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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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站著的大漢早已揪住了她那細瘦的手臂,阻擋了她所有的退路,就在她死命的與大漢抗拒時分,那扇緊閉著的木門,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嗚呀聲,門終於開了。

只見滄海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從裏飄出,步履不穩著搖搖晃晃,凈白的臉上籠罩著一抹孤哀,眸如死水,毫無生氣,緊抿著的唇角帶著一絲鮮紅血跡。

見到如此落魄不堪的滄海,紅雲的心頓時一陣苦澀不已,死命的甩開大漢的手,朝她奔去,連忙焦急的問著

“姑娘,怎麽了?是誰欺負了你嗎?”

她的話無人回應,此時的滄海像極了一具沒有了靈魂的木偶,睜著眼木訥的,直直的朝外走去。

慢慢的經過樓閣,下了臺階,出了客棧,把自己全數暴露雨中,任雨水洗刷,只瞬間,她便渾身濕淋淋一片,雨從天而降,劃過她臉上的陰霾,侵入衣物,滴落身上,無孔不入般的刺入肌膚。

那密如銀針的雨水,像數千萬把鋒利的劍尖直指她。

那張始終帶著一片淡淡憂愁的臉連著那顆萬箭穿心般的心總是找不到宣洩口般的幹澀著,冷硬著。

滄海的行為令紅雲驚嚇不已,那樣失魂落魄的神情,那樣絕望哀淒的眼神。

拿傘追跑出去的紅雲見到了那佇立在雨中光暈下的滄海,那樣單薄無助的身板,那樣零落無依的背影,看著便令她揪心的疼著。

“姑娘,你別這樣,這樣會生病的,你還懷著孩子呢”

心疼焦急的說著,紅雲便死死的拉著滄海那搖擺不定的身子。

雨,無情的灑下,可笑著,譏諷著世間所有人。

“紅雲,我有點累”

底垂著臉的滄海,揚起無力的手,對著紅雲虛弱的說著,人也不自主的往身後的石住臺階上坐去。

此時,大老遠的便的陸陸續續跑來一群家丁,一個個都置身於雨中,臉上帶著慌張,帶著著急的神態。

其中一個小個子眼尖的看到了紅雲,馬上向著後面的人興奮的大喊著

“找到了,找到了,在這裏”

這邊的紅雲聽到了叫聲,轉眼便見到了府中家丁們正朝著她們跑來。

這樣的情景,令她擔心害怕,心也隨到的提到了嗓子眼,害怕著等下回去要受的懲罰。

府中的規矩她是明白的,等下是少不了的一頓毒打,只要光想想,她便害怕的要死。

可眼前的滄海又是這樣一幅失魂落魄模樣,叫她更是擔心不已。

前來的還有孫禦庭,在聽到那一句喊聲後,他便轉腳跟著過來,暗夜雨中,他一眼便見到了坐在雨中低垂著腦袋的滄海。

那樣委身雨中的她,獨身坐著,那樣孤單無助的姿勢,像極了一朵在雨中飽受摧殘的花朵。

默默的看著,他停住了腳步,任雨水洗涮著他的身子,那薄涼的雨水,苦澀而冰冷。

一點點,一點點,他的心像被什麽侵蝕了般的微微抽疼了,可那一股子的疼最終還是被理智中的神經拉回,想到她再一次出走,他便憤怒著,盯著犀利的眼神,猛的甩袖離去。

雨中,他的步伐很大,沖破了雨中的阻攔,沖破了心中那一股子苦澀,沖破了腦海了她給他留下的一切印象。

暗夜中的雨,哭泣著,發著湛藍幽亮的光芒。

被麻木的帶回府中的滄海一病不起,連著高燒三日不退,直到醒來的那一刻,似真正的變了個人般,不言不語。

而孫禦庭也沒有來看望,似把她遺忘了般,從未跨進一步,只把她甩在別院,任其自生自滅。

很多事,來的意外,來的突兀,來人令人措手不及。

我並不愛他

夏日午後,躺在椅上的滄海,睜著雙眼癡癡的望著上面那雕梁畫柱的房梁,上面刻著的精致騰龍圖案很是威猛。

此時從外走進捧著燕窩粥的紅雲,見到她又是那般沈默幽靜的神情,不免的只能在心中苦嘆著氣,自從回來後,姑娘便一直是這幅模樣,那天一回來,她便別管家帶去罰了二十大板,令她屁股開花不說還罰了她三月供銀,被帶到爺面前詢問著那日事情,不免的又是一頓責罰。

