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於幾周前的游輪旅行為了照顧紅星小學的教職工的作息，特意將行程推後。在考試結束和老師們的閱卷周之間的周末，由校長親自帶頭，全校教職工帶著勞累一學期之後的歡騰登上碩大的游輪，游輪鳴著汽笛駛離碼頭進入寬闊的大江，在岸邊無數看熱鬧的人圍觀下，往大海的方向行駛。

顧白桃跟朱荷、曲野三個人待在一起，因為曲野特意強調過晚上有party開，所以穿得還算正式，女士都穿了小裙子，男生襯衫西褲，游輪看著十分氣派，裝飾了燈帶和氣球，年輕的男女們站在甲板上看江上的水鳥，不遠處的海天一色，天氣也十分晴朗，是個適合出海的好日子。

顧白桃：“雖然我在電視劇裏看過游輪party，男男女女穿得光鮮亮麗喝香檳跳舞。但是帶入咱們這邊吧，就總有一種一群人換了個地方坐地上光著膀子喝啤酒擼串的感覺。”

曲野：“不至於不至於，你看看這船上的人，穿得也不像是喝酒擼串的樣子。”

朱荷：“桃子說得對，老教師都說過，多年以前學校組織旅游，有一次去重慶，一天一夜的游船觀景，兩岸風光那麽好看，所有人都在船上喝酒，從早喝到晚，喝得每天暈暈乎乎，回來之後江上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

游輪駛入寬闊的江面，遠處的太陽越升越高，已經有些曬人了。

白桃和朱荷正準備回船艙，迎面卻看見一個老熟人。

“顧老師？”

顧白桃仔細看看，恍然想起，是那個因她父母年紀大拒絕和她相親的相親對象。曾經坐到一輛公交車上，顧白桃還因為憐憫他給了他十塊錢。

說起來很費勁，實在是因為顧白桃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想來想去準備給他命名為十塊錢。

十塊錢身旁的女伴似乎也不是很久之前見過那次的那個女孩，不過顧白桃倒是完全不在乎，十塊錢也算是陰魂不散，出現在她身邊好多次，也可以說城市太小，說起來今天上船的搞不好就有好多個跟顧白桃相過親，顧白桃沒在意，禮貌地點點頭：“你好。”就和朱荷走開了。

十塊錢的女朋友掐他：“人都走了還看，知道人家好看，和人家相過親？被人家甩了？”

十塊錢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甩的她，長得是可以，不過家庭不行，爹媽那麽大歲數，將來怎麽給我看孩子？我父母得多累？我得多累？還是不如你好。”

女朋友一點不在意十塊錢的言論，和他撒了一會兒嬌，斜著一雙眼睛評價道：“她現在還沒對象吧，估計是仗著有幾分姿色眼高手低，也不看看自己家父母那個歲數，不幫著看孩子哪有好男人要。”

十塊錢就很滿意，嘴上也沒有遮攔：“不適合結婚，不過那個長相身材光談戀愛的話，應該有不少人願意。”

話音未落，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湊上來，一臉輕佻地笑：“兄弟你說的是那個姓顧的女老師？我剛聽說過和她有關的事，人不可貌相啊。”

***

白桃和朱荷去了休息大廳，同事們已經打起了麻將和撲克，開開心心熱熱鬧鬧，乍一看像來到小區的大型棋牌室。

白桃和朱荷攤手：“看。”

曲野：“我帶游戲機來了，咱們去電視那邊玩游戲吧！”

白桃跟著玩了會兒，去甲板上拿吃的，看見露天泳池還真有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在游泳玩水。

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表情奇怪地小聲說話，眼睛往她這裏瞟了好幾眼。

白桃覺得奇怪，也沒在意，端著水果回休閑廳，說：“游泳池那邊人不多。”

朱荷把手柄往曲野那一推：“別光玩游戲了，你這游戲家裏也能玩，桃子咱們去游泳吧！”

曲野嘟囔：“游什麽泳。”

朱荷：“你看後面這麽多人排著隊想玩你這游戲機，我倆就不占位置了，桃子走走走。”

白桃被她拉走，看著曲野露出個同情的眼神。

鋼鐵直女，沒心沒肺，考驗加倍。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又覺得有人一邊看她，一邊低聲說著話。

游輪上的露天泳池，聽上去就像小白剛去健身房路過的舉鐵區，又想去，又面皮薄不好意思去。

泳池裏女人比男人多，穿的泳衣也正常又保守，朱荷對游輪上的泳池有濾鏡，以為可以看見比基尼美女和六塊腹肌的帥哥，結果來了才發現和小區游泳館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小區游泳館辦年卡游一次都要幾十塊，來都來了，羊毛當然要薅。

王瑞恰好也溜達過來，三個人用手搭涼棚遠目：“游嗎？”

朱荷：“既然和小區游泳館一樣那我就沒什麽可顧及的，天氣這麽熱，游唄。”

王瑞：“反正我對打麻將打撲克也沒興趣，游唄！”

顧白桃：“行吧。”

