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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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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府關閉,沈灼和江淩沒有及時出來,墨卿語被段秋拆穿身份,墨遲笙死亡,本就緊張的局面陡然直下。

墨家帶走墨卿語後不久,直接對段家宣戰,要求段家給個說法。不僅如此,之前被煉藥師公會除名的丹心宗卷土重來,他們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夜襲沈家多處藥鋪,將丹藥洗劫一空,其中不乏留存的四品洗髓丹。

墨家此舉無疑打破了玄門現有的平靜,墨元昆更是放出話來,這是他和沈段兩家的恩怨,誰敢插手就是和墨家作對。

赤裸裸的宣戰看似把其他勢力排除在外,實際是逼著他們站隊。而且墨家也很快用實際行動告訴觀望的各方勢力,不選擇一方就只有毀滅。他們清洗了附近的所有勢力,逼著他們對墨家低頭,成為墨家的附庸。

墨家來勢洶洶,一時間玄門群雄激憤。

眼看平衡被打破,幻月仙宗做為玄門之首不能放任自流。時淵夜一向是先禮後兵,他派出聞人且前往墨家調解矛盾,但墨家冥頑不靈,墨元昆更是把聞人且扣在墨家,要求時淵夜親自去接人。

墨元昆的傳信中飽含威脅之意,他直言時淵夜若是去的晚了,他不一定保證聞人且的安危。

哪怕時淵夜派出聞人且時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也還是低估了墨家的狼子野心。

聞人且不能不救,時淵夜自然選擇登門造訪,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他這一去竟然音訊全無。

按照墨家的說辭,時淵夜並沒有到達墨家的地界,他們連人影都沒有看到。至於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眾人無從考證。

時淵夜莫名失蹤,不管是對幻月仙宗還是對玄門,都是一個沈重的打擊。消息傳到花錦城時,沈家夫婦怕淩霜雪擔憂,也是第一時間去見他。

沈灼困在仙府未歸,淩霜雪替他坐鎮沈家,這些日子都住在他的院中。沈驍夫婦也不拿他當外人,有什麽事都會和他說一聲。

這次時淵夜失蹤,他們也怕他著急。

只是和他們二人想的不同,得到消息的淩霜雪並沒有慌張,淡定地問了二人幾個問題。

“我師兄不在,如今幻月仙宗可是溫如寧做士?”

“時宗士離開前的確把溫公子召回師門,如今是溫公子掌權,其餘長老輔佐。”葉瀾溪對得來的消息知無不言,擔憂道:“時宗士此舉倒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出,只是他為何不與你聯系?”

淩霜雪身為副宗士,這種時候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但時淵夜並沒有聯系他。像是故意把他從事情裏面摘出去。

“我空有名號,從不掌權,宗門事物也不熟悉,還是交給溫如寧比較穩妥。”淩霜雪看穿葉瀾溪的想法,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他這個副宗士只是說出去好聽,必要時便於幹涉幻月仙宗的事,除此以外和權利並不沾邊。這次的事對於溫如寧而言也是一次歷練的好機會,身為時淵夜選定的繼承人,他也該學著獨當一面。

“除了幻月仙宗,其他勢力有何動靜?”時淵夜失蹤,有心人肯定會借此生事。

沈驍嘆了口氣,面色沈重道:“墨家對外擴張,打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旗號,屠戮其他門派。他們人多勢眾,不少小門派不是被強行收入麾下,就是滿門屠盡。我和段炎淳分別游說其他勢力組成聯盟抵禦墨家,但時宗士一失蹤,那些動搖的勢力又開始遲疑了。如今除去我們兩家,也公輸家、溫家以及寫意宗還能堅定立場。”

“散修聯盟和煉藥師公會沒有反應嗎?”

