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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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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市的熱鬧之後便是年關,今年不僅沈灼回來了,幻月仙宗的弟子也登門拜訪,沈驍和段炎淳商議後,決定兩家都在沈家過年。

他們二人說的沈家不是現在住的這個沈家老宅,而是被封印後抵押給段炎淳的沈家,解封的日子定在大年三十的早上,寓意辭舊迎新,預祝沈家更上一層樓。

小姑負責操持年禮的事,聞人且和曹瘋子自告奮勇幫忙,都被小姑找理由婉拒。她讓小輩們出去玩,家裏人手足,不用他們操勞。

如今的花錦城四處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過年的氛圍十分濃厚。

聞人且幫不上忙就不湊到長輩面前討嫌,他想拖著沈灼出去找溫如寧,但沈灼閉關了。

自那日淩霜雪交給沈灼領悟世界法則的方法後,沈灼這些天都在嘗試掌握,一開始收效甚微,他剛有點感覺就被小世界踹出來,為了不妨礙他發揮,嬌嬌和兩頭烏雲豹都放出來了。

經過幾日的不斷努力,沈灼總算摸索到一點規律,不需要小世界踹他,他自己就能先感應到,從小世界退出來,等小世界恢覆正常後再進入。

嬌嬌恢覆了元氣,年關沈家忙,有些時候來不及照看沈樂,淩霜雪便讓嬌嬌去陪陪她。

另外兩只烏雲豹接觸到外界的規則後壓制不住靈力面臨升級,淩霜雪在院子裏布置陣法,引導天劫而至。在他的幫助下,這兩頭烏雲豹順利晉級,體型比之以往大了小半圈,速度增長了一倍。

烏雲豹的現身也引起過他人的懷疑,但是考慮到淩霜雪的身份,他們不覺有異,甚至很快便能接受。

升級後的烏雲豹已經適合看家護院,它們通人性,懂得感恩。淩霜雪問過沈灼的意見,把這兩頭烏雲豹留給沈家。

沈樂對此愛不釋手,嬌嬌又回到淩霜雪身邊。

曹瘋子之前答應幫忙備酒,早早地聯系了許家的人,這些天便去拿酒。

沈灼有次從小世界退出來正好遇見,問曹瘋子能不能幫他拿到一點花釀的原材料。曹瘋子滿口答應,沒過兩日真的送來了一小筐。

那是沈灼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瓣像是月季,金燦燦地,花蕊細長,花香腥甜,許家人稱它為流金美人。

現在不是花期,曹瘋子弄到手的這一小筐還是許家的存貨,許琦讓人送來的。

沈灼謝過曹瘋子,帶著花又去閉關。

他修煉的積極程度讓人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在修煉。

聞人且被他刺激到,收斂了耍心,也老老實實地閉關了幾天。

等他們二人出關正是大年三十,在花錦城的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時,沈驍和段炎淳解開了沈宅的封印。

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隆聲,沈宅所在的一整條街都在震動。封印的陣法自半空中浮現,赤紅的靈力覆蓋整片區域,其上是密集的陣法封痕。

段炎淳掐訣打出數道印記,赤紅的靈力消散,封痕溶解,被封印籠罩多年的沈宅迎著初升的旭日,沐浴著第一縷陽光,破封而出。

磅礴的靈力直沖雲霄,化作一聲嘹亮的龍吟,仿佛在對天下人宣告,沈家回來了。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八方修士聞訊而來,他們禦劍淩空,腳踏妖獸,看著眼前這個從神壇墜|落的世家再度現世,心情震撼的無以覆加。

過了沈家氣勢磅礴的大門,其內雲梯高|聳,其上屋舍儼然,樓臺亭閣錯落有致,放眼看去,第一眼竟然沒能看清什麽地方才是頭。

這才是當年問鼎世家之首的沈家,磅礴大氣,身在雲端。

沈驍帶著眾人走上雲梯,他們一群人在高臺上站定,兩頭烏雲豹一左一右守在兩側,威武霸氣。

面對天地之間聚集的各路道友,沈驍擡手作揖,大笑道:“諸位道友遠來是客,今日沈家重開府邸,諸位若不嫌棄,請入內飲一杯薄酒。”

沈驍神色從容,他身側分別站著葉瀾溪和段炎淳,在外旁邊走,是沈家的其他長輩,之後才是小輩。淩霜雪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和沈灼站在一起,他刻意低調,倒是不引人註目。

前來一探究竟的修士被這場面鎮住,段炎淳的現身更是大大地拉高了沈家此刻的身份。

四年前沈驍封印府邸,把歸屬權交給段炎淳之時,可沒有人想過這座府邸還有回到沈家手上這一天。他們以為沈家就此頹廢,將會一蹶不振,豈料沈寂了幾年後,沈家又殺回來了。

這一次段炎淳不同四年前的冷漠,他站在沈驍身邊,雖然一言不發,但態度已經十分明確。他和沈驍依舊是攜手共進退的盟友,牢不可破。

也就這時,一些修士才隱隱有所察覺,四年前的那場變故,沈家當真是無力回天?恐怕他們所有人都被騙了,沈家不過是以退為進,巧識人心。

沈家當初是原封不動的封印,所以此刻解封一切還維持四年前的模樣,除了人。

“四年前,南塢秘境之行,犬子闖下彌天大禍,致使沈家聲望一落千丈。為了不連累府中人,沈家退避四年。如今犬子歸來,沈家將直面四年前的一切因果。昔日盟友若不棄,沈家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沈驍聲音渾厚,用靈力擴散出去,保證所有人都能聽清。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提起南塢秘境一事,也是沈家第一次正面回應。

