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專門給你捧場

關燈
驕陽似火,曬的人都要奔潰了,老樓下的樹蔭裏大黃狗趴在那兒伸著長長的舌頭,懶洋洋的。

最近車行的生意很忙,郁銘和黑六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從早到晚累的都快散架了,中午的時候就在車庫的小房子裏湊合著吃一頓外賣,下午的時候隨便吃點兒,晚上回家才等著倪幼南正兒八經的熱乎飯。

倪幼南看他們癱在沙發上疲憊不已的樣子,恨不得拿出自己最快最好的手藝出來,等吃到熱乎的家常菜的時候,黑六感動的差點流淚。

倪幼南看著對面兩人狼吞虎咽的,擔心他們噎著了讓他們慢點吃,黑六說:“哎,小南南你可是真是我們的救星,救我們於水深火熱之中,這份恩情,我們老大和我永記心中!來,我們幹一被!”說完仰頭喝了一大杯啤酒。

倪幼南笑著說:“你不是說我們是兄弟嘛,我還叫你一聲哥呢,應該的。”

周末倪幼南沒有課,但是郁銘他們沒有周末,於是乎倪幼南想著給他們過去送飯,偷偷從黑六那兒打聽到了他們的車行地址。

所以,等倪幼南提著兩大保溫飯桶過來的時候,不只是黑六,連郁銘都有些楞神。

大太陽底下,一個白嫩嫩的清瘦少年曬的臉頰紅紅的,站在那兒朝他們笑,笑得柔柔的,郁銘取下嘴角叼的半截煙,將人領回屋裏。

“哎,小倪你怎麽過來了?”

“今兒周末,我沒有課,索性就過來了。”

“嘿嘿,還是小倪好。”

車庫的小房子一下子變得很擁擠,小小的屋子很亂,東西放的到處都是,倪幼南趁著兩人去沖澡的功夫隨後收拾了一會兒。

老舊的風扇吱呀吱呀的轉動著,三人圍著一張小茶幾吃飯,熱火朝天的,卻心裏開心的不得了。

倪幼南的頭發長了,吃飯的時候隨手紮起來,耳鬢垂下來幾縷散落的碎發,顯得臉更小,人也小了,像個高中生,埋頭吃飯的時候能看出露出的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郁銘不動聲色的將風扇朝倪幼南那邊挪了挪。

吃完飯灌了幾口水黑六就出去找人商量事兒了,郁銘抽了根煙在車棚下面轉悠著查看,等到郁銘抽完煙回到屋裏的時候,倪幼南收拾好了飯碗,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風扇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呼呼吹著,郁銘看了看將風扇關小了一點,走到墻角的小床邊,將床上的雜物全都一卷扔到旁邊的櫃子上,想了想又從櫃子裏抽出看起來蠻新的床單隨意鋪上。

倪幼南早已經睡熟了,白生生的小臉睡得有點兒紅,郁銘彎下腰,將人抱起放在床上,然後將風扇挪近了些,想了想又蓋了件自己的襯衣,然後走出去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倪幼南一覺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醒來的時候還有點兒恍惚,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是哪兒,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心裏掠過一絲訝異和說不出的暖意,好像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給自己身上蓋衣服,心裏熱乎乎的。

一走出房間就被眼尖的黑六看到,黑六大咧咧說:“小南南可終於睡醒了。”

倪幼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嗯,睡的太久了,你們怎麽不叫醒我啊。”

“哎,老大不讓啊。”

“啊?”倪幼南朝著郁銘的方向看了看。

郁銘叼著一根煙手裏拿著扳手正在彎腰修車,認真的側臉,又因為嘴角的一根煙而帶著痞氣的不羈,簡單的黑色背心,手臂露出的明顯卻不誇張的肌肉,男人味十足,這一刻讓倪幼南莫名羨慕又心悸。

郁銘在感受到倪幼南的視線後轉過頭來朝他看,倪幼南卻急忙下意識的低下頭,耳朵紅了,連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有點兒心跳加速。

倪幼南急急忙忙的拿了飯盒就跑,搞得黑六摸不著頭腦,以為倪幼南有什麽重要的事兒,倪幼南坐上地鐵還覺得心跳加速,想想又覺得自己沒出息,太花癡了。

倪幼南這幾天上課的時候總是見到有一個家長很早就在舞蹈教室外面等,那人站在舞蹈教室的外面看著他教一群小朋友跳舞,倪幼南倒不會因為這而不自在,但是卻覺得這人也沒必要來這麽早,於是抽空跟他專門說了聲。

“張先生,您可以晚來一會兒,沒必要來這麽早,不然來了也是閑著。”

張開成笑了笑,說:“沒事,我最近不忙,來看看寧兒跳舞也好,”說完看著倪幼南笑著說,“況且倪老師跳的這麽好,對我而言也是一種享受。”

倪幼南連忙擺擺手,“哎,你說哪裏的話,我只是教小朋友而已。”

下課後,一個小女生大聲叫著“舅舅”然後朝著那個男人撲過去,張開成一把抱住小女孩,“寧兒真乖。”

“老師再見。”

“嗯,再見。”倪幼南朝小孩們一一打招呼。

倪幼南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時候碰到張開成領著小女孩正在隔壁的奶茶店裏買冰激淋,張開成看到倪幼南後舉著兩只冰激淋過來,笑著說:“要哪一個口味的?”