“姑娘,看什麽呢,來把粥喝了吧”

紅雲捧著粥,拿起勺子正要餵著滄海時,突然從門外飛跑進一抹紅衣!~~~~

‘啪嗒’靜謐的室內頓時便是一聲響亮的摔碗聲,和紅雲的大叫聲

“啊”

紅雲只覺手背是瞬間的燙疼,手中的碗也被人猛力的打翻了,條件反射性的摸摸自己手背上的疼痛,望著腳下被打碎的一碗粥,不免可惜著憤恨著

擡眼望著正站在她們趾高氣昂的白言希

“你幹什麽?”

見紅雲對她不客氣的吼著,白言希頓時的一股氣,沒由來的便伸手給了紅雲狠狠的一個耳光,語氣惡狠狠的指著她

“別這麽沒大沒小的和我說話,你一個下人,沒有資格”

“你……”

被打了一耳光的紅雲扶著臉雙眼頓時冒出了淚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誰不知道,現在爺最寵的便是她,加上她的身世背景,誰不知道她是爺的童養媳,這件事在府中已經不是秘密的秘密,枉她一介奴婢也不敢與她對抗,那樣只會招惹來更多的麻煩,而自己也只會被修理的更慘,說不定到時會被趕出府也說不定,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是有苦往肚子裏咽,做著奴婢的本分。

見著紅雲一副委屈無奈的神情,白言希在心中便是一陣的舒服,這個奴才,她老早就想修理了,現在只是給她一巴掌,等著以後,看她怎麽修理她,就在她惺惺然的想著時分,坐在一旁的滄海突然開口了,那粗啞低沈的聲線,危險性十足,雙眼也一刻不停的望著白言希,神情裏的陰郁看著令人不免的膽戰心驚。

“你當我是傻子嗎?她沒有資格,那你又有什麽資格打我的丫頭?”

她的話,一字一句,說著,便從椅上,起身,一步步的向著她走去。

那種氣勢壓迫的白言希喘不過氣來,她的眼神駭人的令她心驚,可不管怎樣即使有點害怕,白言希最終還是定了定自己的心態,想像證明著什麽一樣,伸身推了她一把,口氣也兇厲

“是你的丫鬟又怎樣,你是什麽身份?你在這府中算個什麽東西?我就是打她了又怎樣?你能拿我怎樣,別忘了現在你身處的環境,你吃禦庭哥的,穿禦庭哥的,住禦庭哥的,我真想不明白,他幹嘛要養你著克星,就是因為你,你這個前朝餘孽,禦庭哥為了你被免了職,而你卻安然自得的在此享受一切,你不覺你很殘忍嗎?你怎麽不找別人?你怎麽不去死?你毀了禦庭哥的一切,你知不知道”

越說他便越是憤恨越是難過,眼中也布滿烏雲,推了她一把的手又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肩膀搖晃著,那勁道簡直就是要把人搖碎般。

她的話,深深的刻進了滄海的心裏,那些話,如數的勾起了她的回憶,勾起了一切,那些不堪的憤怒,那些刺骨的利用,那些加註在她身上的枷鎖,那些令她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事實,幾乎是一瞬間的,她仰起了手,向著正對著她怒吼著的白言希甩去。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室內頓時安靜一片。

被打了一耳光的白言希在呆楞了半秒後徹底的發狂了,眼神裏頓時浮現了一切的惡毒,緊抓著她肩膀的手移到了她的發髻,突然一把惡狠狠的拉扯下她的發髻,緊握在手中,對著她殘忍的說著

“你竟敢打我,這世上還從來沒人敢這般對我,李滄海,你給我記住,我要你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我要令你後悔,總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腳邊向我求饒”

被拉著發髻的滄海只能頭皮發麻的發熱的疼著,可怎麽也不示輸著,咬著下唇,伸手死死的抓著她的肩膀

“白言希,我早就知道你這個女人的惡毒,只是沒想到你的心居然是黑道腐爛”

站在一旁的紅雲見狀,馬上心驚著拉開她們

“不要這樣,求求你們不要這樣”

