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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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熱熱鬧鬧的一頓家宴開席了。

席間所有人都對顧白桃報以善意,讓她多吃點。煮好的大螃蟹一人一只,小姨直接夾給秦歡兩只:“幫你對象剝。”

秦歡滿眼的笑意,擼起袖子開幹,不一會兒就把蟹扒得漂亮,一塊一塊潔白的蟹肉放到一個小碗裏,甚至把兩只蟹都扒掉,一起端給她。

白桃:“別都給我,你自己也吃。”

秦歡:“我不喜歡吃海鮮。”

白桃:“哦。”怎麽能不喜歡吃海鮮呢,她很喜歡吃螃蟹的。

白桃嘗了一口,蟹肉鮮甜緊實,吃了一口還想再吃,她瞪大眼睛,用小勺挖起一勺,送到秦歡嘴邊:“這個螃蟹真的好好吃,你嘗嘗嘛。”

秦歡垂眸,聽話地吃掉這勺蟹肉。

“怎麽樣?”

“還行。”

白桃:“哪裏是還行,多好吃。”

秦歡看她用同一只勺子繼續吃著自己給她剝的蟹肉,彎起眼睛:“嗯,好吃。”

這頓飯顧白桃吃得很高興,也是她出櫃以來第一次這麽高興。

飯後,小舅和小舅媽又拉著她聊了很久,後來還是小姨夫擺了麻將,白桃這才有機會要去找秦歡。

誰料小姨說:“來秦歡,等你好久了,你不來咱們永遠三缺一,今天怎麽也要玩到晚上。”

秦歡對顧白桃說:“小舅媽不會玩麻將,我每次來,他們都拉著我湊局子。他們能玩的機會不多,你坐我旁邊看我玩好不好,如果覺得無聊,就去院子裏轉轉?”

顧白桃乖巧地答應:“那我坐你旁邊。”

秦歡本以為顧白桃看一會兒就會覺得無聊,正想玩一兩個小時讓小姨他們過過癮就算了,誰想到顧白桃越看越上頭,一個小時以後她對秦歡說:“我好像會了。”

秦歡覺得好笑,站起來:“那你來,你就隨便打,有我在旁邊幫你。”

這一玩就玩到華燈初上,秦歡沒想到顧白桃還真的看會了,除了最開始自己需要適當提醒她註意一些規則以外,其他時間她總是能打出相對合適的牌型,雖然很多時候總是執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喜好,比如特別喜歡東南西北中發白,缺門都不舍得扔。

都說新人手氣旺,即使這樣,她還硬生生地湊了好幾次明杠暗杠,甚至杠上開花,最後一家贏三家輸,打得小舅都樂了:

“桃子啊,你是不是在家練過,怎麽一來就這麽猛呢,不行不行下把換人,對象上場不算本人贏哈。”

秦歡趕緊哎了一聲:“小舅這話什麽意思,小姨小姨夫還兩口子上場,怎麽就針對我們兩口子?”

小舅耍賴皮:“呸,你還沒結婚,兩什麽口子,結婚以後打麻將才算數,現在不算。”

秦歡:“有小舅這句話,我明天就去結,你可別後悔。”

小舅都笑了:“行,你什麽時候結婚,小舅不光讓桃子上場打麻將,還給你包大紅包。”

進來找東西吃的陸喜悠悠飄過:“小舅,我聽見了,我結婚的話有紅包麽?”

小舅:“你結就有,關鍵你結嗎?”

陸喜悠悠飄過:“我再考慮考慮。”

顧白桃看見這個情況,若有所思。

她玩了一個小時也有點累,把位置讓給秦歡,說自己去弄點東西吃,去廚房洗了水果來給玩麻將的大家夥分了一圈,就端著果盤去院子裏。

院子裏掛上了氛圍燈,看上去溫馨漂亮,陳樂早就跑樓上玩電腦了,陸喜在搖椅上玩一臺掌機。

“喝嗎?”

顧白桃帶來一罐冰鎮可樂。

陸喜看是她,笑著把游戲機關掉:“過了喝飲料的年紀了,現在要喝就是喝啤酒。”

顧白桃哦了一聲:“那我去拿啤酒。”

“哎,開玩笑的。”

陸喜笑了下,說:“你怎麽還是那麽……”

他咽下後面兩個字,打開兩個汽水罐子,舉起一罐:“來,祝你以後得償所願,和我姐好好相處,修成正果,你們在一起幸福,我這個同學變弟弟也就認了。”

顧白桃和他碰杯:“謝謝,也祝你早日找到喜歡的人。”

陸喜喝了口汽水:“其實女朋友是有的,也還挺喜歡的。”

顧白桃:“嗯,然後呢?”

