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我覺得是我有問題

關燈
易寒沈滿臉不愉的盯著睡得四仰八叉還打著小呼嚕的青年。

這就叫做睡覺安生?!

那麽寬的床,這麽大半的位置,他硬是能擠到他這邊來。

還說好的去睡沙發不和自己同床,信誓旦旦的保證絕不夜襲。

果然顧南松的嘴,騙人的鬼!

支吾一聲又翻了個身,手還在肚皮上摸了一把,察覺到被子已經離自己而去,青年瞇起一條眼縫左右找了找,抓住易寒沈蓋在腿上的被子一扯,沒怎麽扯動,幹脆身子扭動著往被子裏鉆,見他動作,易寒沈嫌棄的往旁邊又挪了挪,幾乎已經到了床邊緣上。

冷冷的目光盯著顧南松脆弱的脖頸。

大概目光太危險,也太冰涼,迷糊中的人睫毛顫了顫,又再次睜開了眼。

陽臺的窗簾在昨晚就沒有拉起,這會兒太陽升起時,正正好光芒鋪灑進來,晶晶亮亮的有些刺眼,顧南松瞇了瞇眼,打了個哈欠,腦袋下意識的蹭了蹭抱在懷裏的被子,然後仰起頭看向一大早就明顯心情十分黑暗的易寒沈。

咧嘴一笑,燦爛得如今早的陽光。

“老公~早上好~”

上挑的尾音像是LJ一根飄落的羽毛,在心尖上輕輕掃過,有些癢。

易寒沈覺得這光芒有些過分刺眼。

他閉上眼沒有再去看,聲音冷硬的命令著:“去拉上窗簾。”

顧南松翻爬起身來,光著腳丫走到陽臺邊,並沒有聽易寒沈說的把窗簾拉上,他拉開陽臺門,走出去站在陽臺上眺望著遠方,早晨清新的氣息一掃胸中的沈悶,溫暖的陽光驅散渾身上下的冰冷,今天還是一個好天氣,是他依舊可以期待的美好的一天。

伸了個懶腰,他站在陽臺門口,看向易寒沈。

“收拾收拾,咱們該出去玩了。”

——

溫泉山莊的附近就有一個村子。

本來是挺偏僻的地方,但因為抱玉山的存在和山莊的建立,近幾年開始向旅游新型農村轉變,再加上村子處在一個地勢較為平坦的壩子裏,自然條件良好,周邊山上種樹種果,還專門開辟了一部分地方來進行鹿群的人工養殖,山下挖塘養魚栽荷,塊塊良田各式蔬菜都生長的蒼翠茂盛,村民們蓋起新房翻修新路,開起好幾家農家樂來。

吃過早飯後,顧南松等人開車前往村子。

彎彎繞繞也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在山腳的岔道上拐向另一邊,繞過幾個彎兒就能看到村子。

在路邊問了村民。

這村子裏這會兒啊,有種葡萄的,有種桃子李子的,還有梨子和挨著山腳的大片栗子,如今六月底七月初,都是這些果子成熟的季節,村裏人大半是采摘後拖出去賣,小部分留著給游客來采著玩。

顧南松興致勃勃。

不過田裏路不好,易寒沈行動不便只能在一旁看著,當然他也不樂意跟著顧南松在田地裏亂竄。

選的這一農家的主人小哥十分熱情,見狀從家裏搬來了守田時支起的那種大遮陽傘,在田邊一比較寬敞平坦的地方撐開,又搬了桌子和凳子來,端上清甜涼爽的深井水,切了西瓜和剪了幾串葡萄擺在桌上。

“你在這,我去摘葡萄。”

顧南松對著易寒沈說完,提起一個小籃子,拉著霍翟往葡萄田裏沖。

一排一排的葡萄藤長得茂盛,那垂掉在其中的串串水晶葡萄格外誘人。

在一旁的霍翟似乎有些提不起興致,只看著顧南松在那夾葡萄,自己沒有動,盯著看了會兒還哈欠連天的,顧南松丟了一串葡萄在他手裏,小聲的打趣問道:“你這一副晚上沒睡好的樣子,是太激烈了嗎?”

霍翟傻傻回問:“什麽太激烈?”

顧南松瞥了一眼和易寒沈一起坐在傘下乘涼的趙宴驍。

霍翟別看著以前和顧南松一起紈絝作態,經常出入各種奇怪場所和聲色犬馬的頹靡場合,實際上本質還是一個慫慫的鐵憨憨,半天才反應過來後,一張臉迅速爆紅,使勁兒瞪著顧南松,可惜對上顧南松那一雙帶笑的大眼珠子,只能咕噥兩聲低頭羞澀。

“就昨晚沒睡好而已!”

“老覺得像是做了個什麽夢,但醒了又不記得。”

“特別難過,醒的時候都想哭了。”

顧南松調侃的表情一斂,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這時曹聽雨和趙霜湊過來,給他們兩人送西瓜過來。

曹聽雨臉色也有些苦唧唧的,垂頭喪氣的模樣,眉眼間滿是擔憂。

顧南松看了一眼,連忙西瓜堵嘴,忍住沒問。

可他不問,曹聽雨還是要說,還特意的用視線鎖著顧南松。

“這溫泉山莊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啊?”

