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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光腳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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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明亮的頂樓辦公室裏,視野開闊,外面陽光明媚,是一個讓人忍不住想伸懶腰的好天氣。

一個男人坐在巨大的黑色鋼琴面前正在彈奏著,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愉悅不已,細白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翻飛,像是靈巧的小鳥在跳舞。

男人跟著音樂節奏搖晃著身體,頂著一頭短短的寸頭,瞇著眼指尖翻飛跳躍,一只黑貓在男人的身旁靜靜的待著,眼眸一直追隨著男人,癡迷不已,樣子根本不像是一只貓。

倪幼南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男人在彈奏莫紮特的小星星變奏曲,琴鍵彈奏的俏皮可愛,仿佛指尖開出了一朵花,所到之處皆是山花爛漫。

倪幼南不禁聽的有些入迷了,音樂戛然而止的時候倪幼南嘴角還噙著笑,宮離轉過身朝倪幼南笑了一下,眉間的風情搖曳生輝,這人的氣質實在太招搖了。

“咖啡還是果汁?”宮離問道。

“果汁,謝謝。”

宮離讓外面的助理送了一杯鮮榨果汁進來,自己在咖啡機邊給自己煮了一壺咖啡,黑貓喵叫了一聲,似乎是因為男人對自己冷淡而有所不滿。

男人抱著黑貓蹭了蹭臉,將黑貓關在了裏面的屋子裏,“乖,自己玩會兒,我談會兒正事。”

黑貓不肯服從,倔強的想要出來,宮離眉毛一挑,“不聽話的話今晚別睡床。”黑貓立刻蔫兒了,非常委屈的待在了裏面的小屋子中,宮離想了想又低聲嘀咕了幾句,黑貓看起來很是不甘心的樣子,宮離抱著黑貓背對著倪幼南,看動作應該是親了黑貓一下。

倪幼南想到了自己家裏的小九,不禁莞爾,看來黏人是貓的通病。

宮離折騰了幾分鐘出來,坐在沙發上,說道:“盼了好久可算是給你盼到了。”

“實在不好意思,最近商演啊排練的都堆到一起了。”倪幼南也很是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

宮離擺擺手,喝了口咖啡,“跟你開完笑的,你什麽時候來我都很高興,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說完自己笑了。

兩人聊了幾句便開始步入正題,宮離給倪幼南講解了一下想要表達的感覺,指導了幾個動作,不得不說藝術都有相同的地方,倪幼南很快就理解了郁銘的意思,照著他的指示做出動作。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質窗簾灑進來,窗簾被一絲風吹起,少年屈膝坐在飄窗上,瞇著眼在看著窗外的天空,襯衫上面幾顆扣子被解開,若隱若現的喉結和鎖骨,白皙的肌膚,細白的脖頸,還有精致的眉眼,細細的腳踝,微微不安分翹起的腳趾。

簡單,幹凈,純粹。

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紗質窗簾,白色的襯衫,白色的褲子,微風浮動,吹亂的不僅僅是少年的發絲,還有畫外人的心神。

最純粹卻最欲望,最簡單卻最誘人犯罪。

拍攝持續了整個下午,隨著陽光的移動不停的變化動作,坐著的,躺著的,踮起腳尖回眸的,微笑的,燦爛大笑的,羞澀的,難過的。

宮離非常的滿意,照相機嘩嘩的聲音不停,宮離一邊指導一邊感嘆來自少年身上獨有的天分。

等到整個拍攝結束,倪幼南都覺得自己差點累出了一身汗,更別拿著相機不停找角度拍的宮離了。

完了之後宮離讓助理送過來一大桌甜品和果汁,眼神閃亮的說:“我可真是撿到寶貝的,你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你天生就適合待著鏡頭面前。”

倪幼南笑笑,顯然是沒當回事,但是宮離卻無奈的搖搖頭,“我說真的,等下次照片洗出來我給你看,保證你滿意。”

似乎是老天爺比較開心,這幾天天氣格外的好,連帶著人的心情也很好。

房間裏放著貝多芬的升C小調第十四號鋼琴鳴奏曲《月光》,第一樂章,持續的慢板,2/2拍子,柔和優美,緩緩流出卻沾染著憂傷,倪幼南一邊拉筋一邊聽著,身體大開大合,動作柔美婉轉。

陽光明媚,塵埃飛舞,叫人的心事無處躲藏。

倪幼南有些想念郁銘了,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這幾天男人好像都回來的很晚,好像是遇到什麽事了。

倪幼南思緒翩飛,一會兒想到郁銘冷峻的下巴,一會兒想到那張硬氣的臉,一會兒又想到他抽煙時的樣子……

等到回過神來,倪幼南將自己埋在沙發上,無助的捂住自己的腦袋,你沒救了,倪幼南。

而另一邊,郁銘確實是遇到事兒了,藍傑那邊的場子這幾天不太平,總是有人時不時的找茬,就像是故意的一樣。

今天有人舉報說這裏聚眾賭博,明兒有人故意舉報聚眾淫穢,見天兒搗亂,臟水潑的人一身臭。

身正不怕影子斜,藍傑也不怕,再說藍傑也不是沒有跟上頭打點過,可是這麽一來實在讓人有些糟心。

等到找出了那幾個吊兒郎當舉報的人,人家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一看就是拿錢替人辦事的,至於拿錢替誰辦事,其中的事由也不是猜不出來。

