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充滿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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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顧南松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這蒼白陰暗的世界似乎無邊無際,不論他怎麽走,視線所及看到的都是渾然不變的景色,這雪不斷的飄落著,腳下的積雪也越來越厚,深一腳淺一腳的讓人走得十分艱難。

這一腳下去沒留神。

往前打了個踉蹌就撲進了雪中。

顧南松狼狽的爬起身來,轉頭一看,不是他沒走穩,而是他絆到了什麽東西。

那是被積雪覆蓋起來的一個小鼓包,從外表看不出是什麽,也許是埋在雪地裏的一塊石頭吧。

顧南松並沒有產生什麽好奇心,可看著看著,手卻不受控制的往前伸去將那雪包給挖開。

一只蒼白的小手首先出現在眼前。

挖雪的動作一停,他盯著那只小手研究起來。

手指枯瘦手腕細小,小胳膊就一層皮包裹著骨頭,這雪堆之下應該埋著一個小孩兒,顧南松沒有繼續挖下去,甚至想把剛剛挖掉的雪又給全部填回去,可他的身體似乎不受他的思想控制,在盯著那只小手看了會兒後,竟繼續往下挖。

很快,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襖出現在眼前。

顧南松覺得有些眼熟。

正待他準備繼續挖,將這倒黴孩子徹底從雪裏挖出來時,耳邊傳來一聲粗啞的低笑,他轉過頭看去,飛揚的雪花遮掩住了視線,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不遠處,那是一個老頭,頭發又長又白,嘴唇上和下巴上也留著可以隨風飄蕩的雪白長須,他身旁有個活潑的小孩,發出清脆歡樂的笑聲,不斷跳著去揪老頭的胡須。

顧南松覺得這畫面也有幾分眼熟。

熟得他那顆心啊,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疼得有些難以呼吸。

“爺……”張了張嘴,艱澀的吐出一個字。

老人似乎察覺到他的存在,擡起頭看過來,顧南松心裏難忍一喜,想要朝著老人跑過去,可老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牽住小孩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顧南松下意識的想要追上去,但被冰冷凍住的雙腿牢牢的站在原地,無法往前挪動小小一步,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熟悉的背影消失在雪花之中。

有幾分沮喪的低下頭。

這時,一個女人低低的哭泣聲鉆進耳朵裏。

他尋著聲音看去,雪白之中一抹刺目的鮮紅,女人懷裏抱著什麽,半坐在雪地之中一邊哭一邊搖晃著身子,顧南松心中一緊,和剛剛那位老人一樣,他覺得這個女人很熟悉,可相比對待老人時心中湧起的期盼與渴求,此時卻是濃濃的悲哀和痛苦,他定定的看著,女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註視,緩緩的擡起頭來。

那是一雙充滿著瘋狂恨意的眼眸。

她憎恨著她看在眼裏的那個人。

雪花之中逐漸出現越來越多的人影,看得清楚相貌的,看不清楚相貌的,也許只是一次路過,也許只是一個回眸,他就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出現,又離去,最終,一時喧鬧的世界再次歸於平靜,而他還是一個人,留在這片廣袤無邊的雪地中,不知該去向何處。

雙腿冰冷的失去知覺,青年緩緩的蹲下身來。

被挖開的雪堆在短時間裏又籠蓋上了一層厚雪。

枯瘦的小手,破舊的棉襖,瘦弱的幼小身體。

突然間,手指一緊。

顧南松定睛看去,那只枯瘦的小手正死死的緊抓著他的手指。

“……還……活著嗎……?!”

小小的身體從雪堆裏坐起身來,低垂的腦袋緩緩擡起對上顧南松變得驚恐的目光。

一直感覺不到寒冷的身體猛地的僵住,刺骨的冰冷從那只小手上傳來,鉆進他的身體之中,以不可阻擋之勢席卷全身。

顧南松渾身顫抖著,心臟似乎都被冰凍起來,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動。

他倒在了雪地裏,將四肢都蜷縮起來,牙齒劇烈的打著顫。

——好冷!真的好冷!

那個小小的身影也緩緩的躺倒,手還死死的抓著顧南松的手指。

面面相對,那張青白的小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

“也許,這樣就可以結束了。”

顧南松艱難的眨著眼睛,腦子裏遲鈍的運轉著。

“結束……什麽結束?”

似乎有那麽一個人正在窺探著他的想法,在他耳邊輕輕回答他的疑惑。

“只要結束了,就什麽痛苦也不會有了。”

“痛苦……?”

“不被人接納,被世界拋棄,承受著無止境的孤獨……”

“啊……也還行吧。”顧南松突然一笑,可臉上被凍得僵硬,只有那雙已經有些茫然的眼中流淌過一絲明亮的神采:“真的好冷……想吃烤地瓜了。”

“……”耳邊的聲音微妙的沈默。

“大雪天吃一個甜甜的烤地瓜……全身上下都會暖起來,對……還有火鍋……那種麻麻辣辣香氣四溢的火鍋,涮著脆脆的毛肚,大塊的切片嫩牛……再有那麽一個人陪在身旁一起吃……冬天就再也不害怕了。”

“可是沒有人陪你!”聲音像是抓住了他的弱點,聲音尖銳激烈。

“……沒人陪嗎?”

