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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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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對決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沈灼以前歷練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可是眼下這個情況和自己的歷練截然不同,白色荒漠中的另一個自己根本就不是簡單模仿他那般簡單,這人還會算。

他能精準地預測沈灼的下一步,提前堵截,讓沈灼防不勝防,幾次交手下來沈灼就精疲力盡,靈力損耗大半,反觀他的對手神采奕奕,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是個什麽變|態?”沈灼淬了一口血沫,忍不住吐槽。白焰黑焰,甚至是淩霜雪給他煉制的神劍都被對方覆制過去,對方能夠輕松施展他的劍法,追的他滿荒漠躲避。

“這種時候還要誇你自己,真不要臉。”附著在沈灼左肩的白焰希望能給沈灼一個白眼,讓他不要那麽自戀。

對手是基於沈灼自身的基礎而成,沈灼誇他就是變相的誇自己。

沈灼苦笑連連:“你看我打贏他了嗎?我明明是在訴苦。”

“誰讓你總是比他慢一步?他會算,你不會算嗎?他想一步,你就想兩步,三步,四步。淩道尊教過你推演運算之法,你卻只會用來種地,朽木不可雕也。”

沈灼打不過,導致白焰自己也被對面的贗品壓著打,她孩子心性,肚子裏憋著氣,生出一股一定要贏回來的倔性。輸給自己說出去是真的很沒面子,她才不要當蠢貨。

“那有那麽簡單?”沈灼擡手安撫她,白色荒漠能夠覆制也能窺探人心。一步為一變,兩步為多變,三步則生無窮。

無窮之數,變幻萬千。即便是眨眼之間,也有千萬種可能。

沈灼本沒有把白焰的話放在心上,但轉瞬間他福至心靈。推演運算中最多的就是天地法則,錯綜覆雜的因果,相互交錯的輪回,別說是旁人窺探,就是沈灼自己也時常糊塗。

這片白色荒漠置於天地之間,其上必然存在某種規則。站在沈灼面前的自己,便是規則的一種折射。

這一關想要走出去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對天地的感悟。

沈灼明白過來,他看著眼前的自己,不再感到吃力。相反他的心態在這一瞬間變得平靜極了,他把自己融入這天地之中。

天地有常,萬物有序,風聲變得靜謐,呼嘯的雷霆也逐漸遠去,白色的荒漠化為虛無。沈灼置身在虛無之中,他一劍未出,心中卻已經有了無數的推演。

他揮出去的每一劍都有了回應,在他的眼前那個虛幻的自己一分為二,二分為三……越來越多,他們每一個都施展不同的招式,這些術法看似毫不相幹,卻又相互聯系,相互克制。

沈灼閉目感悟,每一招每一勢都烙在心底,在這些術法的融會貫通下,天地間的法則躍然紙上。

沈灼摸索規則之力,他擡起手,平平無奇的揮出一劍。

這一劍不在他虛幻的世界裏,而是出現在一望無際的白色荒原上,劍起平地,看似簡單地遞出去,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卻在對面的那個沈灼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穿越空間,瞬移到眼前直入心臟。

“沈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看了看胸|前的劍,又看了看沈灼,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化作白色的細沙被風帶向天際。

沈灼從感悟中回神,他睜開眼,眼前的白色荒漠不在是阻礙。他收起悅君劍,一步踏出,穿過空間的限制,再定神時已經身處一座古老的高樓前。

高樓千丈,猶在雲端。殘陽如血,烏鴉嘶鳴。

仙府只是大家對上古遺跡的一個統稱,經過虛空和歲月的不斷吞噬,這些地方即便一開始金碧輝煌,歌舞升平,保存到現在也多是殘垣斷壁,危機四伏。

從白色荒原到黑色古樓,沈灼闖過一個又一個關卡,天地感悟,淬煉靈氣,他已經沒有時間的概念,記不清自己落入這裏多久。

白焰和黑焰消耗嚴重,被他收入體內,他揮劍斬下巨蟒的頭顱,腥臭的鮮血噴湧而出。他已經沒有心情去計較衣服上沾了血,吞了兩顆丹藥恢覆狀態就快速地往前沖去,想要離開此地。

順著布滿荊棘的小道一路向前,繞過一顆高大的槐樹,沈灼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眼中所見不再是毫無生機之地,這裏綠意盎然,屋舍儼然,清澈的小溪沖刷著河堤,偶爾還能瞧見一兩條靈魚在水中打轉。

清風迎面徐徐而來,帶著不知名的花香,讓人心情放松,一身的疲倦都被洗去。

沈灼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屋子裏響起攀談聲,有人從裏面走出來。她看見沈灼一楞,不等沈灼高興,便抽出腰間的軟鞭。長鞭如靈蛇吐信,迎著沈灼的面容抽來。

沈灼大為不解,後退避開,並沒有和對方動手。

公輸瓊見狀手腕一抖,軟鞭就乖巧地回到掌中。她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沈灼,問道:“十二年前,淩尊者搶你為徒時,你寫給我們的信上說了什麽?”

