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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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莊園。

現在哈莉和阿爾弗雷德都成了貝恩的人質,?他們二人不得不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一起生活,阿爾弗雷德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像得體的管家招待那些女客一樣照顧她。好消息是哈莉安分守己,?沒做什麽壞事。大約正沈浸在和小醜相親相愛最後步入婚姻殿堂的美夢中,嘗試著洗掉慘白的油彩和紅藍二色的眼影,去當J先生的美麗新娘。

蝙蝠洞裏的所有設備都需要按時保養,哈莉偶爾會幫阿爾弗雷德做點不重要的工作,?比如擦車、掃地、給一些零件上油,好像真的在為即將到來的妻子生活做準備。也許她真的跟其他惡毒的罪犯們不同,她本性不壞,?只是被她的補丁逼瘋了,?現在小醜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哈莉也將做回普通人。懷著這樣的想法,阿爾弗雷德沒有拒絕她的殷勤,只是時刻看守著,不讓哈莉接觸敏感的東西。

淩晨三點十五分,?放在床頭的鬧鐘響了。

哈莉從床上爬起來,交疊著兩條雪白的腿,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她鞠了一把水讓自己清醒,穿上破了幾道的襯衫和短褲,?重新塗上紅藍二色的眼影,?悄悄溜出門去。韋恩莊園厚厚的波斯地毯幫了她一把,?她走路時悄無聲息。

她已經算好了,?阿爾弗雷德清晨六點半起床,做些準備早餐、修剪草坪、晾曬衣物的工作,?現在是淩晨三點多,?他睡得最熟。貝恩關閉了莊園警報系統,?監控攝像頭已經癱瘓,此時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哈莉像貓一樣溜過長廊,來到客廳,轉動書架旁邊的把手,落地鐘無聲無息地向另一邊滑開,露出向下的黑暗洞窟。

蝙蝠洞。

哈莉如出一口冷氣,蝙蝠洞的溫度比莊園更低,空氣中總有股濕冷的潮味,無論多少香氛和幹燥劑都去不掉。地下暗河潺潺流過,蝙蝠洞的中間豎立著一個巨大的暴龍模型,空中則懸掛著小醜的名片,一側是謎語人的硬幣。蝙蝠俠喜歡把戰利品陳列在他的洞窟中,搞得這裏好像一處小型博物館,哈莉甚至看到了玻璃箱中的紅頭罩,長長的圓柱形的金屬頭罩仿佛一只血紅的眼睛。

她邁著兩條長腿,走到蝙蝠電腦前,這近一個月的相處時間,足夠她弄到阿爾弗雷德的指紋和虹膜。阿爾弗雷德擁有與蝙蝠俠等同的權限,有這些就能啟動蝙蝠電腦,訪問一些連羅賓們都無法查閱的秘密資料。

這是她的任務:破解蝙蝠電腦,得到“巴別塔”計劃的文件。

哈莉並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她只是收到了一封信——某天她像往常一樣躺下去,醒來時,桌子上就多了這封信。用墨水瓶壓著,在風中如鬼魅般飄動,哈莉毛骨悚然地檢查了房間的邊邊角角,沒有發現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跡,這封信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信上沒有署名,只有幾行簡陋的英文。來信人承諾,在她將蝙蝠俠的“巴別塔”計劃交出去之後,那些人可以幫助哈莉離開韋恩莊園,逃脫貝恩的監控。

哈莉沒興趣想來信人到底是誰,“巴別塔”計劃又會產生多少危害,她只想回到她的小醜先生身邊去。她用指紋信息啟動蝙蝠電腦,很順利地找到了一些文件,但並不全面,她從不是個耐心的姑娘,幾番碰壁之下焦躁地按著鍵盤,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幽藍色的屏幕上忽然跳動了幾下,變成了一列排布的人像。謎語人、毒藤女、雙面人、紮斯、人蝠、泥面人、瘋帽匠……蝙蝠俠為每一個戰鬥的敵人建立了信息庫,用來收集關於他們的各項訊息。

哈莉撇了撇嘴,為自己的相片沒有跟小醜並列而憤怒了一會兒,很快把光標移動到了小醜的影像上。

照片上的小醜有一頭蓬亂卷曲的黑綠色頭發,臉上帶著魔鬼般刻毒的笑意,畫出的口紅笑臉蹭的到處都是,這才是她最為熟悉的、不愛她的J先生。哈莉含情脈脈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那張照片懸浮了起來,旁邊連接著一個長方形框。

平行義項。

奇怪,哈莉心想,為什麽會有個連接線?代表著什麽意思,親人、朋友、還是……愛人?

