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鳳池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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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櫟實在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麽就收下了這黑心的錢,這黑心的錢!

其實她也猜到了汪星澤沒打什麽好主意,要一個家裏一窮二白,而且對她很不好,巴不得快些把她嫁出去換幾串錢的女孩兒,這明擺著就是準備花錢買個娘子嘛。

可是年齡又要十九到二十五之間的,顯然汪星澤自己都沒有十九歲,應該不是給他自己找的,那是給什麽樣的人找呢?他雖然年紀輕輕,卻出手大方,自信又得意,神秘又古怪,武功高強,遇到危急還能鎮定自若,應該不是平平無奇之輩。

但白櫟還是鬼迷心竅地收下了這個錢。

只因她在聽完這些要求後,心裏已經冒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之名。

辛夷。

辛夷今年正好二十歲,曾經許過人家,後來因為對方家道中落,出不起娶妻的錢,辛夷就自己作主毀了婚約,之後便到如意樓來做茶女。在臨安城,像辛夷這樣因為有著好工作、高月錢,所以大齡不嫁的姑娘,並不在少數,所以她對自己的婚事也毫不著急。

至於說到模樣標致,身段纖瘦,皮膚白凈,辛夷那可是一點都不落。妥妥地一個再世趙飛燕。

真的要把她給賣了嗎?

雖說她性情囂張狂傲,對白櫟也從來沒有好臉色。

但是……

算了算了,只是給個名字而已,到底要不要隨汪星澤而去,只交給辛夷自己抉擇,又沒有人逼她。

於是這一夜,如意樓迎來了四位與眾不同的客人。

其中一個當然就是汪星澤。

還有三個,據汪星澤自己說是在臨安做生意的扶桑富商,穿著打扮倒是與漢人不同,卻又操著一口標準的臨安官話。

為滿足這四位客人的特殊要求,四個茶女分別扮作班姬,飛燕,昭君,綠珠。

其中飛燕便是由辛夷扮的。

在汪星澤的要求下。

班姬和昭君彈奏琵琶唱曲,飛燕和綠珠則弄袖起舞。

美人們拖著留仙長裙,移來步步金蓮,脂粉香澤,華美照人。

當白櫟假裝進來換茶巾時,正巧輪到扮演飛燕的辛夷為賓客舞劍。

只見她手揮短劍,身姿翩翩如葉,步伐穩中帶柔,時而輕盈若雛燕,時而驟急若雷電,楚腰束素,香汗淋淋。恍如翩然若仙的飛燕在世,妖妖嬈嬈,若還若往。

汪星澤發現進來的小丫鬟是白櫟時,偷笑了一下,然後往她遞來的幹凈茶巾裏灌了一潑茶。

白櫟敢怒不敢言地瞪著他,他反而氣焰更囂張了。

白櫟只得先收下臟的茶巾,然後整理了桌面和榻面後又溜出去。

門外,扮演昭君的錦葵和扮演綠珠的雪鈴正在趁補妝的空隙大倒苦水。

錦葵道:“真是的,這幾個扶桑客人要求怎麽那麽奇怪,還非要我們打扮成古典名淑,還得給他們跳綢帶舞。怎麽他們扶桑沒有這些表演的嗎?”

雪鈴道:“我聽說啊,他們扶桑的舞女只能穿很窄的裙子,腳都挪不開地,自然不能像我們一樣表演大開大合的舞蹈了。”

錦葵啐道:“要不是因為近來生意差,我才不稀罕搭理他們這些外蕃人呢。把我們如意樓當什麽地方了,有這種愛好何不去怡紅院或綠春院。”

雪鈴道:“罷了罷了,別跟客人置氣了。我聽說扶桑商人在我們臨安都很會賺錢,偶爾來幾次,多些賞錢,也是好的。”

錦葵道:“他們會賺錢有什麽用,我只聽說扶桑客人都很小氣摳門。”

等白櫟在櫥櫃那裏溫了新的茶巾,準備再進來時,錦葵攔住了她。

“小白,你不去送外食,怎麽跑我們這兒服侍來了?團兒去哪了?”

白櫟慌張道:“團兒被繁縷姐姐叫過去了,眼下沒有別的童子,我就先湊合過來幫幫忙了。”

錦葵冷眼吩咐道:“你來幫忙就好,只是,一會兒賞錢可別想多拿。我們給團兒都是五文錢,你可別仗著自己大一些就多拿。叫我發現,以後可不許你再上來。”

白櫟吐吐舌頭,面上還裝得楚楚可憐,心早就飛到汪星澤的三千錢串上了。

等白櫟和錦葵雪鈴再推門進去的時候,乍然看到的就是辛夷已經半倚上了其中一個較年輕的富商。

兩人貼著臉說耳語,情意綿綿難舍難分的樣子,看得白櫟一個閨秀女子是面紅耳赤心驚膽跳。

當汪星澤發現白櫟害臊時,話不多說,又想往她的茶巾裏潑茶,白櫟一個機靈躲開去,汪星澤就馬上將茶往她袖口上潑。

白櫟氣得真想跳起來給他一腳。

汪星澤卻一把拉過白櫟的衣領,低聲道:“你出去,別再進來。後面的事你不用管。”

白櫟怒不可遏地走了,然後越想越不對勁,轉頭就去找了謝楷,把前後經過都說了一遍。

“謝先生,事情就是這樣了。我也不知那汪星澤打的什麽主意,若是要害了辛夷姐姐,可就不妙了。”

謝楷卻十分鎮定地搖著羽扇,淡淡說道:“這不是很好嗎,就隨他們去唄。小白啊,你還小,來我們這兒也沒多久,以後這種事見多了,就習慣了。辛夷若能因此際遇嫁去扶桑,也是小白你的一件功勞。”

“啊?”

“他們外蕃商人,在我們大宋是很難找到一個才貌雙全的良家閨秀願意下嫁的,即便出再多錢也不可能。所以他們只能把主意打到像辛夷她們這樣的姑娘身上。小白啊,別楞著了,快去後廚送外食去吧。以後那個海商要再叫你給他介紹姑娘,你就只管介紹吧,我們如意樓還正打算遣散了這批姑娘,升級改造呢。”

白櫟忙追問道:“什麽?謝先生,你們準備要遣散姑娘們?我也會被遣散嗎?那以後,如意樓要做什麽生意啊?”

謝楷笑道:“等你們寧先生從建州回來後,你就知道了,更多的計劃,還不方便透露。”

白櫟楞著神,下了樓,心裏琢磨起謝楷的話。

如果將來自己也會被遣散,謝先生應該就不會那麽坦然地對她說出這個秘密了。

如果茶女姑娘們要被遣散,而自己不會被遣散,難道說,以後如意樓要改為專營上門酒菜?以後樓裏就全是和她一樣的跑腿丫鬟了?

這麽一想,竟然還有點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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