馬劉子這就是故意不讓他們好受,故意給他們找不痛快呢。

藍傑氣的在辦公室裏亂砸一通,黑六知道後差點沒繃住當場去拿刀再去捅了那慫蛋玩意兒,只有郁銘淡淡的抽著煙,眉間卻郁結成了一個川字。

第二天晚上,馬劉子就帶著一種保鏢,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魅色,一只腿瘸著拄著根拐,臉上的神情卻明顯來者不善,酒保讓人趕緊去通知藍傑。

等到藍傑出來的時候,馬劉子正左擁右抱的在調戲酒吧裏的小服務員兒,小服務員一看馬劉子的架勢就知道來人不好惹,心慌著急也不敢太過於反抗,怕惹火上身。

藍傑剛出來,就看到馬劉子一巴掌甩到了年輕漂亮的小服務員臉上,小服務員捂著臉大氣不敢出,委屈的厲害。

“沒用的玩意兒!這麽多年了你們老板的眼光怎麽還這麽差。”馬劉子將人一腳踹倒在地上,還想上腳去踩兩下

藍傑咬了咬牙,走上前扶起跌倒在地的服務員,一邊將服務員安撫著拍了拍讓人帶去後面,一邊笑著看向馬劉子,面笑肉不笑的說:“喲,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馬劉子還來不及搭話,就聽到藍傑掃了他的腿一眼說,“您不應該好好在家修生養息嗎?腿腳不好的人啊,不適宜走動過多,免得……哪天走不動道兒了,可就麻煩了。”

馬劉子聽到藍傑話裏的嘲諷,臉色僵了僵,轉而陰惻惻的笑,“好久不見啊,原來這間酒吧是一位故人開的啊,真是巧啊。”

“喲,可別,我們尋常老百姓可高攀不起你們這樣的。”

兩人一來一回,平靜的語言外表下火花滋啦響著,似乎隨時都能動起手來,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馬劉子率先轉開目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副吆五喝六的架勢,慢慢的說:“既然來了,那可得好好享受不是,誰會跟痛快過不去呢。”

“哎呀,怎不湊巧,我們店現在馬上就要打烊了,您看您是不是重新找個地方的好?”

馬劉子掏出幾卡扔到面前的桌子上,“今晚我包場。”

藍傑用公式化的語氣說,“不好意思,今晚包不了場了。”

馬劉子沒想到藍傑會這麽不客氣的直接拒絕,當場踢翻了面前的桌子,以為沒站穩還差點摔倒,旁邊的保鏢剛要去扶他,結果被他生氣的甩開,“滾遠點!”

馬劉子重新站穩,拄著拐杖,壓住心中的怒火,緩緩說道:“郁銘最近過的挺好啊。”

藍傑慢斯條理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馬劉子冷笑了兩聲,“他是不是忘了之前的事?”

“他想回歸正常生活?想一腳踢開以前?”馬劉子點了一直雪茄,“做夢!老子當年怎麽過來的,他他媽就應該再嘗一嘗。”

“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這一條命,無所謂。”

“黑的就不會變白,沾上了黑就永遠是黑的。”

“聽說他哥還有他家人……”馬劉子靠近藍傑慢慢的說道。

藍傑猛地睜大了眼睛,攥緊了手指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人掀翻在地掐死,可是他忍住了,藍傑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慢悠悠的說:“你以為洪池會相信你嗎?被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馬劉子冷笑一聲,慢慢的吐了口煙霧,“我們走著瞧。”說完就拄著拐走了,身後跟著一大批保鏢。

藍傑看著那人走遠,一腳踢翻了已經翻到在地的桌子,無處發洩的怒氣讓這個平時冷靜的男人露出了罕見的情緒,“媽的!”

夜色裏,馬劉子坐在車上閉目養神,司機小聲的說:“馬先生,我們的車被人跟蹤了。”

馬劉子忽地睜開了眼睛,朝後面看了一眼,然後怒氣沖沖的說:“甩掉!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我甩掉。”

身後的那輛車就像是在跟他們玩貓捉老鼠一樣,每當司機以為自己可以擺脫了,送了一口氣,下一秒就會在路口遇見。

顯然後面那輛尾隨的車司機的車技非常好,而且對當地的地形非常的熟悉,兩輛車一路漂移橫沖直撞的在晚上一前一後行進著,像是兩條魚兒在嬉戲玩鬧。

馬劉子車上的司機緊張的滿頭大汗,身後的那輛車緊追不放,咬的死死地,直接將人逼著上了郊區路上。

馬劉子緊張的撥通了電話,攥著手機的手冷汗直冒。

“餵,池少嗎?我是……”

兩分鐘的電話讓馬劉子緊張的冷汗直流,一通電話下來整個人像是鍋裏蒸過一樣,終於在幾分鐘後,後面的車繞開了,就在司機打算溜走的時候,那車突然竄到前面,一個轉彎急停,堪堪停在了馬劉子的車前面。

司機緊急制動,結果馬劉子撞上了前面的椅背,磕的差點流鼻血,氣的馬劉子罵罵咧咧的扇了司機幾個耳光。

等到擡頭,就看到那車裏面的人下來了,靠在車上審視著裏面坐著的馬劉子。

高大的身影,短短的頭發,陰冷的氣質,淡淡的靠著車抽煙,就像是很多年前的男人一樣,畫面似乎在那一剎那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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