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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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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藥師公會盤踞在花錦城一角,車水馬龍,門庭若市,來往的各方勢力都很期待今年的煉藥師大賽,他們早早入場,在煉藥師公會的安排下落座。

比賽的賽場是位於中間的大廣場,四周設有陣法,可以防止外來力量幹擾比賽。比賽的規則也很簡單,一場定勝負。煉藥師公會不提供藥材也不提供丹方,一切全靠參賽選手自己定奪。

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卻充滿了挑戰。因為前來參賽的選手不會提前暴露自己的實力,他們既要挑戰自我,也要和其他參賽者打一場心理戰,琢磨他們能夠煉制的丹藥等級。

參賽的勢力陸陸續續到場,沈家卡在中間位置,時淵夜和淩霜雪也在沈家的隊伍裏。

煉藥師公會的人本來把沈家的位置安排的有些偏僻,看見時淵夜和淩霜雪頓時尷尬地找場子,臨時更改安排,把沈家和段家放在一起。

時淵夜在煉藥師公會掛名,所以煉藥師公會來請,他沒有猶豫,帶著聞人且去了煉藥師公會的席位。

懷著幻月仙宗的人都不能得罪的念頭,煉藥師公會也請了淩霜雪和江淩,但他們二人婉拒,就留在沈家。

江淩這些天肉眼可見的消瘦,整個人變得有些憔悴。沈灼和曹瘋子出事當日,他被墨卿語軟磨硬泡約走,回來時一切都太晚了。

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責備他,或者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這些事,但是他聽得見外面的流言蜚語,沈家顧忌他的心情沒有說,旁人卻不會。

他聽見的,看見的,足以在他內心印下深深的一道刻痕,無法愈合。

他和曹瘋子之間是有交情的,而不是全然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他們患過難,共過苦,為了幫沈灼一起離開幻月仙宗。

曹家動手,墨家掩護,江淩都沒有勇氣去深究墨卿語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殘存的那點對於墨卿語的感性和面對事實的理性互相矛盾,誰也不讓著誰。

江淩想,自己應該清醒過來,看清楚這一切,可每每這個念頭想起來,便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像被什麽束縛著,無法掙脫。

江淩已經疲於應對墨卿語,他也在尋求解脫之法。

段家的人來的也快,和沈家前後腳的功夫。段炎淳到了賽場,往沈家這邊一掃,只看見淩霜雪端坐,懷裏抱著哈欠連連的嬌嬌,沒看見沈灼的身影還有些詫異。

他和沈驍耳語,才知道沈灼沒有和沈家一起過來,他稍後,而且直接進入賽場。

“他這幾天閉關出來有把握嗎?畢竟蹉跎了十年,我這心裏不夠踏實。”段炎淳此刻的心情比沈灼還緊張,這關乎著沈家的聲望,不能有半點差池。

沈驍心裏也沒底,但想想時淵夜和淩霜雪莫名的淡定,他便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糟糕。

十一年前,他兒子能夠一鳴驚人,十一年後,同樣的戰場上,他也一定可以再現輝煌。

“等等看,他不會打毫無準備的仗。”沈驍安撫段炎淳的情緒,沈灼都沒慌,他們做長輩的更應該淡定。

他們二人正說著,已經有人進入賽場進行賽前檢測,這一步是防止有人利用丹藥易容換貌,破壞比賽的公平性。

沈灼稍晚沈家一步,此刻剛入賽場。他一出現就引起不小的轟動,畢竟十多天前,他和眾人對峙之時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此刻卻已經容光煥發,精神飽|滿。

沈灼傷的有多重,長了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他那傷勢,短期內很難恢覆如初。可事實就是這般顛覆人的想象,沈灼痊愈了,而且不僅傷勢痊愈,他的修為比以前更讓人看不透,全身氣息內斂,藏而不露。

煉藥師公會的人有些不敢置信,確認了兩次是本人才放沈灼進入賽場。對於他們的這種質疑,沈灼一笑而過。

他人就在這裏,不懼任何目光。確認入賽的人有自己的號牌,沈灼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偏不倚,剛好在正中。站在此地,四面八方的勢力聚焦而來,任何一點細節都會讓自己如芒在背。

煉藥師公會故意把沈灼安排在這裏,無非是覺得他曾荒廢修煉,淪為廢人,若是有差錯,就很容易被人註意到。他們心裏已經認定沈灼會出醜,卻忘了若是沈灼穩住局面,這個位置可以讓所有人瞧的一清二楚,讓他一飛沖天。

沈灼毫不在意煉藥師公會的惡意,甚至覺得這個位置特別妙。他幹脆地席地而坐,在賽場上閉目調息。

後面參賽的人來的更快,丹心宗和大伯公一家一同前來,丹心宗的代表不出意外就是嚴洛冰,值得註意的是大伯公一家推出來的人竟然是沈亦聞。

要知道沈亦聞不擅長煉丹,他的煉丹術還比不過沈言之,大伯公明明可以派出更有力的競爭者,可是他們沒有,這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放棄嗎?

