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邵的視野當中，李翔只是換了一個動作之後，繼續滿身扭曲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像以前練習的時候一樣。

“適應的不錯！”

見怪不怪的老邵撇撇嘴，暗罵一聲變態之後放下心來，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連最在乎的覺醒試驗記錄工作都不再進行。

因為老邵知道，李翔現在進行的不止是覺醒試驗，更是洗髓術的練習。

二關於洗髓術的一切，他都將爛在心裏。

為李翔，為朱楨，更為已經故去的赤木剛。

與老邵的平靜相比，此時身處溫泉水中的李翔，心中卻是巨浪滔天，震撼的程度讓他直接變成了面癱，雖然在練習洗髓術時，他原本就是個面癱。

“大叔……”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清涼感覺，在沒人聽見的心裏，李翔默默呢喃，眼中濕潤一片，只是淚痕在水中看不出來而已。

這一刻，李翔已經完全忽略了剛才那讓他難受的高溫，忘記了水中的憋悶，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從已經變得赤紅的皮膚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毛孔滲入的清涼，腦中升起的，全是和大叔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大叔……”

李翔呢喃，不能自已，就像當初春桑大叔剛離開是那樣。

只是，哪怕春桑離開了這麽久，甚至沒有一點音信傳來，但在這一刻，李翔感覺原來大叔一直都在，不曾稍離。

老邵說，池底的這些材料，全是師伯從師祖的遺留之物中取來。

老邵也曾說，大叔的洗髓術和覺醒神府有關，更被朱楨證實，大叔原本就是師祖的秘密弟子，只是外人不得知而已。

以前李翔對此抱有懷疑，懷疑的對象是朱楨，雖然在知道她是美熙的師傅之後，這種懷疑已經無限降低。

但在這一刻，李翔已經能夠完全相信朱楨的話，相信朱楨這個人，而所有的一切，正是源自於這些藥材，這份大叔臨走前留給他的關愛。

自從大叔走後，李翔再也沒有享受過這種藥浴味道，因為銘記藥方的李翔知道，這張藥方需要的材料有多珍貴。

以前的他是沒有能力，但是現在的他，純粹就是不敢，類似於近鄉情怯的不敢。他怕心中一旦升起對大叔的思念，他將再也遏制不住，就像現在這樣。

但李翔也知道，就在自己看不到的石壁之外，還有另一雙，甚至是另兩雙期待的眼神正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

於是李翔強忍心中的潑天情緒，用一種叫做成長的東西，讓自己冷靜、冷靜，去抓住每一分能夠進步和成功的可能。

李翔深深地突出一口氣，變成水中一長串的水泡，讓緊密註視著著一切都老邵全身一緊。

“右手握拳點、上下點動三次，是緊急救援的標志。”

全身繃緊的老邵，刻意壓低聲音說道，害怕打擾李翔的修行，更擔心李翔的安全。

李翔在這一生包含關懷的提醒中終於平靜下來，閉上眼、微微一笑。

“可惡的小子！”

老邵松了一口氣，重新讓後背陷入柔軟的靠背之中，低聲笑罵之中，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李翔恢覆正常的形態。

全身放松的李翔，也在放空自己的情緒和思想。修煉切忌心浮氣躁，否則將有走火入魔之危，最少也是修煉無果，無端浪費了眼前的大好機遇。

停止練習，皮膚上清涼的感覺淡了很多，被重新生氣的一股股如火燎的炙熱所代替，但原本上頭的腦袋卻清明了不少。待李翔的感覺自己重新恢覆平靜，剛才的起手式再次亮出，熟悉的清涼再度襲來，只是註意力不同的李翔，此刻有了另一番新的體驗。

與小時候泡澡不同，不知是藥的分量更足，還是因為老邵的這套裝置能叫所有藥效完美逼出，李翔感覺再次進行洗髓術練習的自己，全身每一個方位都有大股大股的藥力直刺而入，就像露神吸收覺力時那樣。

這種感覺在軀幹和腦部表現的最為明顯，李翔不知道這是不是和自己已經全部開啟這兩個部位的覺竅有關，但卻能明顯的感覺到這股清涼在滋潤這自己的覺竅，甚至在一步一步地擴大著覺竅的範圍。

只是，此刻的李翔沒有註意這擴張速度極其緩慢的覺竅，而是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腦部覺竅之中，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一點一點增強……

“滴滴～滴滴～”

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空間響起，讓老邵一個激靈。

“誰啊？”

老邵很不滿，但還是點開控制面板上的通話鍵，滿臉不爽的問道。

“我！”

來人說話的內容滿是清冷，但聲音卻帶著不自知的柔媚，很難讓人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將這兩種特質融合在一個“字”裏面。

但顯然，朱楨做到了。

聽到聲音的老邵精神一震，但隨即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像個洩氣的皮球一般，拉聳下了腦袋。

“等等！”

老邵拍拍臉，深呼吸，強自鎮定之後說道，順便按下了開啟實驗室大門的按鈕。

門口，朱楨帶著一陣香風，皺著眉頭，緩步而入，指著老邵身前桌上吃剩的飯盒道：“臭死了你這，你就不能把這些吃的扔掉？”

老邵有些尷尬，誰熬夜還有心情把吃剩的夜宵扔掉？

“臭男人、臭男人，不臭怎麽當男人？”

老邵雖然尷尬，但嘴上不服輸，暗自嘀咕，讓朱楨俏臉一變。

“你說什麽？”

“沒啥、沒啥！”

老邵慫的一匹，哪有半點無情的樣子？

“他怎麽樣？”朱楨送給老邵一個滿是“風情”的白眼，扭過頭，指著監控畫面的李翔問道。

“從昨天一直支撐到現在，也不知道這變態小子怎麽做到的。”

雖然經常被聯系震撼，但老實說，老邵還是被李翔嚇的不輕。

你以為你是魚媽？動不動就在水底待十幾個小時？

朱楨倒是沒有太奇怪，覺醒者只要覺力足，水底待著問題不是太大，最多就是不舒服而已。

“那就只能證明，師傅的這些藥物能量夠足。只是沒了藥方，就只剩下這裏面這些了。”

朱楨的語氣裏滿是遺憾，沒有半分不舍。她將目光轉向監控畫面之中，和老邵就這麽站著，良久不語，就像兩位欣賞名畫的觀眾一樣。

“那個設備啟動了麽？”

良久之後，朱楨突然開口，沒有轉身，淡淡問道。

老邵聞言一怔，道：“現在就開麽？不等他把藥力全部吸收完？”

“以前我們可以按部就班，但是現在！”

朱楨沈默了一息，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一般，按下了控制面板上面積最小，但顏色卻最醒目的紅色按鈕。

“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朱楨聲落，設備開啟，伴隨著一陣響如巨獸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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