最終,在紅雲跪下的那一刻,滄海才頹然的放開了手,就是這一放手,白言希借機給了滄海狠狠的一腳。

幾乎是瞬間的,她倒了下去,膝蓋處疼的骨頭都在發抖,她的手也被她踩在了腳下

“李滄海,我不止今天要把你踩在腳下,永生永世我都要如此”

在一陣宣誓後,她才得意的離去,空留孤寂的主仆。

晚上,被紅雲安撫著躺在床上的滄海,輾轉反側著,最終想定什麽般的起身,繞過紅雲所睡的廂房,一個人,靜靜的慢慢的踱步走了出去。

深夜的孫府沒有白日的繁華,白日的耀眼,有的只是寂靜無聲,只是冰涼,只是一片荒蕪。

很多事,她明白一去不覆返,世上沒有後悔藥,可,最終她還是要那般做著,心中糾結著心疼著墮落著,令其下落,下落,永不回頭。

明明事實是這般,可為何她恨不起來,還要不斷的淪陷,不斷的假裝失憶,不斷的催眠著自己。

到了今天,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愛,居然可以深入骨髓,居然可以令人拋棄所有。

白言希的話,固然令她憤恨,可那話中話卻令她苦澀,令她擡不起頭,她居然幼稚到從未想過自己在此府的身份,居然從未想過未來,居然從未想過他們身份的差異。

天地懸殊,門不當戶不對,兩個人兩個世界,命運的捉弄的,緣分的差別,把他們硬生生的綁在了一起。

後來,才明白,原來,命運的捉弄是為了說明他們的差別是為了嘲笑她的無知天真,才明白,原來,緣分的差別是為了朝弄她的自以為是。

這世上,從來沒有人真正的關心過她,即使是孫禦庭也是吧,那樣的滿腹心機的孤傲冷厲,那樣的剛愎自用人,那樣的權勢滔天,以他那樣的身份容貌要什麽沒有?都是手到擒來吧,更何況是女人。

可為什麽偏偏會對自己這般,對她有過的柔情,溫柔,呵護,關愛,無非看中的便是她的身份罷了。

這一切,她認了,她真的認了。

那天,她接到了李德海的信,她以為那是李德海,可到了地點,才知道,那是一個套,一個活生生到令她崩潰的陷阱,可裏面發生的事卻是那般真實,那個三皇子和那個叫梅姑的婦人,說著一切,那些她不想聽的,不能聽的,全部都入了她的耳,生生穿破了她的理智,她的心臟。

一切,不過如此,這世上最傻的莫過於她了,黑白跌倒,是非不分,是什麽蒙蔽了她的雙眼?

難道是愛嗎?那種愛,深深的刻骨,深深的蒙上了她的眼睛,也深深的推她入了地獄,永不超生。

莊悅客棧,再次步入此中,滄海的心是一片死水,能要的不過就是淡然的面對一切。

摸索著上了二樓,她知道,有個人在此等候。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一進房內,清朗聲線略帶爽氣

“你不就希望我來嗎?”

朱旭望著走進的滄海,臉上是一片明亮的笑容

“你既然執意住孫府,那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了,也只是實事求是的說了他暗藏前朝餘孽罷了”

“我說了不知道什麽寶藏,我母親是柳氏,可她生下我那一刻便離去,當時的我一個嬰兒罷了,能知道什麽?現在我父親也離去,我便更不可能知道什麽了”

滄海的話,慢慢的但一字一句很堅定。

見她如此淡漠的表情,朱旭也不慌,打開手中的扇子揮著,悠閑的坐下喝著茶

“其實,我還要謝謝你呢,因為你,我們才有十足的把握扳倒他,想他孫禦庭是何許人也?這世上要沒有你,我怕是這輩子也難對付他,現在免了他的職位,我倒也是開心,最起碼,除去了一塊心病,一個心頭大患”

見他悠然自得說著好像事不關己的模樣,滄海的心便莫名的揪著疼,垂著的雙手不自然的緊緊捏著,臉上的神態有了絲透白。

其實孫禦庭的免職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卻不想說什麽,畢竟他是那樣殘忍的對待過自己,那樣利用著自己,連著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可沒用的她,每每失神時期便會想到他的高傲他的骨氣,那樣的他一定是吃不下這口氣,一定會負氣到自傷。

她最終也是見不得他那般模樣,只能前來找朱旭,只望一切能回去

“不要免他的職位,你要什麽我能給的便給”

話,從滄海嘴裏僵硬的吐出

她的話在朱旭耳裏便是一記勝利,使他心情頓時大好,頓時扇子也揮的風生水起。

“呵呵,可是很遺憾不是嗎?我要的是寶藏地點,而你卻沒有,你說你能給我什麽?而且你也知道一旦恢覆了他的職位,想再次扳倒他有多難嗎?”

