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講道理，灼灼當時那個情況是真的不行（點煙）

淩霜雪的病情來勢兇險，但他理智尚存，在沈灼的幫助下，病情很快壓制下去。靈力交換之時，沈灼的傷勢也有所緩解，過於興奮的激戰讓他脫力感明顯，他幫淩霜雪穩定傷勢後，小憩了一會兒。

小世界內還沒有形成四季，但已經有了晝夜的區別。他們進來時是黃昏，從水池裏出來已經是夜裏。

院內有月色，淩霜雪點了靈燈，暖色的光落在木質的長廊上，溫暖而舒適。

沈灼在休息，淩霜雪換了一身松散的長袍。

小世界溫度適宜，倒也不覺得冷。

他在屋子裏找到沈灼丟進來的龍蛟屍骸，把它搬到院中。

這具屍骸保存完整，段炎淳說它死於雷劫並不準確，它其實渡過了天雷，但剛歷劫完的一段時間十分虛弱，任何一點危機都可能喪命。這只龍蛟便是死於雷劫之後，所以這具屍骸上還殘留一點雷劫之力。

淩霜雪一邊打量這具龐大的屍骸，一面用手描繪它的肌肉，摸索它的骨骼，感受其內精純的靈力。

忽然，淩霜雪的手在龍蛟的腹部停住，那裏原本存放著龍蛟靈力所化的妖丹，此刻妖丹雖在，氣息卻有些不一樣。

淩霜雪從妖丹上感受到了類似心跳的振動感，雖然很微弱，但他的感覺不會錯。

淩霜雪神色一凝，靈力匯聚在雙眸之內，眸子染上淺金色。他內視腹部的妖丹，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內，一條縮小版模樣的龍蛟正蜷縮著身體，抱著自己的尾巴團成一個球。

這是……妖魄！

淩霜雪楞住，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具失去生機的屍骸內部，竟然還殘留著微弱的妖魄。盡管那氣息弱的一取出妖丹就會散去，但要是能找到東西寄生，就有微乎的可能活下來。

淩霜雪喉嚨發緊，這一刻他的腦子裏閃過一個無比大膽的念頭。他為沈灼鑄造的本命劍還缺一點東西，讓他怎麽也不滿意。這具屍骸解了燃眉之急，現在還有妖魄，更是意外之喜。

若是用這顆妖丹為劍鑄劍魄，妖魄也可以融入其中，既有寄生之所，也能化身劍靈。待到沈灼煉化劍刃，將其化為本命劍，劍靈和沈灼還能相輔相成。

淩霜雪打定主意，在此之前，他要先把這具屍骸拆解。他只用得上龍蛟的妖丹和脊椎，剩下的其他部分他用不上，倒是可以留給沈灼煉丹。

藍色的幽火在淩霜雪的控制下開始拆解眼前的屍骸，從皮肉血液到骨骼，一點點分解，淩霜雪用不同的容器把它們分類裝好，貼上標簽。

一具巨大的屍骸在火焰的包裹下，逐漸變小，直至消失，留下一顆金色的妖丹。

淩霜雪擡手一招，妖丹落入他的掌心，表面還殘留著火焰的溫度。妖魄蜷縮著，毫無蘇醒的跡象。淩霜雪給它輸入一道靈力，維持它最後的一點生機。

地上的瓶瓶罐罐不少，淩霜雪擡手，全部收入儲物鐲。

解決了地上的屍骸，他又把目光轉向那塊令牌。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卻是仙府中敞開的綠燈。

若非半路殺出一個冒牌貨，它現在應該在江淩的手中。淩霜雪要保證沈灼的那部分淬體，但也不能真奪了江淩的傳承，這對江淩而言還是很有意義。

只是江淩拼搏的動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救出墨卿語，現在墨卿語不需要救，他也感到困惑，那股拼勁有所懈怠。他現在就像是毫無目的的旅人，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該走向何方。

他心之所往，是一個巨大的問號，滿滿的困惑。

淩霜雪猶豫片刻，相助的念頭一閃而過，最終還是想想而已。

沈灼已經對江淩施以援手，他就沒必要摻和，他護好沈灼也是護著江淩。等到仙府面世，他只管讓沈灼帶著江淩前往。屆時，能不能拿到傳承，還要看江淩身上的氣運有幾分。

“師尊，你還在想這塊令牌的事嗎？”黑夜中，在竹椅上小憩的沈灼醒來，他一轉頭就能看見坐在門口的淩霜雪。沈灼坐起身，瞧見淩霜雪手上的令牌。

離開萬寶樓前淩霜雪說過這塊令牌關乎到他的任務結算獎勵，當時時間緊迫，他沒多問，只是暫且把這個疑惑壓|在心頭。

令牌是江淩的東西，這一點沈灼相信不需要他提醒，淩霜雪也知道。但淩霜雪的話也不會有錯，只能是這中間又有了新的變故。

淩霜雪回頭，沈灼已經起身走過來。他在淩霜雪身邊坐下，屋檐外，月色正濃。

人間此刻正值元宵佳節，所以沈灼心中的小世界也有一輪銀盤似的圓月。月光如水，小世界鋪上一層銀紗。

淩霜雪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任務獎勵出的岔子，兩樣東西被混為一談。沈灼有所驚訝，但是並不覺得憤怒。

