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桃：“恨你個大頭鬼！”

秦歡的笑聲從電話裏傳來，她似乎很高興。

顧白桃牙根癢癢：“你也就是仗著離我遠，你要是近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秦歡壓低聲音：“你想怎麽收拾我？”

“當然是把你綁床上被我上！”

秦歡：“不太可能，你現在在家裏住呢，你爸媽能讓你出來嗨？”

顧白桃把電話掛掉了。

秦歡一頓操作把她惹生氣了，又笑著打電話回去哄，如果讓耿曉竹或者黃邛看見了，一定會說她簡直是賤得沒邊，浪得飛起。

在北京的工作忙忙碌碌，新找來的項目多，她免不了去實地考察一陣，這樣就又飛去了幾個城市。同時來采訪的媒體絡繹不絕，秦歡不太想當什麽明星偶像，所以能拒絕的都拒絕了，只選擇兩三個主流嚴肅媒體配合。

秦歡在忙，顧白桃也在忙。四年級的課程明顯比三年級要提高一個段位，有幾個小學生一下子接受不了，成績下滑明顯，數學課跟不上，顧白桃給開了小竈，放學給他們講了會兒知識點，又給他們兩張卷子做，才讓人回家。

再批批作業，就到了華燈初上，天色漸暗的時候。幾個老師都在忙，彼此工作做完，互相約著去吃飯。

席間聊起朱荷和曲野的辦公室戀情，免不了多說幾句閑話，朱荷臉皮厚，隨便他們講，顧白桃卻是心有餘悸，總覺得在一個單位談戀愛實在是別扭，每一天都會有人關心你和他談得怎麽樣啦，見沒見家長啊，啥時候訂婚，啥時候結婚。你要說別人有多壞心眼倒也不至於，但有多關心你當然也不至於。與其說關心你們感情怎麽樣，不如說是想從你這裏聽到點有趣的八卦消息，好供幾個人無聊的時候拿來消遣。

顧白桃本人是不太能接受這種消遣的。

她把這件事講給秦歡聽，秦歡聽完，說：“如果我和你是同事，你會因為討厭這種輿論環境，選擇拒絕我麽？”

顧白桃思考一陣，說：“不會誒。”

秦歡笑了一聲，放下手裏的筆：“那你又討厭這種環境，怎麽辦？”

顧白桃：“說過了，我們私奔嘛。”

“嘖嘖嘖，顧老師，記得為人師表。”

“我這是告訴孩子們做人要為自己的感情負責，喜歡誰就去喜歡，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幹嘛。”

“所以，朱荷比你看得透呢，她既然和曲野在一起，那就是不在乎那些不痛不癢的談論唄。”

每一個地方都有各自的生存法則，想過的舒服，必須適應環境，顧白桃知道。

從這點來講，她確實也並不徹底適合在H市生活一輩子。

電話掛掉，秦歡打開另外一個本子，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她又若有所思地往裏添上幾筆。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周，九月中旬，又出現了關於秦歡的新聞。

白虎集團告了金石大賽對參賽者信息保密不嚴導致作品被人套牌，這件事上了財經版新聞頭條。司法機關正在介入，金石大賽表示他們會配合調查，但堅持評委會評選作品的環節受司法監督、公平公正。

在一片對金石大賽公正性的嘩然質疑聲裏，對秦歡的質疑聲也愈演愈烈，畢竟她最近風頭正盛，是國內第一個獲得金石大賽一等獎的人。金石大賽堅決不承認自己評選的公正性有問題，而白虎集團告的是套牌用其他人的作品參賽，圍觀群眾紛紛開始質疑，秦歡是不是偷拿了別人的作品，才獲得了這個一等獎？

而這件事又讓很多人摸不清頭腦，秦歡明明是白虎集團的股東，又是白虎集團目前最大項目——京郊地王的設計者，白虎集團這麽快就跟秦歡鬧掰了，開始坑自己人？

秦歡這邊接過一堆親朋好友的電話，顧淮的電話才姍姍來遲，奇怪地道：“你居然沒有找我要說法？”

“要什麽說法？”

顧淮沈默半晌，決定不再跟這位妹夫自討沒趣，說了聲沒勁，才道：“先抑後揚，知道吧。”

秦歡：“嗯，知道。”

顧淮：……

秦歡：“官司大概要打多久？”

“怎麽也得幾個月，跨國官司，時間肯定長。”

秦歡唔了一聲：“不會敗壞我的聲譽很久吧。”

顧淮這才自信起來，看樣子還是挺在乎自己名聲的。有所求，就可以被他拿捏。

“如果你再幫我做個項目的話也許可以快一點。”

秦歡：“我倒也不是特別急。”

顧淮：“哦。”

秦歡：“現在急的是你妹妹，知道吧。”

顧淮：“啊？”