“我放棄無海幫”

隱忍著心中流著的血液,最終她只能苦苦的哀求著朱旭

“我給你寫一張字據,我自動放棄無海幫,永世不跨無海幫,但凡與李德海作對的前輩都不得與他作對”

她說的內容實在是太讓朱旭倍感意外了,無海幫?放棄無海幫?雖說現在是李德海那家夥掌握,可幫中不服者占多數,絕大對數人可都還是盼望著李滄海回去接任,現在她這麽一說,只要立下字據,他便可以真真正正的掌握江湖中的各大門派,此事也算得上是天上掉餡餅吧,可,心思縝密的他不免著有絲懷疑,想著什麽似的嘴角勾起了殘忍的笑容

“無海幫嗎?呵呵,我拿什麽信任你?傳言,聽說你可是個很有骨氣,行事作風明斷嚴厲的人,我怎麽相信你,到時別被你擺一道,那我不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朱旭的話,反問著傷人刺骨,話中的含義,令人不能自己的難過著,那輕飄飄的語氣傳入滄海耳裏卻是一陣比一陣的難堪,使她的臉色頓時慘白一片,渾身顫抖著,他不就是要她證明想看她屈服嗎?不就想看她難堪嗎?不就想看清她的心意嗎?

越想,滄海便越覺難過,心像被人刀刮般的疼著,她也是有傲骨的吧,可最終在此為了那個傷害她至深的男人,全部化為了烏有,幻化成灰燼。

她最終能做的便是放棄所有,那些自尊,傲骨,不再反抗,不再多說。

她懂的自己的無奈,懂得自己的愛,那愛,令她窒息,令她

深刻到孤獨,她是註定了這輩子都無法無法釋懷,那麽,她還在掙紮什麽呢?既然都來到了這裏,就要做好一切準備,放棄吧,還在掙紮什麽?

想著疼痛中的一切,那些記憶,那些美好,她只能認清事實的頹廢著輸著,輸掉了所有一切。

咚……一陣悶響著,她筆直閉著眼頹廢著跪了下來,那聲響叫醒了狹小的室內。

她低頭,雙手死死的撐著地面,發絲遮住了她所有表情,只能聽著從低垂著的頭顱內傳出的粗啞聲

“我不要無海幫了,只求,放過他”

這樣的滄海著實令朱旭嚇了一跳,到底是什麽能令她心甘情願的放棄自尊?令她真的放棄所有跪下求他?

難道?……

“你愛他?”

朱旭的話狠狠的響亮的打在了滄海的心裏,那句你愛他,令她感到了無盡的悲傷與蒼涼,眼眶也莫名的熱了,可最終使命的忍著情緒,咬唇,忍受著心中的疼痛,彎起嘴角,揚起了一抹羞澀的低笑。

“呵呵,真是可笑的話,這麽做,無非為了孩子,我並不愛他,我怎麽可能愛上一個費盡心思利用著我的人呢?一切,都是為了孩子,我不想看著孩子出生他便失去所有身份,那以後,誰給我榮華富貴?我要的是世襲制,我要我的孩子一出生便有無上的榮光。”

她的話令朱旭頓感驚訝,也令他為之不屑。

我恨不得噬盡你的血(1)

出了客棧,滄海頓感心中冰冷一片,寒冰似的心麻麻的。

漆黑的夜裏,光耀著幾顆零星的光點,那不明不暗的光點,好似快沒了光彩般。

望著前方一片朦朧光暈的小道,那一刻,滄海的心,似死去了一般,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回不了頭,也不能回頭,暗夜中,獨自找尋著回去的出口,她的眼眶一直幹幹澀澀的,睜著模糊的雙眼,憑著感覺一步步跨著步伐,摸索著墻上凹凸不平的表面,直到拐出小巷一角,望著孫府後門那高高掛起的燈籠,那血亮的光,直直的刺傷了她的眼,她的心。