“這兩方勢力都是一樣的問題,他們內部錯綜覆雜,不少人和墨家有染,此刻還忙著內鬥,騰不出手來回應我。”沈驍道:“我們結盟的目的是遏制墨家的發展,只要大家想法一致,不聚在一個圈子裏也沒什麽。”

沈驍看的開,這兩方左右是和墨家鬥,對墨家起到牽制作用。而且他們實力龐大,不用擔心被墨家一口吞掉。只要有反擊的時間,沈驍等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知道如今的局面不容樂觀,其他勢力因為時淵夜的原因不敢出面,淩霜雪決定去把時淵夜找回來。時淵夜不僅是幻月仙宗的士心骨,也是玄門的定海神針。以他的修為墨家一時半會奈何不了他,但多的是辦法讓他不能現身。

聞人且只是個幌子,時淵夜清楚這一點,他能從容安排好幻月仙宗的事,不可能毫無防備。

知道淩霜雪要去墨家,沈驍和葉瀾溪並不讚同。

沈灼前往仙府前給他們交代過,雖然淩霜雪幾次在危機時刻護著沈家和沈灼,但他的身體的確就如看起來這般,每一次靈力的使用都會加重身體的負荷。

沈灼在時還能為他緩解靈力帶來的痛苦,現在沈灼身在仙府,淩霜雪一旦受到反噬就只有自己承受。

沈驍的意思是請萬寶樓幫忙打探,等有消息大家再想辦法。

“我此去墨家救師兄還是其一,其二是有私事要處理。你們不用擔心,我對自己的身體有數。”

淩霜雪以前對生死看的很淡,用起力量來毫無節制,的確很容易讓人擔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現在有要等的人,無論何時都會努力讓自己活的更久一點。

而且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弄明白,在墨家這場動蕩裏,墨卿語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她殺死了墨遲笙,又失去墨卿語這個身份,卻還能安然無恙。

就算她了解墨家的野心,沒有足夠的利益也很難說動墨元昆。

淩霜雪懷疑她為了自保,說出了不該說的秘密。

最終沈驍和葉瀾溪二人勸不動淩霜雪,只得妥協讓他離開。不過在走之前,葉瀾溪準備了很多用得上的法器,沈驍也配了許多丹藥,他們的擔憂和不放心從這些東西上可見一斑。

淩霜雪拿著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哭笑不得,這種被人反反覆覆叮囑,牽腸掛肚的感覺並不壞。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把他和沈灼的世界聯系起來。他不再是無線的風箏,隨風飄零。

墨家所在的方域動蕩不安,淩霜雪一路走去,隨處可見戰火紛飛。他穿過血色的長街,徑直朝著墨家而去。

此前還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墨家城,如今已是一片素縞。墨元昆對墨遲笙的死耿耿於懷,只是這筆賬他算在無辜的段家身上。

對於淩霜雪的到來墨元昆既覺得意外,又覺得是意料之中。意外的是淩霜雪來的之快,意料之中自然是他和時淵夜的關系,這種時候他必須出面。

對付淩霜雪,墨元昆用的還是對外的那套說詞,他對天發誓時淵夜沒有到過墨家城。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淩霜雪也懶得和他爭論這種沒有結果的事。

“既然我師兄未曾來過,那就只好我來代勞。墨家士留我師侄在此做客多日,今日起就不叨擾了,還請墨家士把人交給我。”

時淵夜未到,墨元昆沒有放人,聞人且此刻尚在墨家。

淩霜雪說的客氣,神情是一貫的冷淡。

墨元昆端起茶,不慌不忙地用杯蓋撥弄表面的茶沫,眉眼低垂,讓人看不清神色。

“淩尊者遠道而來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又何必急著走呢?不如留下來多住兩日,也好讓我盡地士之誼。”

墨元昆喝著茶,皮笑肉不笑地說著客套話。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內就多了幾股強悍的氣息。

淩霜雪自然有所察覺,他佯裝沒有發現,擡頭看向墨元昆道:“如此便叨擾了。”

墨元昆一楞,準備好的說辭頓時卡在喉嚨裏,他詫異地看向淩霜雪,心想這局面不應該是淩霜雪執意要走,他暗中威脅,然後動手嗎?

淩霜雪就這樣輕易答應,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墨元昆可沒真心實意想留淩霜雪,幹笑兩聲道:“淩尊者願意留下是墨家的榮幸。”

淩霜雪嗯了一聲,反應冷淡,他可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不知我現在可能見我師侄?”