倪幼南背著包,接過香草口味的,笑著說:“謝謝。”

“寧兒上課沒有給你添麻煩吧?”張開成問道。

“沒有,寧兒很乖。”倪幼南說。

兩人在一邊聊天,張開成手裏舉著的冰激淋眼看就要化了,寧兒吃完了自己的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他舅舅手裏的冰激淋,張開成虎著臉故意嚇唬她,“再吃今晚要拉肚子的。”

寧兒想吃又害怕的癟了癟嘴,張開城將手裏的冰激淋塞給倪幼南,朝他眨了眨眼睛,倪幼南心裏有點兒好笑,這人穿著一身西裝,還戴著一副金邊眼睛,顯得很斯文,眨眼睛的時候卻顯現出一點兒成年人的狡黠來。

倪幼南不得已吃完了兩只冰激淋,胃裏面頓時涼涼的,只覺得嗖嗖的冒冷氣,大熱天的可真是爽。

郁銘這幾天回家都比晚,據黑六說這幾天有幾個大老板過來,店裏面的活還挺忙的,倪幼南看他們每天累的不成樣子,只好每天變著花樣做夜宵給他們。

晚上郁銘和黑六過來的時候倪幼南正穿著柔軟的練功服在家裏練基本功,練功房的門開著,黑六一進來正好看到倪幼南的身體被彎折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頓時嚇了一跳。

“謔!”黑六一聲驚呼。

郁銘不知所以的順著黑六的視線看過去,倪幼南慢慢收回身體,不好意思的朝他們笑笑,“來了啊,我這就給你們熱。”

少年的身體清瘦,穿著柔軟的衣服,頭發隨意的紮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飽滿白皙,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

黑六笑著說:“小倪你這也忒厲害了啊,怪不得是學舞蹈的,這腰……”

倪幼南羞窘的低下頭躲到廚房裏去熱湯,黑六還在客廳裏嘖嘖稱奇,倪幼南其實心裏有點兒忐忑,他喜歡舞蹈,那是他的一種精神寄托,可是面對郁銘,他莫名就少了很多自信,郁銘太男人了,那樣高大強壯,而他又瘦又小,柔柔弱弱的,他怕郁銘不喜歡這樣不夠男人的兄弟。

倪幼南端著湯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黑六連忙跟著過去端飯端菜,郁銘掐掉了嘴裏的半截煙。

三個人圍著小桌子吃飯,黑六樂呵呵的問倪幼南,“哎,小南南你什麽時候有表演啊,我們也去看一下,我這輩子還沒正兒八經的看過別人跳舞呢,以前都是在會所,哎不提了不提了……”

倪幼南不好意思的咬著筷子說:“真的,要來看嗎?”說著偷偷朝郁銘看了一眼,郁銘低頭大口吃著菜。

這人就連吃飯都能吃出一副大哥風範來,倪幼南很是羨慕。

倪幼南有次看郁銘接連吃了三碗白飯,頓時驚奇的不得了,呆呆的看著郁銘,郁銘那時擡頭看到自己對面的人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皺了皺眉頭,剛要說話就聽到倪幼南急忙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吃太快胃不舒服,你不要誤會啊,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夠了我再給你做。”

黑六笑著說:“去啊,小南南跳舞怎麽著我們也得捧場不是?”

倪幼南不好意思的笑了,說開學就會有,到時候給他們說時間,黑六笑著說自己到時候肯定帶著兄弟們去捧場。

倪幼南心裏暖乎乎的,將頭埋在碗裏面耳朵紅了。

他自從學舞蹈以來上臺表演的次數很多很多了,但是從來都沒有親人站在下面專門為了自己而看,每當別的演員都有親人來看來加油送花或者再後臺鼓勵的時候,只有他是一個人,什麽都沒有。

現在終於也有人說,專門為了你去看,因為你去捧場。

心裏像是淌過夏天的冰可樂,像是冬天裏的陽光曬在被子上,酥酥然,暖烘烘的。

晚上倪幼南洗完澡的時候躺在床上,高興的抱著棕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會兒想開學的時候會表演什麽,一會兒想郁銘看到自己再臺上表演會是什麽表情,想著想著自己就先樂樂了。

最後在豐富多彩的夢境中慢慢睡去。

然後就夢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夢,夢裏自己是一個小少爺,像是金絲雀一樣被困在籠子中,直到有一天,一個人劈開籠子,救出了自己,那個人有著高大的背影,堅毅冷峻的下巴,好像有點兒熟悉的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