顯。相澤兄弟愈加游刃有餘,仿佛什麽樣的攻擊都不能近他們的身。

表面上看來,仿佛是蒲榮和謝陽洲這邊一直掌握著進攻的主動權。但只要細看一下,便會發現這些攻擊沒有一個能落到實處。

而相澤兄弟縱然一直在左閃右避,也從未失去過主動權。從容的貓兒一邊踱步,一邊躲避著對他們而言不痛不癢的攻擊,一邊出其不意地落下一爪子,又繼續懶洋洋地踱步。

更恐怖的一點是兩人的默契程度。

不知是不是因為相澤隼和相澤徹是雙胞胎,他們總能把攻擊的節奏卡得分毫不差,根本毋須商討,就能一舉進攻,不留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時間。

蒲榮和謝陽洲驚嘆連連,直呼兩個人的精神海開拓訓練法還需繼續進行。

勝利的天秤顯然已經隱隱傾向了相澤兄弟那邊,這樣的情況放到誰身上,都會讓人無奈又急迫。

比賽開始之前,蒲榮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然而獨獨沒想到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會是這樣。他和謝陽洲幾乎傻住——這種打法他們簡直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出應對策略了。

果然就像崔晟說的那樣:“N國那邊的打法和咱們國內的一些主流打法都不一樣,很有切磋觀察意義!”

沒有人能看到,蒲榮坐在駕駛座上,專註地盯著顯像光屏上的敵手,眼睛亮得驚人。

這場比賽實在拖了太久,繼續僵持下去就要暫時休息後進入加賽。蒲榮的體力消耗再一次來到了臨界點,縱然如此,他卻覺得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和活躍。

懷著這樣的興奮,他和謝陽洲通過精神橋梁積極地交流著應對的策略,到了後面,竟然也能攔下幾次相澤兄弟的死角攻擊,亦或是以非正常手段逼迫他們接下一擊了。

最興奮的還要屬圍觀群眾,原本以為的毫無懸念的一場比賽,進化到了現在這種地位,讓他們可謂是大飽眼福。

這種你來我往的試探和較量,是眾人最願意在競技場上看到的結果,最能刺激人的多巴胺產生。

在比賽進行到二十九分鐘的時候,眾人都以為會迎來練習賽中少見的加賽。然而蒲榮終究還是體力不支,沒能躲過去最後致命的一擊。

謝陽洲也頓時亂了陣腳,被相澤兄弟兩方夾擊一舉拿下。

賽後,一個帶著視頻的帖子在校園論壇悄然升起:【閑聊】N國的幽靈組合和不對付二人組的世紀之戰。

下配文:驚掉我的雙眼,不看錯億。

2L 香菜占領世界:媽呀,打了這麽久?練習賽,這是都動真格了呀。

3L 冬青:兩邊都好棒!(機甲專業的表示打了這麽久看著就好累)

4L 風牛馬不相及:小看小日……咳,小日子過得不錯的N國友人了,還有這種打法,開了眼了……

5L 不月入百萬不改名:N國那邊好像挺多這種風格的,我隱約記得還有個專門的流派來著。

6L 本人不吃蔥姜蒜:不對付二人組也好厲害呀,外行人可能看得不是那麽明顯,但是內行真的一眼就看出來他們兩個反應好快,第一次見這種打法,後面竟然慢慢跟上幽靈組的節奏了。

7L 五花肉:樓上加一,感覺要是放在我身上已經要被打傻了。有人說他們訓練營之後進步了好多,竟然是真的哇。

8L 明燭天南:蒲榮學長好帥(舔舔)即便是隔著機甲,我也能想象出來他在駕駛座上被汗水打濕頭發、臉色泛紅、胸口起伏的樣子了(舔舔)

9L 狗聽了都無語:可惡,樓上怎麽搶我話講!

10L 綠雲擾擾:上面兩位別太荒謬……

這一場輸得實在不甘心,謝陽洲平覆著亂七八糟的呼吸,一邊又有些擔心蒲榮的狀態。不僅僅擔心他體力上的過度支出,也擔心他敗局之後的心情。

然而事實證明,蒲榮遠沒有他想象得那麽脆弱——精神橋梁那端共感過來的狀態,是極度的亢奮和高昂。

蒲榮還坐在機甲駕駛艙中,沒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雙眼是如何的熱烈。在遇到旗鼓相當的強者之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緊縮,興奮地跳動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如果不是後面還有別人要用競技場,如果不是他現在雙腿已經抖得像篩子一樣,真想現在即刻再和他們打一場。

謝陽洲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著說:“以後也許還有機會再交手吧,但不是現在。”他意有所指地輕輕推了蒲榮一下。

賽後,他們照常去到更衣室換衣服。更衣室裏的人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幾個。

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之後,蒲榮對著相澤隼和相澤徹只覺得甚至覺得有些語無倫次,他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問了。

相澤隼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先開了口。太過覆雜的句子他們就不會用H國語言說了,於是雙方都打開了翻譯功能交流。“說實話,比賽之前我們兩個都信心滿滿,以為自己會毫無懸念地贏下來。”

相澤徹接話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們開始意識到自己錯了。”

蒲榮有些驚訝,畢竟無論是相澤隼還是相澤徹,看起來都是一副一派輕松的樣子,他答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贏得的確輕輕松松毫無懸念呢。”

謝陽洲:“而且你們的確贏了,不是麽?”

相澤徹搖搖頭,“不不不,說實話,你們是我們經歷過的所有對手中,破解我們的策略最快的對手,以前從未有過。”

兩兄弟說話向來是一個人說完另一個人立馬接上,互為補充似的。“的確從未有過,而且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們這種打法。”

“你們的應變能力太強了,第一次見這種打法,竟然在後半局就基本適應了我們的打法節奏,迅速做出了應對策略。”

“真的很了不起,下一次比賽,誰輸誰贏恐怕就是個未知數了。”

蒲榮覺得自己被誇得有點頭昏腦漲的。

四個人換好衣服出了更衣室,下一刻,蒲榮便看見前一秒還看著游刃有餘的相澤兄弟把身子一沈,狠狠地癱倒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發出解脫的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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