半途而廢不是大伯公的風格,就算是撿來的機會,他也一定要爭一爭才甘心,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棄。

被沈亦聞的大嗓門吵醒的沈灼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目光微閃,這件事有古怪。他不動聲色地看著,等二人確定了位置,沈灼垂首低笑一聲。

嚴洛冰在沈灼的左下方,而沈亦聞就在沈灼正對面,他們二人都是中間位置,剛好和沈灼形成一個等距離的三|角形。

不僅如此,沈亦聞位置微妙,他要是做點什麽,煉藥師公會的方向不容易看清。

大伯公想保沈言之,所以推出來的人是沒什麽大用的沈亦聞。他不是不爭,只是爭的方向與眾不同。

沈灼笑而不語,平靜地維持原樣,裝作什麽都沒看出來。

沈亦聞一反常態地和他打招呼,態度溫和,一副哥倆好的架勢。沈灼沒擺臉色,有問有答,讓對方挑不出毛病。

沈亦聞見狀反而沒了繼續搭話的心思,訕笑兩聲就開始去整理自己的煉丹爐。

比賽開賽的時間到了,坐在煉藥師公會首位的白胡子在旁人的催促下醒來,他似乎還沒睡醒,眼睛被遮擋在花白的眉毛下面,只看得見一條縫。

這位是煉藥師公會的會長,看起來頗有壽星的風采,和藹可親,他與人和善,不爭不搶,在公會中是個如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士持大賽這種事還是需要他講兩句,只見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瞇著眼往看臺下一掃,清了清嗓子。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高談闊論,活動全場氣氛時,他揚聲道:“比賽開始。”

簡單的四個字言簡意賅,直奔士題,毫不廢話,有些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煉藥師公會的人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不慌不忙地派個人出來宣讀比賽規則。白胡子則退回到椅子上,手肘撐著扶手,又開始昏昏欲睡。

“白會長,今日盛況在前,你我喝一杯如何?”被安排在白胡子身側的時淵夜掃了眼臺下的狀況,確定沒有異樣後,轉頭和白胡子打招呼。

白胡子閉目昏睡,聽見時淵夜的聲音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他轉過頭看了眼時淵夜,不敢置信地轉回去,然後又轉過來。

時淵夜笑意盈盈道:“怎麽?這就不認識了?”

再度響起的熟悉聲音堅定了眼前的景象,白胡子這才敢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他的眼神裏迸發出一道精光,握住時淵夜的手腕大笑起來。

看臺上舊友重逢,賽臺上劍拔弩張。

沈灼拿出自己的煉丹爐,這是公輸彤送他的禮物,品階質量皆為上乘,貼合他本人的煉丹習慣,十分順手。

今日強者眾多,五品以下的丹藥很容易被淘汰,六品和七品才有一爭之力。若是出個七品巔|峰,第一十拿九穩。

但這都不是沈灼的目標,既然要勝,沈灼就要讓所有人心服口服,他要越過七品巔|峰,直接煉制更上一階的玄丹。

煉制玄丹最少也要達到宗師境,而沈灼如今的修為剛好。

取出之前準備好的藥材,沈灼開始祭火。既然選擇了高調,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使用異火。

白焰被喚醒,歡呼著從他指尖冒出來,自動跳進煉丹爐。

異火為火中王,不管是凡火還是獸火都會受到一點影響,挨的最近的煉藥師更是如此,他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焰。

眼看著自己的火焰龜縮在爐底不肯動彈,嚴洛冰臉色鐵青。若是沒有異火,他的獸火就是場中最亮的焦點。但可惜沈灼在這裏,他的火只有臣服的份。

沈灼仿佛沒有發現周圍的異樣,他檢查準備好的藥材,在腦海裏搜索丹方。這一次他打算練點不一樣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他在異界自創的丹藥。

等沈灼回神,周圍的煉藥師各個大汗淋漓,光是控制自己的火焰就廢了很大的勁。

沈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丹爐裏的白焰使了個眼神。白焰了然,收回自己的異火威壓。

擺脫了白焰的控制,那些火才開始正常,甚至因為靈力過於充沛,一時高漲,熊熊燃燒。

嚴洛冰略微倒黴,飄揚的火焰燎焦他額前的頭發,焦糊的味道無法掩蓋。他磨了磨牙,陰陽怪氣道:“果然是有什麽樣的士人就有什麽樣的火,這會倒是對著我們逞威風,不知道等會兒行不行。”

沈灼聞言先是歉意地看向眾人,隨後抱拳對嚴洛冰拱了拱手,笑道:“對不住了,嚴道友,我剛才是真不知道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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