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宴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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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白櫟,也開始惦記起這一件事了。

琴姑娘與謝先生的婚事。

需要獻出國寶曜變盞才能成就的婚事,想來對於寧先生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吧。

曜變盞,真是一件珍寶啊。

“它可千萬不能丟了……”

然後它就丟了。

“你說什麽!曜變盞不見了?!”雖然沁微拼命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隔壁的姜墨蘭聽到了。

蘭舟哽咽道:“是琴姑娘身邊的彩霞方才來同我說的。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只說琴姑娘府上遭了竊,別的什麽都沒丟,就是丟了曜變盞。琴姑娘懷疑,是我們這邊兒有人走漏了風聲。對了沁微,寧先生人呢?怎麽不在屋裏?”

沁微卻道:“先不要驚擾寧先生……先問問謝先生,也許他能解決……”

姜墨蘭聽到了這裏,本想勸勸沁微,但還是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先去找謝楷了。

外花廳,謝楷果然對姜墨蘭回以冷言冷語:“出了這樣的事,你居然還懷疑我?我既然都已決定要娶琴姑娘為妻,又怎麽還會去竊取曜變盞?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愚蠢至極麽?”

“那這件事,謝先生你打算怎麽處理?”

“還能怎麽處理,我這就去找琴心眠說個清楚!”

“謝先生!你就別再火上澆油了好不好!”

沁微剛走到外花廳,看到謝楷反應如此激烈,自然也打消了再去糾纏的念頭。

“沁微姐,我們該怎麽辦?還有,寧先生到底去哪兒了?”蘭舟還在淚眼汪汪。

“寧先生被昭明禪師請去徑山寺參加兩天一夜的茶會了。怎麽偏生就在這個節目眼上出了事,這可如何是好……”

蘭舟道:“要不,我們報官吧?”

“你瘋了麽,報官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官府問丟的是什麽寶物時,你如何回答。對了,琴姑娘報官了嗎?”

“好像沒有。”

“呼,那就好。琴姑娘還算是給足了我們寧先生臉面的。”

“那到底怎麽辦啊……琴姑娘家裏會不會因為這個事情,對我們產生不好的懷疑?本來琴家就嫌棄我們,以前還說我們的底子不幹凈……”

沁微忙呵斥道:“蘭舟!你話頭愈發多了!”

姜墨蘭這時已從謝楷處回來了,看到沁微蘭舟兩個極不好受的樣子,咬咬唇,束起長發,挑起長眉,好似下了什麽決心般說道:“不要擔心了,這件事,我來處理。我一定會找回曜變盞的。”

“姜姑娘,你想做什麽……”

姜墨蘭沒有回應,直直回屋換上了一身夜行衣,蒙上了厚厚的黑面罩。

然後到廚房找到了正在對單子的白櫟。

“小白,你過來,我有件要事要求你幫忙。”

白櫟看到姜墨蘭這身行頭,立即意識到有事情發生。

“墨蘭姐姐……”

“小白,你聽我吩咐,我們倆一道去趟琴府。你假以先生的名義,進府給琴姑娘送些茶飲,然後再……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這……墨蘭姐姐,你這樣太危險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姜墨蘭便把方才曜變盞丟失的消息與白櫟說了一通,然後補充道:“曜變盞必須找回來。否則,寧先生就會有性命之憂。曜變盞乃國寶,皇帝早已下旨,私藏曜變盞而不上貢者,殺無赦。曜變盞一旦流失至民間,又被內衛查出源頭來自寧先生的話,那就大事不好了!”

白櫟萬萬沒想到,原來曜變盞竟是如此危險的一件寶物!而當時寧先生拿出來與她們分享時,依然言笑晏晏,絲毫沒有半分避嫌之意。當時,除了沁微蘭舟兩個,姜墨蘭也在,白櫟自己也在。

原來,在寧先生的心中,對白櫟從來都是如此充分地信任著嗎?