顧南松想起那紛紛離自己遠去的身影,不住的失落。

“是啊……沒有人……所以就這麽結束吧……”

“結束吧……”

似深淵傳來的聲音,引誘著他掉落無盡的黑暗。

顧南松睜開眼,不知道是不是被凍壞了腦子,眼前竟然出現了幻覺。

那雙眼睛比這漫天寒冰還要冷冽,可偏偏卻在他的心頭上點上了一把熾烈的火。

“不對!”

“……”聲音快要崩潰了,沒見過死得那麽不利索的人。

顧南松擡手去抓那個幻影。

“現在我也是有老公的人,不能讓他年紀輕輕就背上一個克夫的名頭。”

“還有誰……對,霍憨憨,我還想喝他的喜酒……”

“我媽可等了我七年……我沒了我那混賬爹還不欺負她……”

“還有還有……小龍蝦、火鍋、紅燒肉、糖醋排骨、燒烤……”

“顧南松!你給我醒醒!”

那飄飄忽忽的聲音轉變成了氣急敗壞的怒吼。

顧南松覺得自己正在被人劇烈的搖晃著,搖得他腦子都快從凍豆腐變成豆腐渣了。

艱難的睜開眼,光線明亮刺眼,眼前那是陣陣發黑。

“顧南松!”

耳邊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聽得見……”擡手揉了揉眼睛,顧南松坐起身來,耷拉著眼皮子瞇眼看過去。

就見張雲翔滿臉焦急慌張,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額頭有些疼,擡手揉了揉後啞著聲問道:“怎麽了?”

張雲翔現在心情格外覆雜,又急又怒又慶幸。

今天一大早的,他起來準備出去走走,然後給兩位少爺準備好早飯。

誰知道已經有段時間沒怎麽出現的倒黴事突然降臨在他身上,下樓的時候一個沒註意,直接滾著下來,還好他體格強壯又及時反應護住了腦袋,最後只有腳踝被扭到,手上擦破了點皮,他也沒太在意,只當是自己剛醒腦子有點遲鈍,可接下來……

去廚房燒熱水,沸騰炸壺,燙了他一手。

忙去沖涼水,水龍頭卻壞了,水噴了他一身。

上樓準備去換件衣服,從櫃子裏拿出來時勾到了一顆螺絲釘,刺啦一聲直接撕了一大口子……還有走路打滑摔了一跤,去廁所腦袋撞到了掛衣服的不銹鋼架,手機沒拿穩掉地上摔碎了屏……

就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之中,張雲翔承受了巨大的傷害。

鄭廷也沒逃過黴運的制裁,走一步倒黴一步,倒黴的姿勢還不帶重樣的。

發生一次那是偶然,接連發生多次那就是必然。

能造成他們倒黴事一件接一件的,那就只有易寒沈的特殊能力。

張雲翔覺得自家少爺大概是出了什麽事,連忙下樓找顧南松,說來也奇怪,就他們早上鬧出來的動靜,竟然沒能把睡在客廳裏的顧南松給吵醒,走到沙發邊,顧南松睡得不怎麽安穩,一頭冷汗,五官扭曲,看起來十分痛苦。

張雲翔一驚,連忙出聲呼喚。

可不論怎麽喊,人就是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

這下張雲翔慌了神,又是喊,又是上手搖的。

終於在兩人近乎絕望準備出門去找夏槐序來看看時,顧南松翻了個身,嘴裏咕噥出聲來。

張雲翔一喜,忙湊過去。

仔細的辨認著顧南松咕噥出來話——小龍蝦、火鍋、紅燒肉、糖醋排骨、燒烤……老公……

喜悅從臉上緩緩散去,張雲翔深吸一口氣,發出崩潰的怒吼。

顧南松眨了眨眼,這才發現兩人身上不同尋常的煞氣糾纏。

易寒沈現在控制煞氣是越發的得心應手,雖然無法做到徹底不波及身邊人,但倒黴的頻次在減少,倒黴的程度也在降低,像張雲翔這些經常在身旁的人,顧南松還特意去找杜山清買了一沓化煞符給他們隨身帶著,只要易寒沈不主動去操控煞氣讓人倒黴,他們幾乎是不會再碰上什麽倒黴事。

可這會兒,這濃郁躁動的煞氣連化煞符都抵抗不住。

顧南松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發。

這暴走的煞氣中,有一部分是他的。

大概是那夢搞的鬼,他還記得剛醒時,那心慌意亂難以自控情緒的無措。

還有很大一部分,自然就是易寒沈的。

頓時反應過來——易寒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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