那緊閉著的小木門,頓時令她頗感滄桑,淚水,不爭氣著流了下來,不明白是怎樣的感覺,她只覺底線在下沈,只感覺自己不爭氣到沒用,腦海裏一直留戀著他所給的一切溫柔。

……甚至為了他放棄了所有。

書房內,燭光熠熠,照耀著室內光芒萬丈。

坐在桌前一手撐頭一手拿著一張信紙的孫禦庭正游神般的盯著信中內容。

那修長的手指,細長而白皙,幹燥而溫暖。

被免職的在家中他表面上看著倒也悠閑自然的很,可心中卻是一萬個憤恨,只要一想到朱旭那小子當著朝臣的面揭發他的底,他就十分的憤怒,

這一切,免不了的被那自私自利的皇後一頓訓斥。

自從把言希帶回家後,皇後像長滿了心眼,對他監禁著般看管著,現在又因為滄海的事對他抱怨不已。

就像現在這般,每日一封信,內容無法就是一些質問他的話。

對於皇後的教管,他從未放在心中,現在的他擔心的無非就是寶藏地點的事,上次滄海無意間透露的在大梁城內,他便暗中派人去尋可怎麽也找不出,這點令他十分的苦悶,也令他懷疑著滄海的話中的真實性。

要不是看著寶藏面子上,他奈何要對那個女人做出如此之多的殷勤?總要想著她的總總?

只要他得知地點的那一霎那,他一定,第一時間親手解決她,送她下地獄,好解她加註在他身上的那些舊事與屈辱。

想到滄海,他整個人便像便了個人似的,神態裏有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情緒。

再來便是言希的事,每次看到她那暗中流淚的模樣,他便感愧疚的很,心中更是泛著疼痛。

能做的便是加倍的疼愛,加倍的呵護,加倍的陪伴,直到娶她為妻,實現自己曾經的誓言,也實現父親留給他的囑咐。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望著言希的模樣,他都能發生錯覺般的以為看到了滄海,明明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兩人也無一點相同,甚至於連性格都天差地別的很。

就在他發楞著腦海裏顯現著滄海那慘白無力的模樣時,從門後走進了捧著一只精致紅木盒子的王管家,見到孫禦庭那發楞的神情,管家便馬上恭敬的叫著

“爺”

管家的話,打破了他的深思。

“嗯”

在得到他的應響聲王管家馬上把自己查的事情稟報著

“我已經查到了梅姑,那天在客棧中引誘著滄海姑娘去的就是三皇子,其中梅姑也在其中”

王管家的話瞬間變吸入了孫禦庭的耳裏,引來了他的側目,引來了他的無謂

“是嗎?我已經毫不意外了,他能對她說的話我也已經能猜出個大概”

見自爺這麽淡定的模樣,王管家也只恭候著,並不意外著他的聰明,而後捧上手中的盒子

“還有,爺,這是一直珍藏在府中庫房內從外族進貢來的七彩琉璃寶石花型寶釵,你說要給言希小姐的,我已經把它找出來了,請爺過目”

“恩”

伸手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盒子,孫禦庭摸了摸上面光滑紅亮的釉面,盒面上還印著黑色覆古花紋,霎是好看,打開

裏面正靜靜的躺著一枚精致典雅散發著七彩琉璃光芒的頭釵。

那光芒耀眼的令人移不開眼光,這麽絕美的釵子,是很久之前外族進貢給當朝皇後的,在他見到第一眼時,便向她要了來,還記得當時,皇後那不舍的眼光,這麽美麗到萬中無一的物品,別說是皇後了,就是他也一直珍藏著不舍送與,要不是言希過幾日生日,他才舍不得送出。

只要一想到言希看到著釵子的神情,他便有著一股子的期待,可漸漸的,他腦海裏的言希又莫名的變成了滄海,不自覺的想到滄海帶上著釵子的模樣,想來一定不比言希差,心中的天平,在不自覺中漸漸的像著滄海那處傾斜著,又想到上次送給滄海的那只銀頭釵,那支對比這支實在差太遠。

“爺,要沒事,我先退下了”

管家見他看著手中盒內的釵子,又不想在此打擾就退了下去。

直到管家出了門口時,才驚覺一身發著冷氣的滄海竟是一直站在門外。

不免的憂心忡忡著,望著她那張麻木的臉

“滄海姑娘你”

可滄海全然沒有理會他,直徑繞過他走了進去。

眼角撇見走進的滄海,孫禦庭明顯呆楞了下,但馬上恢覆著神態,臉上帶著笑容,蓋上手中盒子,上前迎上她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可滄海對望著他,只一臉的麻木

見她如此神態,孫禦庭就頓時煩躁起來,,伸手拉過她,低頭望著她

“怎麽了?恩?”

