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清一色重度

關燈
法國。

邵弈倫特意預約了一位很出名的心理醫生來給蘇晚清就診。寸步不離地陪同她來醫院看病拿藥。

蘇晚清坐在長椅上,深深地埋下了頭。

她的一只手正在扣著自己另一只手,看起來不免有些焦慮的表現。

邵弈倫拍了拍她的肩,輕聲說道:“別緊張,這個醫生很出名的。”

“我……我知道……”

蘇晚清說話的聲音小到仿佛只有自己才能聽到。

屏幕上出現了蘇晚清的名字,邵弈倫對蘇晚清說道:“已經到你了,快去吧,要是中途有什麽不適的話……你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蘇晚清擡頭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了邵弈倫,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才起身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裏面坐著的醫生看著歲數挺大,蘇晚清進來的時候,他把眼鏡微微摘了點下來,仔細地上下掃了她一眼。

蘇晚清有些不自在地坐在了就診位,只見那位老醫生滿臉慈祥道:“你的一些情況邵弈倫那孩子都告訴我了,還有一些具體的事你可以和我說說嗎?比如……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大概發生了什麽事。”

“我……我……”

蘇晚清看著那位老先生,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換句話說,她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

“這樣吧,一步一步來。”老先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耐心地說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自己不對勁?”

蘇晚清垂下了眸,弱弱地回答道:“應該三年前吧,那是我走錯路的那一年。”

老先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沈吟片刻道:“走錯路?是發生了一些什麽讓你難以接受的事情嗎?”

蘇晚清緊抿著唇,緩了一段時間才說道:“我……我是個孤兒……那一年,救助我疼愛我的孤兒院院長……生病去世了。”

老先生看著蘇晚清,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又詢問道:“這個是導火線嗎?還是這個事情就是直接導致你心理障礙的原因?”

“那不是導火線,算是……引爆線。”蘇晚清頓了頓,苦澀地笑道,“因為我在錯的時間遇到了一個不知對錯的男人,他強行把我帶回家讓我和他結婚,怕我跑開所以囚禁我……

而我從身世被知道了以後,就開始被人嫌棄,開始被人厭惡,一步一步地我開始步入了深淵。後來院長死了……後來我憂郁了……再後來就是……我失去了我日思夜盼的孩子。”

門外的邵弈倫將蘇晚清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想不到蘇晚清居然經歷了這麽多事,難怪她會變成這樣。

老先生深深皺起了眉頭,長嘆一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你要知道心病還需心藥醫,我現在給你開再多的藥都是輔助,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心要學會試著放下,試著把那些壓抑的事情放開。”

蘇晚清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帶著哭腔說道:“我不知道怎麽放下……我只知道一到晚上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很不好過……我睡不著我也哭不出來,心裏就像有個石頭一樣,堵得我要喘不上來氣。”

老先生給蘇晚清倒了一杯熱水,開導道:“一切都會慢慢走出來的,嘗試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每周騰出三天時間到我這兒來做心理疏導。”

蘇晚清點了點頭,喝了一口熱開水來緩解自己現在覆雜的情緒。

那老先生看了一眼電腦上顯示出來的電子報告單,這是蘇晚清剛剛重新檢測出來的一份心理報告。

上面清一色都是重度,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老先生選擇先不要告訴蘇晚清這個事情,以免給她增加心裏負擔。

另一邊,H市。

方瓷帶上口罩前往醫院,手裏提著她特意燉的湯,是孟亦然平時最喜歡喝的湯。

她現在沒了錢,沒了家,也沒有了丈夫,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的女兒。

方瓷剛走進孟亦然的病房,她就看到護士正在那張病床上整理枕被,旁邊放著的東西也已經沒有了。

她發楞地詢問道:“護士小姐,這……這個病床上的人呢?”

這個護士是項珩宇特意交代過的,不管什麽人過來都要說孟亦然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回過頭來,笑著對方瓷說道:“您好,您是說孟亦然嗎?她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了,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但有人替她辦好了出院手續。”

“不……不見了?”方瓷難以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一邊搖頭一邊在嘴裏喃喃道,“怎麽可能……她怎麽會不見……”

護士依舊掛著笑容回答道:“她的確是已經出院了,您不妨給她打個電話聯系看看,說不定回家了。”

“好……好,謝謝啊。”

方瓷說完就連忙走出了病房,跑到樓梯間裏邊掏出手機就要給孟亦然打電話。

電話那頭一直傳來嘟嘟的忙音,方瓷心急得開始反覆踱步。

暗想著,難道真的是自己平時作惡多端,所以老天爺把她的女兒也給帶走了嗎?

方瓷臉色淒楚地笑了一聲,無助地靠在墻上,蹲坐在門口的角落裏。

她在黑暗裏又哭又笑,難免有些滲人。

顫抖的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她輕輕地扶上自己臉上的傷疤。

頓時,腦海裏開始不斷浮現孟禹年和宋黎曾對她說過的話。

那些畫面就如同電影一般上映。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我回來了……往後你們可要多保重……

道歉有用嗎?

我要你感受死亡!我要你每天活在愧疚之中!

你這個殺人兇手不會好過的!

殺人兇手不會好過的!

殺人兇手……

方瓷越想就越崩潰,感到心慌的她恐懼得瞳孔開始放大,焦躁不安地不停拉扯自己的頭發。

她在心裏崩潰地吶喊: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的然然……我的然然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曾經……我曾經還逼她和項珩宇去做那種事情……她是不是早就在心裏記恨我了……

手機上顯示著一個又一個未曾接聽的電話,讓方瓷徹底心如死灰。

既然她什麽都沒有了,那她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可言?

她看著手機裏的全家福,笑容逐漸凝固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如同機械般的動作,一步一步走上了天臺。

她現在還恨宋黎嗎?

答案是,不知道。

恨又不恨,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當年的確做的很過分。

可心裏其實也有點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把宋黎了結了?

為什麽不在宋黎走後順勢把孟安夏也殺害了?

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或許孟亦然和自己就不會經歷那麽多事情。

孟亦然的身世也不會被發現,自己也不會毀容,也不會住在那種臭氣熏天的胡同裏。

此時的她站在天臺上,冷冷地看了一眼樓下的車水馬龍,又擡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

她笑了……

在方瓷準備跳下的前一秒,她目視前方,萬念俱灰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宋黎,如果我有下輩子……我可能也還是會選擇對付你。但現在,但這輩子……我只希望我能化作厲鬼來找你。”

說罷,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從天臺上縱身一躍,眼角滑落了一絲淚滴。

等不到宋黎的計劃實施,她就已經選擇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