人群傳出一陣嘩然之聲,有人嗤之以鼻,斥責沈家虛偽,有人若有所思,盯上一旁的沈灼,也有人煽風點火,藏在暗處挑撥離間。

四年前的沈灼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提起來都要罵一句晦氣。可如今的沈灼手握特殊的四品洗髓丹,在幻月仙宗的宗門大比上大放異彩,早已脫胎換骨。

看他今時今日,又有幾分似從前?

人群的騷動尚未平覆,一展繡著初升旭日紋路的旗幟飄揚而過,溫如寧攜溫家前來,上前道賀。他自正門而入,送上溫家備下的賀禮,態度謙遜有禮,笑意溫和。

他的來訪不在沈驍和段炎淳的計劃之內,因為此前沈家是沈灼以個人名義邀請他過府過年,而非帶人前往沈家撐場子。

溫如寧對幾位師弟眨了眨眼,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沈灼不願意利用溫家的聲望,但溫如寧不介意。在他看來,這是好事,好事就該有好事的慶祝方式,而且不止是他,還有另外幾家也是相同的想法。

“沈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的,這種好事怎麽可以不告訴我?要不是彤彤給我傳信,我還不知道你和段炎淳這廝決定重開沈家府邸。”渾厚粗獷的聲音自遠處而來,話音未落,眾人便看見一座飛舟落入沈家的廣場。

飛舟之上,掛著一面畫著大錘子的旗幟。

一人立於船頭,穿著短打布衫,袒胸露乳,肌肉發達,布料被撐起,甚至可以看見肌肉的紋路。在他身側,小女兒公輸彤嬌俏可愛,古靈精怪,大女兒公輸瓊帶著珠簾面紗,不茍言笑,眉間貼著珠花,美眸顧盼,冷艷出塵。

公輸樺來的突然,就是段炎淳也沒收到消息。他帶著兩個女兒從飛舟上走下去,朗聲道:“葉妹子,多年未見,我想你的廚藝想的緊,今年說什麽也得賴在這裏過年,你可別趕我走。”

公輸樺聲如洪鐘,葉瀾溪還未開口,段炎淳先嫌棄道:“你就這樣跑過來白吃白喝不成?大過年的,你的年禮呢?”

公輸樺回道:“我就是帶了年禮也是送給葉妹子,關你什麽事?你就一個人站在這裏?段家的其他人呢?”

段炎淳和公輸樺就是對冤家,雖然感情深厚,但是見面必懟,誰也不讓誰。段炎淳說一句,公輸樺也要懟一句,不然心裏就不舒坦。要是多懟了兩句,他必定心花怒放,內心歡愉。

葉瀾溪怕他們懟起來沒完沒了,連忙道:“公輸大哥,你我之間多年未見,這次難得重逢,你不玩個一年半載都說不過去。”

“還是我妹子說話好聽,不像某人,凈挑事。”公輸樺意有所指,挑釁地看了段炎淳一眼,隨後走向沈灼,在他面前站定,打量他片刻問道:“我有多少年沒見過你了?當初看的時候不過才那麽高一點,現在都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

公輸樺伸手比劃了一下,目露追憶之色,仿佛又瞧見意氣風發的少年。

沈灼道:“十一年了,自我拜入幻月仙宗後,再也沒見過面。”

公輸家煉器為業,不像段家這般生意具有流動性,公輸樺又時常沈迷煉器,沈灼能見他的次數本來就少。後來冒牌貨對此無感,更是沒動過心思。

公輸樺自己算了一下,似乎是那麽多年。他擡手拍拍沈灼的肩,目光慈愛,並未受到這十年流言蜚語的影響。

在沈灼身側,淩霜雪盯著公輸樺若有所思。

公輸樺註意到他的視線,轉頭看過來,他覺得眼前這張臉很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

但還不等他想起來,背後先後傳來兩道聲音。

一道是盧陽河許家,攜酒拜訪,但訪的不是沈家主,而是沈灼。

一道是段寒舟,帶著段炎淳準備的年禮,興高采烈地沖進來。唱禮的護衛念了許久,那禮單把圍觀的眾人聽的眼皮狂跳,不禁懷疑段炎淳是把萬寶樓的家底都搬到沈家來了。

段炎淳得意地看向公輸樺,自以為扳回一局。

公輸樺哪裏肯服輸?一揮手,公輸家的人立刻心領會神,也開始念禮單。

他們此方剛歇,彼方又起,明明就是送個禮,卻硬生生地讓人聽出了攀比的意味。

沈驍無力扶額,心道又來了。想當年他和葉瀾溪成親之時,這兩人也是這般擡著禮誰也不讓誰,非要爭個高低。

沈驍出面打圓場,好不容易止了話頭,便聽見門口一陣喧囂,有人高聲笑道:“墨家墨遲笙冒昧登門打攪,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沈家主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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