滄海的臉在觸碰到他胸懷的那一刻便變了顏色,馬上退後一步

“我知道了一切,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見她如此激烈的反應,孫禦庭頓感心跳加速,但臉上還是一派平靜著

“你說什麽呢?”

見他還是她記憶中那溫柔的模樣,滄海的心更是疼的厲害,臉色白的嚇人,神態憂傷

“我知道了一切,你才是幕後的那個人,是你,在最開始的那一刻,一切都是你操縱的,是你廢了我,餵我下毒,你……”

“夠了”

他硬生生的砍斷了她的話,臉色也變的嚴肅,神態在瞬間似變了個人般黑沈著嚴厲著

“你這是在逼我撕破臉面嗎?”

“你還要臉嗎?你毀盡我一切,你還要臉嗎?”

說著她便朝他咆哮著,伸手抓著他的手臂盡力的搖著,淚水也一並的流出,慘白的臉頓時掛滿了那清零的淚水,眸裏盡是悲戚之色,心中的疼痛更是令她窒息的不能活著般。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便恨不得能馬上拔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的如此下場,要不是你我父親怎會死,你令我失去了一切,難道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嗎?”

她的話給了他一記措手不及,她的淚給了他一記重傷,那悲戚的模樣更是令他心中充滿了懊惱,可轉眼一想以往的種種,他頓時也暴怒著,像一頭發怒的獅子,反抓著她的手,憤怒的盯著她那張死白的臉

“我為什麽這麽對你?那你以前又是怎麽對我的?別忘了你對我殘忍,那些做牛做馬的日子,那些被當做傻子當藥人的日子,每一件事可都深深的刻進了我的腦海裏,那些屈辱我可記在了骨子裏,你以為我很好捉弄是吧,把我當傻子耍了之後便可心安理得了?別忘了你現在和誰說話,你有什麽資格和我這樣說話”

他的話令她頓時奔潰成災,淚水連著心中的裂痕漸漸的加快了速度奔流下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發抖的唇微微顫著,睜著眼,只能盯著眼前變的好陌生的人,那張臉,在她眼裏變得模糊,變得斑駁不堪。

原來這就是她深深愛著男人?原來這就是令她相思成災的男人?原來這就是令她深陷情網的男人?

他的話,是那般的絕對,那般的殘忍,那般著令人絕望,裏面的事實令她不能直視,不能容忍。

可笑,好可笑,想著過往種種,突然發現那些珍藏在她內心深處的記憶竟是那般的虛偽,竟是那般的斷人心扉……

她笑了,含著淚水,當著他面絕望的笑著,那樣慘白無力的笑容,最終只能無奈著,握緊了拳頭,仰頭望著他

“我有多愛你,便有多恨你”

瞬間,她向他發力的咆哮著,整個人也向他猛力撲去,飛快的拔下頭上繞著發絲的釵子,向著他心臟處便是狠狠的插去,在釵子刺入他心臟的那一剎那,披撒著滿頭青絲臉上掛滿淚珠的滄海,府身準確無誤的咬上了他的脖頸,那狠狠的一口,使得她的口腔內頓時侵入了無數的血腥味的紅色液體,她能做的便是忍受著心中的萬箭穿心,閉眼流淚,努力的吞噬著他脖頸處流出的血,一口接著一口,好似把滿心憤怒全數加註到他身上,唯有狠狠的吸著他的血方能解恨。

血腥味彌漫到了整個室內。

而被這突然其來的疼痛刺到心傷的孫禦庭只能呆楞著,感受著心中斷裂開的疼痛和脖頸處被吸允著的痛苦。

在滄海俯身拿著釵子決絕的刺入他身子的那一刻,他便覺心中翻江倒海的疼著,跟著眼睛也睜著大大的,只能僵直著身子任由紅色的血跡在他胸前以一種空前絕後的嬌艷形式綻放著,那種殘忍的姿態令人不忍睹目。