三個女生去換了泳衣，白桃把手機放櫃子裏之前去秦歡的微信看了一眼，風平浪靜，對話停留在早上秦歡對她說晚安。

也不知道她是早上才睡，還是信號不好，晚上休息的信息早上才發到她的手機。

王瑞說：“張鑫和她對象一會兒也要過來。”

朱荷：“來唄來唄，人多熱鬧。”

女生們裹著大浴巾走到泳池邊，甲板上不少人站著吹風朝他們這邊看，幾個男人對著下方的露天泳池吹口哨。

朱荷：“這都屬於腦子不清楚的，他們會在小區游泳池吹口哨嗎？”

顧白桃把泳鏡戴上，浴巾放一邊，滑入水中適應了一會兒，迅速地游了幾個來回，像一條姿態優美的海豚。

朱荷和王瑞齊齊哇塞：“桃子游得好好哦。”

白桃兩只胳膊扶著岸邊，眼鏡撥開露出一雙漂亮的杏眼：“你倆下水了不游泳，在這泡澡呢？”

正說著話，張鑫和她新認識的男朋友過來了，男人看上去個子倒是蠻高，肚子已經鼓起來了。

其實在這周圍的男人也都不能仔細看，女生倒是普遍把身材保持得不錯，想找到個沒有肚子的男人實屬鳳毛麟角。白桃又游了幾個來回，從水裏出來上岸歇歇，一個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嘴角掛著自信笑容的男人伸出手來扶她。

白桃：？

“謝謝。”禮貌地表達感謝，白桃抓著朱荷的胳膊上了岸。

甲板上又有人吹起口哨，這次比剛才還多些。

朱荷趕緊展開大浴巾把白桃裹住：“身材這麽好，別讓那些色鬼看。”

油頭粉面的男人沒走，舉著個紅酒杯對白桃說：“我認識你，你是紅星小學的老師？”

顧白桃：“她們都是。”

說完她就和朱荷往王瑞那邊走，王瑞游了一圈就不想游了，此時正占著一個躺椅吃著哈密瓜，開心地讓她倆快過去。

沒想到那男人卻跟在後面，一點也沒有放棄的意思：“你姓顧吧？顧老師？”

朱荷看看白桃沒有搭理男人的意思，懷疑地看他一眼：“你是追債的嗎？”

男人笑著說：“沒有，顧老師，交個朋友吧。”

白桃裹著浴巾回頭，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交陌生朋友的打算。”

油頭粉面的男人聳肩沒再說什麽，識趣地離開了。

但奇怪的事情卻並沒有停止。

幾個人在泳池邊吃瓜聊天的時候，又有幾個男人路過，看著白桃露出帶有調笑意味的笑容來，一個人吹了個口哨，然後便走了。

朱荷：“我們桃子魅力就是大。”

白桃皺眉，問朱荷：“我今天看上去有沒有哪裏不正常？”

朱荷：“有啊，你剛才游泳的時候，我發現你胸又大了，嘖嘖嘖，羨慕。”

顧白桃：……

是這個原因麽？她覺得不是。

早從今天她上了這條游輪，就總覺得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悄悄地議論她。

以前她也不是沒遇到人搭訕，卻幾乎沒有人會用這樣調笑隨意的態度，和含著奇怪深意的眼神跟她說話。

這種疑惑持續到太陽西沈。游輪點起夢幻的燈光，亮如白晝，甲板上的大屏幕滾動播放著時下最流行的奢牌廣告，看上去確實夢幻時尚，特別適合穿著晚禮服在甲板上喝香檳。

晚上六點半，游輪的廚師在甲板上做好了準備，燒烤party和煙火表演即將舉行，游輪已經入海，一切都夢幻美好。上船的游客都聚集在甲板上，基本都是通過單位贈票，根據曲野說的，第一批被邀請上船的包括各政府部門公務員，銀行職員，國企職工，醫生和老師，還有不少自己開公司的老總，一共將近二百人，其中紅星小學的教職工就有四十多人。

白桃和朱荷都換上好看的裙子，和人們一起聚集在甲板上，有很多人在錄像直播，熱鬧輕松的氛圍絲毫無法消掉顧白桃心底的疑惑，從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她又遭遇不下五個人搭訕，一個大腹便便的油膩男人更是直接塞給她一張名片：

“無聊了記得找哥哥玩。”

說完就走了，顧白桃皺著眉頭看他，指甲把名片扣得彎折，不一會兒就像破布一樣被她扔到了垃圾桶。

朱荷問她：“怎麽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你今天好像收到好多搭訕，有沒有比你正在聊這個男朋友優秀的啊？”

白桃搖搖頭，問：“曲野呢？”

“好像還在玩游戲，真是宅死他了。”

直到六點五十，主持人穿著禮服裙拿著話筒上了臺，曲野才急急忙忙地鉆出人群，找到朱荷和白桃，張張口看著顧白桃目露難色。

顧白桃皺眉：“有話對我說？”

曲野咬咬牙，低聲道：“我聽到有人在議論，說有個紅星小學的女老師，長得漂亮身材好，相親次數多來者不拒，膽子大玩的開，把你的名字都……在到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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