秦歡簽了兩個文件，把文件夾遞給雷震：“孩子恨嫁了，我一直在研究讓她怎麽能把這個櫃門出得圓滑完美，讓二老……四老吧，欣然接受，鼓掌歡迎，眾星捧月……”

顧淮的眼睛抽了抽：“我說，妹夫，你這語文成績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秦歡清清嗓子：“總之就是這樣，現在我已經有個大概想法了，你想聽的話，找個我不忙的時間，出來碰一碰。”

顧淮還沒等說話，又進了電話來，一看正是自己的妹妹。

看來秦歡沒跟自己要說法，親妹妹要跟自己要說法了。顧淮頓時覺得有些滄桑，養大了的聽話懂事水嫩嫩的一個妹妹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他這個當哥的經常費一大頓力氣耍一堆心眼，然後裏外不是人。

算了算了，趕緊讓孩子嫁了人，以後眼不見心不煩算了。

關於“秦歡值不值得金石大賽一等獎”的討論發酵了幾天，建築圈自然也有很多看不慣秦歡的人，有人看不慣她年輕、公司發展速度快，有人看不慣她的設計內容，覺得和自己理念不符，有人覺得她憑借不錯的容貌把建築設計這個藝術行業拉低到看臉的價值，種種情況匯合在一起，在設計師論壇、建築師論壇、財經論壇甚至娛樂論壇，否定她的言論越來越多。質疑的聲音塵囂甚上，眼看著就要說她靠臉上位。

還有人傳她和白虎集團不得不說的二三事，說顧淮和秦歡關系不一般，作為白虎集團的股東又反過來被白虎告，搞不好是玩脫了被正宮捉。

差點給自己挖了巨坑的顧淮老老實實舉起兩只手，對李靜交代得明明白白：“秦歡和桃子是一對，和我沒關系。”

李靜舉起的笤帚頓在空中，轉轉眼睛，疑惑地發出一聲啊。

顧白桃就這樣隨隨便便地在自家嫂子那裏率先出了櫃。

明明白虎集團告金石大賽這樁案子還只在調查取證階段，網友們對秦歡本人的質疑就已經風風火火地鬧到頭版頭條，眼看著熱度差不多夠了，顧淮選了風和日麗陽光正好的一天，白虎集團發布狀告金石大賽這件事的細節，專門強調了如下內容：

“本屆金石大賽一等獎獲得者秦歡，她的另一件參賽作品被其他人惡意套牌更換作者，我們當時向組委會求助無果，只能重新設計作品。原作在此次比賽中榮獲三等獎。”

附圖為秦歡的另一份獲獎作品，並附帶獲獎作品的草稿、初稿、成品以及上傳郵箱成功後的頁面提示。附帶幾張秦歡的工作照，那是她在郊區封閉畫圖期間，她穿著舒適簡單的睡衣睡褲，腳上踩著人字拖，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頭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正拿著筆在數位板上畫圖，桌子上有些亂，到處都是圖片和資料，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前面的電腦屏幕赫然便是那件獲得三等獎作品的草稿。

網友們紛紛沈默，沈默之後是呸呸呸。

【顧淮，是顧淮吧？這招欲揚先抑玩得可真好，第一次發博的時候怎麽不把話一次說完？】

【這你就不懂了，大瓜都是一點一點反轉的嘛。】

【這算什麽大瓜，這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秦歡很牛逼，一個人拿了金石大賽的三等獎和一等獎。】

【說秦姐牛逼就完了。】

【顧淮到底和秦歡有沒有事？】

【這件事也不能空口鑒吧，顧淮是有婦之夫孩子都那麽大了，秦歡不是les嗎，這倆人八竿子也打不著吧，總不能是個股東就說人家有關系。】

就在網友們熱熱鬧鬧討論的時候，財經頻道一份秦歡獨家訪談視頻正式播出，網絡和電視同步更新，排面給的相當大。

於是當天傍晚，#秦歡王芳芳訪談#又登上熱搜。

秦歡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上了多少次熱搜，她又不是唱歌跳舞演戲的，一個經常頂著安全帽下工地的女人、一個不修邊幅挽著頭發在家裏畫圖的女人、一個讀了很多年書就因為有些天賦又肯努力在自己的行業裏小有成績的女人，到底為什麽總是會被掛在在網上，被人一會兒誇一會兒罵，讓她好不習慣。

訪談視頻質量非常高，主持人王芳芳長得好看、講話舒服、主持能力強，情商也高，兩個人外貌看著就讓人大呼顏狗天堂，聊天的過程也十分輕松。訪談的內容主要圍繞秦歡的專業內容和成長軌跡，沒有涉及到一點感情和性向方面的內容，雖然也許是上面要求的，但秦歡還是覺得這很好，顯得這個采訪很專業。

誰能想到一夜過去，翌日秦歡被顧白桃的電話吵醒，她的女朋友在電話那一頭氣鼓鼓地道：

“你前幾天跟我哥炒cp，現在又跟主持人炒cp，秦歡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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