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晉江獨發

關燈
沈灼醒來時,小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躺在床榻上,身上蓋了一床薄被。透過頭頂的天窗可以看見東方的微光,夜色裏的人間煙火已經遠去,黎明迎接新的開始。

昨夜的記憶隨著思緒的清明在沈灼的腦海裏翻滾,唇齒間的碰撞,身體的溫度,手指的柔|軟……他臉有些熱,從被窩裏爬起來。

許是燈火的暧|昧,酒意的麻痹,淩霜雪默許了他的靠近,沒有拒絕親|吻,也沒有拒絕更進一步的互相幫助。這對沈灼而言,是沒有奢望過的意外之喜。

他瞧見淩霜雪的另一面,在冰雪融化的面具下,緋紅的眼尾霧氣氤氳,迷離的眼神欲語還休。讓他想起來便有些不可自拔,口幹舌燥。

赤|裸的背脊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抓痕,是淩霜雪不滿他的欺壓,忍耐之下的失控。

沈灼不敢多想,匆匆穿上衣服。

這個時辰還很早淩霜雪不在小樓,那他會去哪兒?

沈灼踏出房門,釋放出自己的神識,避開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人,在晦澀的晨光中搜尋淩霜雪的氣息。

淩霜雪並沒有走遠,沈灼在水榭察覺到他的氣息,不過此刻他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墨卿語。

沈家的客房布局有一定的劃分,葉瀾溪沒有怠慢墨家的人,但也把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一個相對其他人而言比較僻靜之地,為的就是把大家分開,讓他們私下沒有太多的接觸,看不見彼此心底都舒坦一些。

這個水榭靠近沈灼的院子,是納涼賞景的好地方,地勢略高,可以俯瞰附近的夜景,也能登高望月,舉杯對飲。

墨家離的遠,這會兒天色尚未大亮,墨卿語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沈灼沒有貿然現身,他悄然接近,隱匿了自身的修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保證自己能夠聽見也能看見。

墨卿語修為不高,對沈灼的靠近沒有察覺,反倒是淩霜雪頓了一下,自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同以往的火炎葉,他今日換了香雪草。冷冽的氣息能夠撫平心頭的煩躁,讓人思緒清明,頭腦清醒。

“淩尊者,沒想到你也有這般的閑情逸致。沈灼有你這樣一個好師尊,真是讓人好生嫉妒。”

墨卿語不過是在沈家隨意一走,沒想到下意識地到了這個地方,還很巧地遇上淩霜雪。她神魂裏還殘留著對沈家的熟悉感,一些習慣性的舉動很難控制。

被淩霜雪看見,她也不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和這個男人在後山生活的那些年,輕視早已刻在墨卿語的骨子裏。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個提不動劍的病秧子,空有一個唬人的名頭。

偏偏旁人格外忌憚,就是墨遲笙在他面前也變得謹慎。有什麽好怕的?墨卿語不以為然。

她面帶笑意,話語裏的諷刺卻顯而易見。

淩霜雪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他都已經裝作沒有看見墨卿語了,沒想到墨卿語還是會湊上來。聽到她的話,那略帶熟悉的感覺讓淩霜雪挑了挑眉。

“你會嫉妒?”淩霜雪問道,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墨卿語的笑容裏多了輕視,嘴上卻說的格外甜:“當然,畢竟淩尊者當年可是天下第一,有你這樣一個師尊在,不管闖下多大的禍事,都不用擔心解決不了吧。”

墨卿語意有所指,其實對於淩霜雪的出山維護,她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不爽。她和淩霜雪關系不好,也不知道沈灼回去後用了什麽手段,能哄的淩霜雪心花怒放。

不過再好的手段在曾經那些如鯁在喉的過錯面前,都會不值一提。

墨卿語暗自好笑,開始挑撥淩霜雪和沈灼的關系。

淩霜雪自然不會讓她失望,他目光淡然地看著墨卿語,配合地聽懂她的意思,眉頭輕皺,道:“金無赤足,人無完人,只要他有心改過,能說上話的地方,我自然還是會幫襯一二。”

“只是幫襯一二?我看不見的吧。”墨卿語輕笑,道:“淩尊者對沈灼的關愛我們可是有目共睹,只希望沈灼不會辜負尊者的期待,要好好努力才行。不然怎麽對得起尊者為他出謀劃策,殫精竭慮的一片苦心?”

墨卿語聲音柔和,倒像是一片真心為淩霜雪著想。

淩霜雪本來端起茶杯準備飲茶,聽見這話又把杯子放下。他的手指輕敲桌面,神色淡然地掃向沈灼所在之地。

這個眼神是要沈灼出來,沈灼心領會神,整理衣襟從黑暗中現身。他佯裝路過,瞧見淩霜雪和墨卿語在一起,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師尊……你們怎麽在這裏?”沈灼抿唇,驚訝之後,神色似有兩分不悅。

淩霜雪尚未發話,墨卿語便接了話頭。沈灼的出現突然但合乎情理,她低垂眉眼,流露出女孩子嬌柔的一面,擡手輕撩耳邊的碎發,道:“沈公子莫要誤會,我和淩尊者只是偶遇,並非有意約見。”

此刻天色未亮,墨卿語和淩霜雪都穿戴整齊,就算真的沒什麽,墨卿語這話一出,也讓人不禁要往不好的方面想。

沈灼不動聲色,繼續扮演猛然遇見之下的氣憤,陰陽怪氣道:“是嗎?我怎麽不知道師尊有早起品茶的習慣?”