“然後,她家條件太好了,父母有點強勢,我有些顧慮。”

顧白桃恍然。

這確實不太好講,這個年紀談戀愛又不能只談感情,不考慮對方的家境,過日子嘛,難免會有這些日常瑣事。陸喜會這麽想也無可厚非。

陸喜又喝了一口汽水,補充道:“不過她這個人還是很好的,也喜歡我,和她在一起我也很高興。”

顧白桃說:“那就挺好的呀,家裏的事,能讓就讓一讓唄,當然我是局外人哈,具體還是要看你。只是這個世界上找個相互喜歡又相對合適結婚的人很不容易的。起碼在性別是否被人接受這件事上,你已經比我幸福很多啦。”

陸喜笑了:“你還挺會安慰人。”

顧白桃撅了下嘴:“是事實啊。”

她爸媽到現在都沒有聯系她呢。不再關心她吃得好不好,晚上去哪住,養大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陸喜:“你也別擔心,我姐姐是個很好的人,你和她在一起以後不會吃苦的。”

他說著似乎想起什麽,坐起來促狹地問:“真不是高中的時候看對眼了?”

顧白桃:“……我說,我高中的時候根本不認識秦歡,你信嗎?”

陸喜皺眉:“不應該啊。”

顧白桃拍大腿:“可不是麽,她這麽好看一個人,應該是校花級別的,學校裏應該很多人認識才對,可是我怎麽也不記得有個這麽好看的學姐。”

陸喜:“你要這麽說倒也不是。她高中那會兒,其實不好看。”

顧白桃睜大眼睛:“啊?”

陸喜想想道:“你等我會兒。”

他進了屋子,顧白桃透過窗戶看秦歡,即使是打麻將,她也坐得筆直,側臉被客廳的燈光打得溫暖漂亮,摸牌碼牌的動作行雲流水,雅致極了,與其說打麻將,不如說是在下棋,絲毫不見粗俗,和麻將館、茶館裏玩麻將的人簡直不是一個畫風。

這樣精致漂亮的人兒,理應從小學就收到無數人追捧才對。

在北京,在夜店裏,秦歡也永遠是那個焦點,喝口水都有好多人偷看,隨便出個街就有五個以上的男男女女來要微信。

如果顧白桃當時就知道自己和她在一所學校待過,她怎麽也是那一群偷偷看她的人之一,看她穿著校服穿過操場,打球的男生都會把比賽放一邊去看她,每天女生的告白信就能收滿一桌洞,然後秦歡就會笑著把信收起來,一封都不看。

正胡思亂想著,陸喜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本相冊。

“那時候都沒有手機,還好我媽存了我們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在這裏面。”

他翻過一頁一頁,哈了一聲,把相冊轉過來給白桃看:

“你看,她高中就是這個樣子的。”

穿著寬松校服的女生,短發,厚重的劉海,黑框眼鏡,這是一張左看右看都看都十分普通的臉,或者說,因為厚劉海和大眼鏡,根本都看不清她的臉,隱約能看出五官耐看臉型流暢唇形優越,但丟入全穿著校服的人群中,一瞬間就會找不到。

顧白桃看了半晌,才從鏡片中看到熟悉的秦歡的眉眼,明明還是那雙艷麗的眼睛,勾人的眉眼輪廓,那時候卻目光平淡無光,像是沒有任何事情能提起她的興趣,不喜歡誰,也不會被誰喜歡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只知道學習的“好學生”。

陸喜:“這張照片是她要去北京轉學之前照的,正好是高三,其實她跟我們也就同校了半年,現在回頭想想,她從上學時候起就是一副並不起眼的模樣,還是去了北京上過大學之後,有一次回H市,我那個時候高三,差點沒認出來,還以為她去整了容。”

原來如此。

怪不得顧白桃不記得有過這樣一個好看的學姐。因為那時候學校裏,根本就沒有這麽好看的學姐。

顧白桃覺得自己悟了,卻又總覺得哪裏怪。她說:“變化那麽大呀?”

“也正常,上了大學,開竅了,知道收拾打扮,她本來底子就好看。”

顧白桃摸著那張照片,即使照片裏十八歲的秦歡普普通通,顧白桃卻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眉清目秀,說:“你說我那時候是不是眼光不好。”

陸喜:“?”

顧白桃笑著,說:“明明很好看的,我竟然沒發現。”

陸喜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想了想後說:“我就說吧,你倆應該見過的。我那個時候喜歡你嘛,嗨都過去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當時鬧得轟轟烈烈,全校同學都知道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想著你肯定尷尬死了,又不好直接對你說這些,怕別人看到又要嚼舌根,又怕你躲著我,就托我姐幫我給你帶個話。”

顧白桃皺眉仔細想想:“有這麽一件事嗎?”

“有啊。她去了,還回來說話帶到了,說你原諒我,但是還是拒絕我,說我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發展,讓我以後別去糾纏你,總之說得挺絕的,說完我傷心了好幾天。”

顧白桃滿眼疑惑:“有這麽一件事嗎?”

陸喜沈默半晌,說:“你不會把我高中追你那件事也忘了吧?”

“那我知道啊,但是我只知道只是拒絕你,突然就鬧得全校皆知,我那一整年都是茍著過的,別人開我的玩笑都全當沒聽到,更不可能有什麽回應,也沒有見過她。”

她說著,又摸了摸照片裏秦歡的臉,肯定地說:“在學校裏擦肩而過不算的話,我們當時確實沒有見過,沒有說過話,我更沒有對你說過上面那些話。”

陸喜半張著嘴,楞楞地看著顧白桃。

顧白桃生了點氣:“你怎麽不信我啊。”

陸喜舔舔嘴唇:“我信你,你也沒必要騙我,但是這樣一來,騙我的就是秦歡了啊。她為什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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