沈灼不解道:“我沒有寫信。”

他被淩霜雪帶走時,滿心的怨言,一直在賭氣,哪裏有心情寫信?

公輸瓊松了口氣,道:“進來,大家都在。”

公輸瓊說的都在不是單指段家和公輸家,還有溫家,幻月仙宗以及墨家,小小的一個院子擠滿了他們五方勢力,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一點傷,這會兒正在修整調息。

沈灼走進院子時,明顯感覺到大家的警惕和戒備。眾人打量他的眼神變得與眾不同,帶著試探和懷疑。

如果單是墨家做出這種防備沈灼還能理解,但加上其他四方勢力,他就有些奇怪。

“你是真的沈灼嗎?”

還不等沈灼發問,段無雲的視線就如利劍一般射過來,沈聲問道。他應該受了內傷,吐息有明顯的沈重感。

“是出什麽事了嗎?”聯想到公輸瓊一開始的態度,沈灼明白過來,他們分開後,大家也遭到了襲擊。

不同幻境的冰冷狡詐,真實的沈灼看向眾人的眼神有溫度,帶著擔憂和焦急。

公輸瓊開口為他解惑,他們五方勢力都出現在桃花林,也都在桃花林遇上幻境而生的沈灼,一開始沒有設防,被對方帶進溝裏,大家經歷了一場惡戰才從桃花林脫身。

“我現在看到你的臉都還有點心有餘悸。”段秋毫不誇張道:“一個桃花林密密麻麻都是你的樣子,走到哪兒都能碰見,又難打又難纏,還不確定是不是你本人。”

“既然是幻境,就要有觸發的條件,你們總不會一群人想的都是我吧?”沈灼聽的有些驚奇,如果是一個兩個還情有可原,一群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難不成他被困在另一邊所產生的幻象會和桃花林聯系起來?

“或許是因為彤彤進來時擔心你的安危,提到了你的名字。”段寒舟解釋了一句。

他們進來後什麽都沒碰,什麽都沒說,除了一開始公輸彤因為擔心,大家安慰了兩句。

公輸彤歉意地抿了抿唇,她接受這樣的說詞,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沈灼只是覺得古怪,他往墨家的方向看去,想要詢問一下阿昭,可是他的視線撲了個空。墨遲笙和墨卿語兩兄妹還在原地,江淩和阿昭卻不見蹤影。

墨卿語看上去情況不好,面色蒼白,正在低聲和墨遲笙說著什麽,臉上神情悲憤交加,可見溝通並不順利。

沈灼料想是江淩那邊生了變故,他和江淩之間的事,旁人知道的不多,為了打探江淩的下落,沈灼看了一圈,徑直走向溫如寧。

溫家的人給他讓出一條道,公輸彤先是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溫如寧輕拍她的手示意她回避一下,公輸彤才起身離開。

沈灼在溫如寧身邊坐下,直接道:“大師兄,你可知道江淩的下落?”

溫如寧搖頭,輕聲道:“你們離開後,墨家緊跟其後,我和聞人擔心他們對你們不利也跟了上來。江淩一開始就在墨卿語身邊,但隨著不斷進入桃林深處,他和墨家走散了,或許去了別的出口。”

桃林中濃霧重,江淩消失前也毫無異樣,要不是出了桃林發現少了人,大家也不會註意到他沒跟出來。

墨卿語執意要再回去找人,但是墨遲笙不同意,為了墨家其他人的安危,也高興自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墨遲笙會幫忙找人才奇怪。

跟著江淩一起消失的還有幾個墨家弟子,阿昭也在其中。

“你不去,我自己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那東西不可能落在你頭上,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灼正思索阿昭和江淩會去何處,墨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墨卿語先發制人,豁然起身。她把長劍別在腰間,眼神兇狠,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豹子。

墨遲笙並未把她放在心上,冷笑道:“你要走可以,但我絕對不會讓墨家弟子跟著你去送死。誰敢跟你走一步,我先廢了他。”

墨遲笙張開扇子,神色狠厲,他故意拿話刺激墨卿語,就是要把她逼入孤立無援的地步。

其他人作壁上觀,壓根就沒有出面勸架的意思。

墨卿語騎虎難下,她看著眼前這些在前一刻還支持江淩的人,後一刻都貪生怕死起來,內心一陣悲涼。她攥緊了手裏的劍,憤然轉身。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跨出院子,地面就是一陣劇烈搖晃,他們所在的院子東倒西歪,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從地底緩緩往上爬時把屋子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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