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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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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和淩霜雪離開之時只有時淵夜前往相送,在時淵夜幾乎要殺死人的目光中,沈灼滿肚子不解地踏上回家的歸程。

他不記得自己這幾日得罪了時淵夜,明明每件事都辦的妥當,時淵夜也是讚賞有加。這才一晚上的功夫,時淵夜看他的眼神就完全變了,仿佛他是窮兇極惡,十惡不赦之徒。

沈灼毫不懷疑,若非淩霜雪就在身側,時淵夜肯定會暴起發難。

沈灼想不明白,玩笑般和淩霜雪閑談:“師伯今日是怎麽了?我應該沒有得罪他!”

淩霜雪對此心知肚明,可他現在還不打算讓沈灼知道,含糊道:“可能是嬌嬌偷貓,他心煩。”

嬌嬌愛叼九尾貓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沈灼之前制止過,但是無濟於事。昨夜嬌嬌跟著淩霜雪一起去了主峰,淩霜雪這個回答還有一點說服力。

沈灼覺得有理,但還是有些奇怪,他一時也說不上來。蹙眉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淩霜雪身上,遲疑道:“我怎麽覺得和師尊有關?難不成師伯是不高興我又把你帶走?”

“師兄知我身份,豈會在大是大非面前耍小孩子脾氣?”淩霜雪搖頭輕笑,否定了沈灼的想法。

不單單是貓,又不關淩霜雪的事,沈灼這下是徹底的一頭霧水。

淩霜雪見他苦惱,輕咳一聲,思索片刻道:“昨日師兄提及你,希望你早日達到尊者境。”

沈灼剛穩定宗師境不久,而宗師境和尊者境之間還有很長很長的距離,不單單是修行,還有心境的磨練和感悟。時淵夜這個時候要他進入尊者境,未免操之過急。

沈灼心裏詫異,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他手上有一個可以作弊的修煉器,逐步成型的小世界。

“師伯對我給予厚望,我又豈能讓他失望?回去以後我一定努力修煉,不會辜負師尊和師伯的期望。”

沈灼信心滿滿,磨練和感悟他都不缺,唯有修行要一步一步來,腳踏實地。

淩霜雪嗯了一聲,結束了這個話題。沈灼一門心思在修煉上,又哪裏能想到這句話其實被淩霜雪變了意思。

昨夜淩霜雪暗示時淵夜自己和沈灼的關系,不出所料時淵夜在短暫的吃驚錯愕後,怒不可遏。他養大的九尾貓被嬌嬌拐走了不說,現在連自己捧在掌心的親師弟也要被同一個人拐走,這叫時淵夜如何不怒?

可是一想到淩霜雪背負著屬於他的責任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孤寂淡漠,和人世漸行漸遠,沈灼的出現帶來不一樣的顏色,讓他死水般的生活驟然活過來,時淵夜心裏那點火氣就偃旗息鼓。

他可以寵著淩霜雪,護著淩霜雪,為淩霜雪做一切,可這都不能改變他們身份間的差距。這一個千年相安無事,但下一個千年誰又能說的準?

淩霜雪站在世界之巔,他準定要背負整個修真界,不能為任何人停留。時淵夜此刻能夠追趕他,不僅是因為自身足夠強大,還是因為幻月仙宗是玄門之首。

但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玄門的勢力劃分也會變動,淩霜雪總有走遠的一天,時淵夜不可能永遠陪著他。

而沈灼不一樣,哪怕他此刻還不夠優秀,但他發展的空間遠超時淵夜,他還能往前走很遠很遠的路,能夠一直一直陪著淩霜雪。

時淵夜的憤怒敗給了現實,比起世俗倫理,他更擔心淩霜雪獨自一人游離於世,沒有歸途。

他在惆悵中默認,卻不願意輕易的低頭。

“達不到尊者境,他如何能夠照顧好你?”時淵夜開始雞蛋裏挑骨頭,非要找出個阻攔的理由。

淩霜雪的病也是時淵夜的心頭刺,他需要的丹藥非一般人能夠煉制,時淵夜用尊者做目標,心裏清楚沈灼辦得到,但面子上還是要做個樣子。淩霜雪對此心知肚明,他沒有拆穿,換個說法告訴沈灼。他知道時淵夜不會阻攔,他這個師兄嘴上說著生氣,心裏卻是在為他謀劃。

回程不需要趕時間,沈灼和淩霜雪走的不快,偶爾累了也會找個城池歇腳。

墨家和沈家的戰場從一開始的暗潮湧動到擺上明面,玄門的各方勢力也發生不小的變化。他們或是站隊,或是中立,氣氛劍拔弩張,對沈灼被奪舍一事也是態度不一。

沈灼路上經過沈家重新開起來的商道,因為有溫家的幫襯,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只敢幹看著,不敢輕易出手。

比起沈家這邊逐漸步入正軌的現狀,被煉藥師公會除名後的丹心宗境遇並不好過,各地的丹藥鋪子被煉藥師公會一鍋端,查出的問題丹藥集中銷毀,這讓本就不多的聲望更是一落千丈,遭到千夫所指。

明面上的生意辦不下去,丹心宗只得轉入地下,成為墨家這股勢力背後最強大的供藥鏈,依附墨家而活。

而給墨家當走狗又豈是容易的事?