神光淬體聽起來是很高大上，但他並不稀罕，沒有這東西他也過的可以，能夠迅速修煉，增長修為。

“師尊，這東西我可以不要嗎？”沈灼潛意識裏是有些同情江淩，不想他一敗塗地，輸的太慘。

淩霜雪明白他的意思，道：“不能。”

沈灼輕嘆一聲，看起來還有點小失望。

淩霜雪輕搖頭道：“神光淬體最重要的作用是淬煉你的肌肉骨骼，擴寬你的經脈，以便它們可以承受天力的沖擊。沒有經歷神光淬體，就算你修為和考核都達到標準，你也不是真正的界神。”

淩霜雪解釋神光淬體的作用，它是成神的最後一步。但稍有差池，也會成為弒神的第一步。

神光淬體之時，雖然可以修覆自身的傷勢，但若是重傷到無藥可救的地步，神光淬體只會加重傷勢，看似修覆治療，卻是讓傷勢永遠無法愈合。

淩霜雪當年便是如此，所以他落下舊疾，難以醫治。唯有封印天力，才能慢慢調理。但封印並不牢固，他身為界神也需要巡查大陸各地，偶爾還是會解封力量。

力量的使用對淩霜雪的身體是一次負荷，所以病情反反覆覆，這千年來身形削瘦單薄，都不見長肉。

沈灼腦子裏的那點同情在此刻煙消雲散，倒不是成神的誘|惑，而是淩霜雪的話讓他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不進行神光淬體，他的身體就不能承受天力。難怪他為淩霜雪療傷那麽久，淩霜雪從沒有把天力渡給他。就算偶爾讓他借用，也是很快收回。

“師尊……”沈灼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天力過於霸道，也是造成淩霜雪傷勢的罪魁禍首。不涉及到天力，療傷就只是治標不治本。它能緩解淩霜雪一時的痛苦，卻不能完全根治。

除非沈灼淬體成功，作為容器取走這份力量，讓淩霜雪保留本體的靈力，進行徹底的根治。

淩霜雪看過來，用眼神詢問沈灼有什麽問題。沈灼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距離仙府面世還有很長的時間，在這期間，他和淩霜雪之間會發生什麽還是未知。

哪怕只是一時的緩解，能夠讓淩霜雪少承受一些痛楚，他也願意。

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沈灼就要找別的事轉移話題。他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想起來從墨卿語身上取下的那塊玉玨。

墨卿語對此格外看中，這其中難道有什麽特殊的秘密？

沈灼心念一動，那塊玉玨就到了掌間。初看之下，不過是塊雕刻精細的玉石，通透晶瑩，紋路清晰，是女孩子喜歡的物件。

沈灼仔細打量翻看，也沒瞧出有什麽不對。他把玉玨遞給淩霜雪，道：“我看墨卿語對這東西格外在意，師尊可能看出不同之處？”

玉轉手到了淩霜雪的手上，他摩|擦這玉石上的紋路，對著月光看了看，思索道：“這是個溫養魂魄的靈器，墨卿語幼時身體不好，時常被噩夢驚擾。想必這是墨家為了讓她睡的安穩，特意為她煉制之物。”

聽到能養魂，沈灼心頭的怪異感更甚。看墨卿語如今這模樣，也不像神魂驚擾，需要養魂的樣子。這玉玨對她而言更多的是習慣，而不是貴重，沈灼倒是沒看出來，她還是個懷舊的人。

淩霜雪把玉玨還給沈灼，道：“收著吧，沒有問題。”

沈灼點頭，只是在他和淩霜雪指尖觸碰的瞬間，月光照射在玉玨的中間，一道稀薄的影子從玉玨裏飛出來。

那道身影淡的透明，要是小世界有風，估計風一吹她就散了。她懸浮在半空中，雙目緊閉，身上的氣息弱的完全察覺不到，仿佛是一道虛像。

沈灼和淩霜雪嚇了一跳，待他們看清身影的模樣又是一驚。

眉如新月，臉如銀盤，朱唇不點而紅，平和溫婉，有種弱柳扶風的嬌弱，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這是……墨卿語。”

沈灼實在難以想象這截然不同的氣質出現在同一張臉上，墨卿語三個字說出來時，他心裏還是一陣陣的不真實感。

淩霜雪的目光落在墨卿語的身上，見虛影有所潰散，眉頭一皺，連忙拿過沈灼手上的玉玨。

“她的魂魄要散了，不能讓她見光。”

淩霜雪在玉玨上點了幾下，玉玨上刻著的陣法被打開，墨卿語的魂魄又被收入其中。月色下，玉玨還是那般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沈灼心底的震撼無法用言語來表達，雖然早已知道如今的墨卿語不是原本的墨卿語，但不管是他還是淩霜雪，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會見到真正的墨卿語，用這種說不上好的方式。

墨卿語的魂魄已經很淡很淡，即便是在靈力精粹的小世界，她見了光也不能維持魂魄。這要是出了小世界，她瞬息之間就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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