血蔓延開來,擴撒在兩人身上,蜿蜒著流入在地形成了一派的刺眼的血水。

本人更的很慢,

我恨不得噬盡你的血(2)

“哎呀,爺,快來人吶,快來人吶”

一直站在門外的管家在滄海進去後不免擔心著便一直守候在外,直到親眼見到眼前這幅駭人的情景時才後悔著自己沒看緊滄海。

由著管家的喊叫,頓時書房內便擠滿了人,但凡每個進了書房內的人在見到如此慘不忍睹的畫面後都不免的被嚇了一跳。

一個個家丁由著管家的指揮上馬上沖上前慌忙的拉出滄海。

被人強力拉開的滄海只能使力的反抗著,帶著滿是恨意的眼光,盯著孫禦庭,手中那插入他心房的釵子也一並由著被人拔出,瞬間,那血便如泉水般的噴湧而出,鮮紅的血漬滿滿的濺了滄海一臉,頓時,那張白凈的臉上滿是鮮血的侵染,令她的表情變得扭曲,被人拉開的滄海笑的狂野,笑的徹底,並不忘著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怒吼著

“我恨不得噬盡你的血”

她的絕望,她的淚水,在這一刻都盡情的爆發著,盡情的宣洩著,被人強力拉走的滄海,像個瘋子般的抓著手中的釵子向著身旁的家丁們胡亂揮去,引得來人都畏懼不已。

可最終,她還是被人快速的制服著拖了下去。

那一刻,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孫禦庭感覺到了,他的心是真的好疼,她那絕望的笑容令他心驚,她那狂野的笑聲令他難過……

直到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在他腦海裏,眼裏還殘留著她的臉,那張布滿著他鮮血的臉,是那般的令他膽戰心驚。

被家丁們拖到柴房的滄海還發著瘋般的笑著,像個失心瘋的傻子般笑著,直到破舊狹小的門被家丁們緊緊的關著鎖著,外面沒了聲息,她才漸漸的平息了笑聲。

被甩在稻草面上的滄海,只蜷縮著身子,透過淩亂的發絲看到了漆黑夜裏的星光。

到了這一刻她才緩緩的吐著氣息,無力的躺著,只微微的動了動手指,緊緊的圈住了手中銀釵,把手臂懷進了懷裏,轉眼望著手中銀釵,這上面殘留著的黑色液體還溫熱著,望著,看著,瞧著。

她的淚水在第一時間又悄然的落下,浸濕了一切,使她眼前模糊一片,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黏膩濃重的血腥味,伸出舌頭,她舔舔了嘴角幹涸的血跡,果然是鹹鹹的味道。

現在的她沒了剛才的瘋狂,反之卻是平靜,平靜著安穩,不哭不鬧,良久才能在風中聽到她那吶吶自語的話

“我有多愛,你知道嗎?我放棄了一切,這苦果終將是我自己品嘗”

淡淡的開口,飄出的無聲粗啞,流入風中,化為灰燼,徒留一夜心傷。

孫禦庭的受傷幾乎轟動了朝野上下,連著皇後也一並擔憂著。

前來看望的官員幾乎是踏破了門檻,每日送走一群又來一群,送來的禮物補品瞬間也堆積如山。

也就是由著滄海的這一刺,使他恢覆了職位。

在朱旭眼裏,滄海的這一刺可以說好的很,也徹底的從心中消除了他對滄海的看法,他以為她愛他,可就是這一刺,使他看清了滄海對孫禦庭的看法,一個全無愛意的女人,想來孫禦庭把一個要至他與死命的女子,留著身邊就是個禍害。

憑著他對滄海的認識,即使她真知道寶藏,也不會白白便宜了孫禦庭那只臭狐貍,聽說,那一刺可命中要害,只差一分便直入心臟,奪了他的小命,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點可惜呢。

現在看來,誰也得不到寶藏地點,那他還擔心什麽呢?再說,夜明珠早晚會在自己手中,即使狐貍有著一切,還不得乖乖奉上嗎?呵呵……

光想想,朱旭便樂的很,快活的打開手中扇子愜意的扇著,引得那俊秀臉光芒萬丈。

當醒來的第一刻,他便詢問著滄海的處置,在聽到家丁把她關進了柴房後,他便發怒著,指著管家

“去,把她關進偏院房裏,我可不希望她死的快,我要的是她求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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