顧南松沈默的與她對視著,臉上寫滿了拒絕。

他不想聽不想問也不想說,只想安安靜靜的摘葡萄。

只可惜,兩人之間缺乏眼神的深刻交流,也缺乏足夠心有靈犀的表情解讀能力。

“那位夏先生……是特意被許慎請來的,肯定是山莊哪裏出了問題。”

“說實話我覺得這幾天呂岸好像撞鬼了,可是杜小道長給的符並沒有什麽反應。”

“啊?”趙霜好奇的問道:“是發生什麽了嗎?”

“他最近特別嗜睡,但又睡不好,反反覆覆的,就挺折騰人的。”

霍翟接口:“做夢嗎?”

“嗯,特別多夢。”曹聽雨連連點頭:“我們不是比你們早來兩天,一開始還好,昨晚上一宿醒了睡睡了醒,特別鬧騰,大半夜我還聽他叫,這不就沒跟著來,精神狀態太差我讓他在房間裏留著休息。”

“要是有問題就去找我哥吧。”顧南松無奈,強調三連:“我真的不行,很不行,非常不行。”

曹聽雨對上顧南松那雙充滿著委屈的大眼。

沒再繼續說下去,但目光卻有幾分微妙的下移。

雖然知道顧南松在說撞鬼這種事,但男人總把不行掛在嘴邊也不太行吧。

顧南松默默的蹲下身,轉回頭去,手一顆一顆的把面前掛著的一串葡萄粒往下摘,直接放進嘴裏吃起來,他心裏苦啊無人知,只能多吃點甜甜的水晶葡萄來壓制內心泛起的苦澀,也許是怨念幾乎成了實質,一旁的三人面面相覷,識趣的沒再繼續剛剛的那個話題。

中午飯是在葡萄園主人家吃的。

是普通農家菜,雖然看起來沒那麽精致,但勝在食材新鮮,做飯人的手藝也不錯,味道非常可口,一行人就坐在院子裏,正好院中有支起兩葫蘆架子,藤蔓順著鐵架子往上攀爬,茂盛的綠葉纏繞在頭頂,剛好可以遮擋住了越來越熾烈的陽光。

小哥上滿了整整一桌子的菜,揚著燦爛的笑臉催著他們趕緊動筷。

顧南松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給易寒沈先打了一碗雞湯,才盛了兩勺飯吃起來。

一早上大家都玩累了,這會兒都顧著吃飯,誰也沒有開口聊天。

院子裏除了風吹過時葉片的窸窣聲,就只剩下碗筷相碰的清脆聲響。

這時,屋裏傳來一陣嬰孩的啼哭。

小哥連忙從廚房出來跑進屋裏。

似小貓叫喚一般的啼哭聲久久不停,院裏吃飯的眾人都忍不住的看過去,小哥懷裏正抱著孩子在客廳裏來回走動著,來來回回,不斷拍著孩子的背部,可不論怎麽哄,孩子都沒有停下哭泣,甚至還越哭越兇,脆嫩的小嗓子都已經變得嘶啞起來。

從裏屋裏又走出來一個病懨懨的虛弱姑娘。

面色蒼白,手腳無力,眼神無光,還沒走到小哥旁邊就沒留神被凳子腳給絆了一下,要不是小哥反應快單手過去扶了一下,人就得摔地上去,小哥眉頭微皺,輕聲斥責:“你出來幹嘛,快回去躺著!”

姑娘語氣虛弱,擔憂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小寶哭成這樣,我心慌。”

小哥嘆了口氣:“可你越靠近她,她哭得越兇。”

姑娘滿面難受,只能坐到離遠些的沙發上,定定的看著孩子。

聽見孩子哭鬧,廚房裏忙活的孩子奶奶也忍不住走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心疼的直說:“哎,怎麽又哭了,這到底是怎麽了,天天這樣哭孩子哪受得住。”

孩子哭得那般撕心裂肺的,吃飯的人聽著那心裏也不好受。

孩子奶奶抱過孩子,小哥走出來,對著幾人不好意思的道歉。

顧南松微微蹙眉,放下碗筷:“能把孩子給我看看嗎?”

小哥疑惑:“這……現在正鬧得兇……”

“沒事。”顧南松一笑:“說不定你家寶寶見我好看就不哭了呢。”

小哥愁眉苦臉的表情下也被逗得忍不住一笑。

孩子奶奶抱著孩子走出來。

顧南松走過去,這小寶貝兒白白嫩嫩的,遺傳到母親的大眼睛和爸爸的高鼻梁,這會兒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蛋通紅沾滿了淚水,看著讓人特別揪心,孩子奶奶也不知道哭成這樣的孩子有什麽好看的,不住的打量著顧南松,心想這小夥子也挺奇怪。

盯著看了會兒,顧南松擡起手在小寶貝的額頭上方拂過。

易寒沈看了眼。

一縷煞氣在顧南松手掌心中潰散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