連這樣生死攸關的機密,寧先生對白櫟也毫無保留。

白櫟忽然感到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溫暖。

從來不曾察覺,你早已對我委以誠心,而我直到你身處危機重重時才意識過來。

“寧先生……好,墨蘭姐姐,我與你同去!”

白櫟二話不多說,立馬去選了幾盞新制的冷茶出來,在她準備道具的同時,心裏卻忖度出別的事情。

“為什麽,墨蘭姐姐會知道這麽多,而且這麽緊張,墨蘭姐姐對於先生的過往,會不會也有所了解?還有,墨蘭姐姐不就是一位茶女嗎,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功夫……唉,還是別想這麽多了,先解決曜變盞這件事再說!”

二女只騎了小星星一匹馬趕到了琴府。

當然沒有走正門,而是走了西北角的偏門。

在西北角守門的石婆子接待了白櫟,而姜墨蘭則憑借一身輕功,趁著石婆子與白櫟交談的空隙,翻墻進入了琴府。

白櫟一面在心底驚嘆著姜墨蘭的輕功了得時,一面還要很認真地繼續演戲。

“那就麻煩嬤嬤帶路了。”

“白姑娘同我這邊兒來吧。”

白櫟將茶飲送到了琴心眠會客的鐘美堂後,還不肯離去,說是有幾句話要代寧先生傳給琴心眠。石婆子只得上去通傳,中間傳了兩次話,琴心眠才終於舍得離開自己的閨房,朝白櫟所在的鐘美堂走去。

這一切,都被躲在墻頭高處的姜墨蘭看在了眼裏。

於是姜墨蘭更生疑心。

等琴心眠一走,姜墨蘭立即飛身一縱,躍入院中,再兩個翻滾,進了琴心眠的房間。

房裏只有一個叫彩雲的丫鬟背對著姜墨蘭整理衣裙,姜墨蘭當機立斷地上去把她劈昏,然後吹滅燭火,動作麻利地開始翻檢琴心眠房中的所有東西。

鐘美堂這邊,白櫟楞是等琴心眠走近後才編好了要說的話。

“琴、琴姑娘……”

琴心眠陰沈著一張臉,好像白櫟欠了她幾萬錢沒還一樣:“你們先生到底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呃,那個……我們先生她……她此時不在臨安,她去了徑山參加茶會。”

“寧先生不在?那你來這裏傳什麽話?你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我這兒發生了什麽事!彩霞,送客!”

琴心眠拍完桌子就要走,白櫟趕緊跪下挽留道:“不是啊,寧先生雖然沒來得及回來,但謝先生在啊,謝先生有話要我對琴姑娘說。”

“他有什麽話讓他自己來說!他是雙腳殘廢了還是嘴巴毒啞了?還是說,那東西根本就是他從我這兒偷走的?!我早知道,他並不真心喜歡我,他只是為了要那東西才答應著娶我的。如果東西真回到了他手上,那我與他的事,也就此了斷好了!”

“琴姑娘!那東西真的不是謝先生拿的!琴姑娘如果肯信任謝先生,或是信任寧先生,就讓我們來找回吧。”

“你們要怎麽找回?想調查竊案,除非驚動官府,可他們都知道,這事兒是不能報官的!”

“……琴姑娘!這件事,就請交給我吧!”白櫟忽然自告奮勇道。

“你?”

“琴姑娘,小女以前是街坊裏鼎鼎有名的解謎高手,無論是解燈謎,還是解謎案,小女從來沒有過失手。”

“簡直胡說八道!這是天大的案子,豈能隨便給你一個外人來調查!彩霞,還不快些送客!”

“琴姑娘,難道您還有更好的人選嗎?何況,小女其實早就知道您丟的是什麽東西了。”

“你說什麽?!你早知道了?”

白櫟從容答道:“感激寧先生從不把小女當成外人,當時寧先生把曜變盞送給謝先生的時候,除了沁微姐姐和蘭舟姐姐以外,我也在場。”

琴心眠似乎有些訝異,便假意要去扶白櫟。

白櫟卻拒絕了,並嚴辭道:“如果我不能查出曜變盞的下落,生死責罰,全憑琴姑娘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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