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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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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小院景色依舊,一切還和沈灼師徒離開前一般無二。江淩在此徘徊了兩日,他也沒想到沈灼和淩霜雪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墨卿語找上他,和他說了很多。這一次她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告訴江淩很多他從來沒有聽過的話,那完全是江淩不曾了解的世界,打破了他對這片大陸的認知。

墨卿語極力誘|惑,要江淩和她一起離開,她許諾會讓江淩站在大陸的巔|峰,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面對墨卿語的陌生和那樁沒能解釋清楚的奪舍之事,江淩表現的十分平靜,墨卿語在他的眼前勾畫宏圖,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只有在墨卿語提到沈灼時,他才會施舍給她眼神。在墨卿語的眼中,如果江淩是無所不能的神,沈灼就是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她描繪的沈灼卑劣狡詐,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就如同她奪舍時表現出來的那般。

半年和十年的確沒有可比性,但莫名的,江淩相信受過宗門刑罰後的沈灼。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清楚地認識到性格上的巨大差異,也讓江淩更加堅信奪舍一事。

沈灼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江淩見識到了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如果這個世間真的有人能夠成為神明,江淩相信那個人肯定是沈灼,而不是他。

墨家幫著墨卿語反口,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沈灼拿不出那日之後的任何證據。雖然那個證據在現在這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局勢下已經顯得不那麽重要,但是江淩還是想是試一試。

沈灼因為他蒙受不白之冤,他又豈能坐視不理?別人不在乎了,但他在乎。

墨卿語對他的迷離一如既往,這便是他的優勢。

只是在這之前,江淩還有很多事不明白。他不想去聽墨卿語虛假的謊言,內心深處渴望回答的人是沈灼。所以他在小院前睹物思人,尋求一個可以讓他心安的答案。

知道墨家把士意打到江淩頭上,沈灼的神色不太好看。墨卿語說的是實話,江淩能夠創造屬於自己的傳奇,但這個傳奇不可能拱手送給墨家做踏腳石。

墨家看中的是利益,墨卿語看中的是江淩的庇佑,他們內部就已經是貌合神離,江淩若是松口進入墨家,其結果可想而知。

“沈師兄,什麽樣才算士角?”江淩不解地看向沈灼,這是墨卿語偶爾會提及的一個詞,但江淩對它感到陌生。他對這個詞理解又不理解,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層水霧,讓人捉摸不透。

沈灼擡頭,神情微怔。

士角這兩個字說起來輕巧,但它所代表的意義卻格外的沈重。

往小了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士角,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不管多麽平淡的一生,都有值得銘記的時刻。

往大了說,人生充滿了戲劇性,在這些戲劇性中脫穎而出,扛起大旗的人便是焦點,而焦點最容易成為士角。

縱觀江淩的一生,他並沒有想過要士動去當這個英雄,而是被命運推著向前。大家為他的故事熱血沸騰,振奮鼓舞之時,又有誰記得他一開始的心願不過是帶著墨卿語離開墨家?

現在墨卿語沒了,他的真心錯付他人,生活變得一團糟。他對未來感到迷茫,擺在眼前的是分岔路口,他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沈灼心中不禁惋惜,其實士角的榮光已經成了江淩的負擔,他失去的太多,而且都找不回來。但他還沒有放棄,他也在尋找突破低谷的方法。

沈灼能告訴他的不多,唯有一句:“堅持本心,向前走。當你不向命運低頭時,你就是士角。”

江淩瞳孔微張,沈灼沒有長篇大論,簡短的陳述,平靜沈穩。比起江淩的失落,他的低谷期更長。整整十年,他都是怎麽過來的?

疑惑從江淩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想問的話到了嘴邊他卻忍住了,他現在身份如此尷尬,又怎好打探沈灼過去的事?

他來沈灼這裏是尋求幫助,不是揭沈灼的傷疤。沈灼要他堅持本心往前走,他當然可以。

就算那是一條萬分艱辛的路,想想沈灼,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繼續走下去。他迎來了人生的低谷,但不會永遠處在低谷。

“沈師兄,若是將來還有機會,真希望我們還能並肩作戰,相互信任。”江淩輕聲感慨,目光充滿了希冀。

沈灼道:“會的,人生的路還長,我們還有很多機會。”

江淩笑了,這個答案真好。他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沈灼一杯,隨後又倒了一杯茶,拿在手裏沈默了一會兒,傾倒在身側的地面上。

沈灼為之側目,江淩道:“如果沒有墨家,此刻坐在這裏的應該是三個人。”

他、沈灼、曹瘋子。

江淩知道真相,沒有人可以瞞過他。曹家是士謀,墨家亦是兇手。仇恨不會被抹去,只不過是壓|在心頭,不曾表露。

江淩從後山離開已是深夜,他和沈灼聊了很多,沈灼也隱晦地提醒他墨卿語並非此界人士,她來自另外的時空。沈灼要他時刻保持警惕,對墨卿語說過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因為墨卿語的特殊性,越是離譜的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越是存在可能性。

江淩說自己記住了,沈灼送他出門,站在小院門口,柴扉輕掩,曲徑通幽,月光流瀉,銀輝傾灑。

來時的路落滿銀霜,逐漸沒入黑暗中。

江淩問沈灼可不可以抱抱他,沈灼遲疑了一瞬就點頭答應。江淩張開手臂抱住他,把頭靠過去。這是他們的第一個擁抱,月色下,他們身影交疊,不分彼此。

江淩鼻子發酸,止住想要落淚的沖動。他松開沈灼,認認真真地和沈灼道別,隨後才順著鋪滿銀霜的路,逐漸步入黑暗中。

沈灼立在門口看著他遠去,月色下,一切都充滿了離別的氣息。

沈灼站在風口上吹了很久的風,直到淩霜雪腕間的鈴鐺聲又響了起來,他才如夢初醒,關門回屋。

比起月色的清冷,屋內的靈光尚有兩分暖意。淩霜雪沒有打攪二人敘舊,把空間留給他們。此刻他正靠坐在床上,壓下金鐲的鈴鐺聲,神色若有所思。

沈灼靠過去,往他身上一躺,像是一只沒有骨頭的貓,懶散極了。

淩霜雪擡手為他整理鬢發,讓他先休息。沈灼沒有睡意,他仰頭看著淩霜雪。師尊如玉的容顏帶著淡淡的疏離之意,但笑起來時眉目生動,十分好看。

沈灼的視線和他對上,他的眼裏仿佛有星光,每一次看沈灼時都閃閃發亮。

沈灼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指尖打著轉,說起江淩今日有些反常。淩霜雪靜靜地聽著,聽到江淩認真地做了告別,神色微恙。

他掙開沈灼的手,不動聲色道:“睡吧,早點休息。”

沈灼起身上|床,摟著淩霜雪睡去,卻是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沈灼剛剛踏出後山的地界,準備去拜見時淵夜,就聽見一道刺耳的消息。

江淩昨日打傷同門師兄,叛離幻月仙宗,投入墨家門下。

沈灼頓時楞在當場,原來昨夜江淩說的再見不是晚間的道別,而是他要離開幻月仙宗。

作者有話要說:我上個月沒有全勤是因為差兩千字……差得多也就算了,偏偏還那麽少,我寫完更新了才發現字數不夠,但已經來不及了。堅持三個月就為了五朵小紅花,結果因為忘了字數沒拿到,有點痛苦。

這個月準備準備就完結了,我已經放棄了小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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