她點下那個平行義項,下一個瞬間,海量的信息迎面撲來,如果傑克在這,他會為信息量而驚訝,蝙蝠俠將瘋人院每一天的安排都詳細記錄,在資料庫上他甚至能找到某天某時他吃了什麽。在這些花一樣鋪散開來的面板中,哈莉知道了關於小醜的黑暗秘密。關於深藏在同一具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以及毀滅這個未知靈魂的方式。

她靜默地坐了很久,仿佛凝固成了石像,在那個昏暗的夜晚,誰都不知道哈莉的心中洶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兩個小醜的影子從她的眼前依次閃過,最後她回到了多年前的阿卡姆瘋人院,她還是剛剛進入瘋人院的心理醫生,綠頭發的男人穿著囚服躺在病床上,偏過頭來,對她露出魔鬼般的微笑。那是一切的起點,是噩夢的開始,是持續多年的詛咒的第一個音節。時至今日,他的靈魂依然縈繞在哈莉身旁,哈莉聽見他在耳邊低聲細語,跟她心裏的魔鬼一起,空空地說著:你不會不救我吧?

是的,J先生……我一定會救你的。

我知道你從不愛我,從來都不,但是我留在你身邊的原因,早就不是我愛你了。你不需要我,但是我需要你。

哈莉閉上眼睛,按下了一旁的紅色開關。不遠處的墻壁發出嘶啞的聲音,緩緩移開,一個圓形金屬臺被吐出,洶湧的白汽中,警告的紅光閃爍著。圓臺上放著密封金屬箱,金色的針劑在幽藍色的冷光中閃爍,像一抹冷酷的笑,又像一顆熔融的赤金色眼球。

太陽升起時,傑克穿過人流,拐進小巷。

這短短一個月時間,他可算是明白了什麽叫“民風淳樸哥譚市”。貝恩宣布執政官的第一天,就有哥譚市民眾對著執政官放冷槍,用了半個月時間推行八點半宵禁,直到現在還有人不遵守;禁酒令更是得到了目前為止最激烈的反抗,甚至有民眾為了不禁酒直接對著士兵開槍,那次槍擊事件引發了最大規模的械鬥,死傷者有三十多人。貝恩極端恐/怖主義政策下,這些怨言被壓制在最低點,不過滑稽的是,貝恩的手段對貧民窟和下城區改善極大,以前傑克經過這肯定能看見一兩個站在路邊的女人,現在一個對他招手的也沒有了,連流浪漢都失去了蹤跡,貧民窟的街頭從未如此冷清過。

酒、煙、冰/毒、性/交易,都被禁止了。隨之一起禁止的還有特定言論、游/行自由等等,持有一些特定藏書和發表敏感言論會被槍殺,八點半宵禁之後還在街上游蕩的人將被處死。

不久前跟毒藤女聊完哈莉的行蹤之後,傑克“順帶”問了她傑森在哪兒,植物告訴他們,傑森不久前在這兒出沒過。看來他逃脫了貓女的掌控,但是封鎖太嚴密,沒能跟蝙蝠俠聯系上。

沒辦法,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海底撈針,挨個敲門去問了。傑克晃了晃手裏捏著的傑森的照片。

他走到街區第一扇門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一條縫,從中傳出男人低沈的聲音:“你有什麽事?”

傑克把照片遞過去:“你有見過這個孩子嗎?”

“見過。”

沒想到第一扇門就讓傑克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略略有些驚愕:“那你能告訴我他在哪兒嗎?”

門後的人久久沒有答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傑克疑心漸起,推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這裏似乎是處荒廢多年的倉庫,地板和窗框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門後一個人都沒有,周圍沒有任何腳印,灰塵完好無損,仿佛他剛才聽到的回答都是幻覺。

門的對面還有另一扇緊鎖的木門,把手上掛著鐵鏈。他驚疑不定,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危險,這才走上前去,打開掛著鐵鎖的門。

就在門開的一瞬間,仿佛從潘多拉的盒子中釋放了魔鬼,寒冷的風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如刀子般割在臉上,傑克在砂礫般的雪花敲打著窗戶的同時聽見了笑聲,那種狂妄的、惡毒的笑聲,仿佛魔鬼在地獄中的尖叫一般,只要聽過一次就永遠不會忘記。傑克在呼嘯的寒風中勉強睜開眼睛,他看見長開手臂的耶穌像下,一個穿紅黑羅賓制服的孩子躺在主的陰影中,他的衣衫已經破碎不堪,口鼻旁糊滿了黑紅的血,皮膚因為失血而慘白,手臂和小腿呈現出不健康的彎折,身下是一灘漸漸擴大的血泊。

有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縫間沾滿了粘膩的血,傑森的血。小醜趴在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吐在他的耳廓上,好似情人耳鬢廝磨似的說:“他不就在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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