淩霜雪擡眸,道:“因為你還不夠了解我。”

氣氛在這兩句話間變得緊張,墨卿語嘴角笑意一閃而過,善解人意道:“都是我的錯,我睡不著起來走走,沒想到會在府中迷路。還請沈公子見諒,莫要因為我傷了你和尊者的和氣。”

我和師尊好著呢,用不著你假惺惺。

沈灼在心裏嘟囔,面上卻還是那副模樣,他靠近淩霜雪,奪了他手裏的茶杯,拇指劃過淩霜雪剛才喝過的地方,眸光微暗。他把唇印上去,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茶水,隨後將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嘭地一聲,仿佛是帶著強忍的怒火。

“這茶也不怎麽樣。”

沈灼微微側身,墨卿語看不清沈灼的神色,只能從他的肢體語言中瞧出生氣的情緒。

在她看不見的另一邊,沈灼深情地看著淩霜雪,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站直身體,毫無風度地拂袖而去。

“師尊慢慢喝,弟子就不打擾了。”

沈灼走的很快,墨卿語面露憂色,自責道:“對不起,我是不是讓沈灼誤會了?我……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淩霜雪毫不在意地拿回沈灼搶去的茶杯,沒有感情地安撫道:“不是你的錯,我們關系一向如此,你不必自責。”

墨卿語雙眸染上霧氣,看上去楚楚可憐:“淩尊者,你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有你這樣的一位師尊,一定會乖乖聽話,不會惹你生氣,才不會像沈灼那樣……”

墨卿語意識到自己這樣說有些不妥,頓了頓,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道:“我沒有說沈灼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見他這般對尊者,忍不住想給尊者打抱不平。”

在沈灼的對比下,墨卿語的這番說詞更加善解人意,這要是換個人來聽,說不定都要站在她這邊,附和她的好,對沈灼有所失望。

但可惜她面前坐著的是淩霜雪,墨卿語也知道不可能三言兩語就讓淩霜雪對沈灼有什麽不滿,但要是長久以往,淩霜雪真的能夠忍得下去?

她之前埋下的那些惡果,可都要沈灼一點點品嘗。

“天要亮了,你一個小姑娘不適合陪我坐在這裏。”淩霜雪轉移了話題,不想繼續談論沈灼。

按照墨卿語對他的了解,這是他心裏不悅。

看來自己的話還是有點效果,墨卿語表現的乖巧聽話,起身告辭。

等她一走,淩霜雪收了面前的茶盞,也起身離開。

黑暗之中,走了但沒有走遠的沈灼隱匿在假山後面,他出其不意地握住淩霜雪的手,把人拉進假山的孔洞中。這裏隱蔽,光線昏暗,山體平滑。

淩霜雪被困在沈灼和山體之間,他沒有掙紮,而是自然地擡頭看著沈灼。“師尊,茶好喝嗎?”沈灼忍俊不禁,聲音裏都是笑意。

此茶非彼茶,味道濃烈。

淩霜雪聽出他是在看笑話,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薄怒道:“好好說話。”

一個人扮演旁人久了,習慣方面很難很快改掉,墨卿語對淩霜雪的輕視,說話之時的語氣,都讓淩霜雪覺得熟悉。

那種藏在尊敬下的虛偽,像極了冒牌貨。

而且她嘴上說了迷路,卻沒有問路的意思,輕車熟路地返回。她對沈家的熟悉,可不止沈灼院子裏的那口井。

淩霜雪認真思索,專心致志的模樣格外動人。

他和沈灼都能確定冒牌貨和墨卿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其中最矛盾的時間差始終難以自洽。

他有必要向位面管理局提出申請,查一查冒牌貨的來歷。二次奪舍已經違反條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幹預。

淩霜雪把自己的決定告訴沈灼,沈灼認真聽完,師徒二人商議一番。

等他們說的差不多,東方已經大亮,晨光突破暗夜的封鎖,托起一輪初升的朝陽,第一縷霞光落下來,花錦城也從沈睡中蘇醒。

沈灼的目光落在淩霜雪的領口,昏暗的光線下不夠明顯,這會兒卻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修長的脖頸,微靠鎖骨的地方,暧|昧的痕跡尚未消弭。

沈灼擡手撫上去,不真實感竄上來。

淩霜雪不習慣這樣舉止,他欲阻止沈灼的行為,沈灼先低下頭,輕聲問道:“師尊,新年第一天,我能討個彩頭嗎?”

淩霜雪未答,沈灼已經壓下來,在散落的晨光中,親|吻懷裏的人。

昨夜的悸動在這一刻落地,那些不真實感也隨著陽光蒸發。

今日陽光正好,紅塵也很美。

作者有話要說:針對墨卿語和墨家的布局會慢慢開始,還原真相還有一點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