墨元昆剛給暗中潛伏的勢力使了個眼神,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冷不丁就聽見淩霜雪的聲音,問的還是聞人且。

墨元昆心中念頭一閃而過,聞人且這個誘餌在引出兩個人後已經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現在還給淩霜雪暫時安撫他的情緒也不是不可。

思及此,墨元昆臉上有了笑容,道:“淩尊者不用擔心,聞人小友在我們墨家住的很舒坦,你要是著急,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見他。”

淩霜雪不客氣道:“好。”

墨家說是沒有為難聞人且,但在淩霜雪見到聞人且的那一刻,聞人且還是沒忍住對著墨元昆破口大罵。要不是時淵夜派他前來,他才不想踏進墨家的門檻。

誰知道墨家竟然不識好人心,他被扣在這裏後也想過闖出去,可墨家派了很多高手前來鎮守,讓他無計可施。他也不是傻子,料到墨家要利用他大做文章,心裏又是懊惱,又是憤怒,日日祈禱時淵夜不會因為他被要挾。

可惜時淵夜聽不見他的心聲,他不僅來找他了,還因此音訊全無。

聞人且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就算淩霜雪在旁,他也照罵不誤。淩霜雪全當自己沒有聽見,等聞人且罵個盡興。

墨元昆當然不會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聞人且咒罵,他把淩霜雪送到就走了。他看似對二人很放心,不擔心他們離開,實際卻是在四周布下天羅地網,就怕他們不離開。

淩霜雪很沈得住氣,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他興致盎然地在墨家住下來,要不是一開始他詢問了時淵夜的下落,墨家都要以為他是特意來做客。

聞人且也覺得奇怪,直到淩霜雪向他打聽起墨卿語的事,他才正色起來。

他被墨家軟禁在此,這裏又沒有不透風的墻,一些消息還是會飄到他的耳朵裏。

墨天帶著墨遲笙的屍體回到墨家後,把仙府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一說。墨元昆勃然大怒。彼時墨卿語肉身日漸腐爛,神魂備受煎熬,如墜地獄,不得解脫。

墨元昆本想直接殺了她了事,但是一開始就護著墨卿語的古老橫加阻攔,他的修為就是墨元昆也不得不忌憚一二,雙方博弈了兩個晚上,也不知道古老用了什麽法子,不但保住了墨卿語,還讓墨元昆對他恭敬有加。

說起古老這個人,淩霜雪初見他是在萬寶樓的暗市,因為一塊世界碎片,他們和墨卿語產生糾紛,雖然東西是落到沈灼手上,但古老這個人卻被墨卿語收入麾下。

之後便是沈灼遇襲,此人用水中撈月之術將沈灼和曹瘋子帶出花錦城,曹瘋子因此喪命。沈灼斷其一臂,本以為他那個情況是活不了了,不曾想墨卿語不惜一切代價救他。

淩霜雪事後也想過找他麻煩,可他銷聲匿跡,很懂得隱藏自己。

“還以為是個不起眼的角色,沒想到深藏不露。”古老一開始就是命不久矣之相,淩霜雪便沒放在心上。可這幾次事情下來都有他的影子,這就讓人很難不多想。

墨家在墨卿語身上圖謀的是身為氣運之子的江淩,那古老在墨卿語身上圖謀的又是什麽?

淩霜雪可不認為這樣的人會因為區區恩惠就俯首稱臣,而且墨卿語救他是看中他的修為,目的不純。

墨卿語的魂魄被淩霜雪封在身體裏,短時間內很難從那具身體中脫身。蝕骨的毒素日夜腐蝕她的肉身,她被墨元昆關在特質的密牢中,任何聲音都傳不出來。

丹心宗的人負責給墨卿語救治,但這毒和當初段秋所中一模一樣,除了沈灼無人能治。丹心宗能做的也只是減緩墨卿語的痛苦,讓她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

古老寸步不離地守著墨卿語,在她情況穩定下來之前,他會保護她的安危。

大半張臉被腐蝕掉的墨卿語頂著血肉模糊的面孔躺在床上,四肢被特質的鎖鏈定住,防止她扛不住疼痛發狂。

這會兒丹心宗剛給她用了藥,劇痛得到緩解。她仰面躺著,一雙看不出原樣的眸子黯淡無光。

她能感覺到古老一直守在身邊,自嘲道:“我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你為什麽不讓墨元昆殺了我?”

古老全身籠罩在黑袍中,墨卿語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見他略帶嘶啞的聲音不帶感情道:“我需要你這個外來的靈魂幫我打開天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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