在城池落腳這段時間,沈灼陸陸續續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其中有小尖塔樓,也有萬寶樓。小尖塔樓公事公辦,而萬寶樓的消息輕松隨意,圖個方便。

沈灼處理這些消息,抽絲剝繭,對事態的了解更加透徹。而就在他消化完這些消息後,萬寶樓暗樓的人突然找上門來。

簡潔大方的客棧廂房內,沈灼吃驚地看著眼前單膝跪地,態度恭敬的黑衣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敢置信道:“你剛剛說什麽?你讓我救誰?”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重覆了一遍:“少主和首領不知道犯了什麽錯,少主被帶回本家閉門思過,而首領被收回權利,我們暗樓現在轉由樓主接管。還請表公子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幫幫少主和首領。”

沈灼倒吸一口氣,不解道:“舅舅是打算重出玄門?”

黑衣人沒有回答,這話他也答不上來。段炎淳已經是半隱退的狀態,不可能心血來潮又出來插一腳年輕人的事。

沈灼看向淩霜雪,這事顯然詭異。

段寒舟和段無雲一向謹慎,辦事滴水不漏,甚少出現差錯。而且就算其中一個人稍有失誤,另一個人也能及時補上,配合極度默契,不可能出現兩個人同時出錯,還惹得段炎淳發怒的情況。

淩霜雪對此也沒有頭緒,輕搖了搖頭。

沈灼略沈吟,對黑衣人道:“你來這裏我舅舅可知道?”

黑衣人楞了一下,身體僵直,他明顯是偷偷報信,又怎敢讓段炎淳知曉?

“首領和少主待我不薄,如今他們二人有難,我又豈能袖手旁觀?若是樓主知道我前來求你,按照暗樓的規矩,我這條命算是沒了。但我不後悔,表公子,懇請你前往本家,將少主帶回來。”

黑衣人雙膝跪地俯身,直接給沈灼磕了一個響頭。

沈灼擡手制止黑衣人的行動,讓他起來回話。這些年暗樓變動不小,穿越者完全接觸不到,以至於沈灼對暗樓的人沒有太深的印象。

黑衣人眼眶微紅,雖是面無表情,卻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焦慮和難過。他是真心實意為段家兩兄弟出頭,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

段炎淳接管了暗樓,分開段無雲和段寒舟,幾乎是雷霆手段,對外沒有任何的解釋,黑衣人也是知之甚少,能說的就那麽多。

沈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事關兄弟二人,他不能不管。

“寒舟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我現在知道的東西太少,不能先去找他。你說我舅舅和段大哥還在花錦城,我就先去見他們二人。至於你,如今事態不明,你先去小尖塔樓避一避。等事情有了結果,我再考慮你的去留。”

黑衣人不能回萬寶樓,沈灼只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明為保護,實為看管。黑衣人猶豫了一下才答應下來,他和小尖塔樓的人有信息上的往來,知道如何聯系他們,這一點倒是不需要沈灼操心。

沈灼送走黑衣人,沈默片刻,和淩霜雪面面相覷。他們二人離開花錦城的時間並不長,而且中間一直有信息傳遞,但這一點不管是萬寶樓還是小尖塔樓都沒有提到。

萬寶樓不說可能是段炎淳授意,小尖塔樓不說也有可能是不知道。畢竟段炎淳是樓主,他要做什麽樣的變動都很正常。

沈灼頭疼地揉著額角,困惑道:“我收到的消息裏沒有任何可以引起萬寶樓變動的事,舅舅突然做出這種決定,恐怕不是公事。我想不明白,什麽樣的私事才會讓他那麽生氣。”

“私事?”淩霜雪聽見這話,神色微恙,他沈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略顯猶豫地看了沈灼一眼,道:“你覺得段寒舟和段無雲怎麽樣?”

“很好啊,都是重情重義的性子。”

“我不是說這個。”淩霜雪斟酌道:“我是指他們的關系。”

“關系也很好,雖然他們不是親兄弟,但一直以來都勝似親兄弟,形影不離,配合默契,一個往東,另一個絕不往西,就像是光和影的關系,密不可分。”沈灼對這二人的感情深有體會,描述起來多是讚美之詞。

淩霜雪見他說的一本正經,就是沒有稍微的轉一下彎,嘴角微揚,眼底無奈和寵溺摻雜,蕩漾出笑意。

沈灼在他的笑意裏漸漸地沒了聲,臉上的堅定轉變成了遲疑:“師尊指的是……”

淩霜雪輕點頭,他依稀記起來,段無雲和段寒舟之間是有一條紅線,只是那線斷的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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