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最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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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野卻沒有給白秋任何機會,在了解到二人滯留村子的具體原因後,直接了當搜走了上官澤在屋裏的全部行李,看起來是準備動用武力讓上官澤先走。

這個白秋確實阻止不了。於情,上官野是上官澤的親弟弟;於理,白秋也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出城,就這麽一直拖著上官澤,他心裏過意不去。

且這段時間,他跟上官澤的相處越來越累,男人變得暴躁多疑,自從和小滿的事被撞破,白秋就再也無法找到和上官澤初相識時,他身上的那種淡然、溫柔和灑脫。

溫泉旁的甜蜜愛語,似乎他也全忘了,白秋覺得現在的上官澤只是想把他關起來,雖然他得承認上官澤變成這樣,他有很大一部分責任,白秋是願意等事態平息,自己留在上官澤身邊,一點點幫他去治愈。

然而,一切卻好像失掉了平衡。

上官野不信他,錦兒也來了。上官野找完了行李,根本不同他說話,白秋嘗試著往前邁了邁,上官野回身就是一搡,白秋倒在地上。

巴掌和小白都跑了過來,巴掌伸出舌頭舔白秋的手,小白則是對著上官野狂叫。它還太小,除了叫,沒有其他方式守護主人。

“白秋,別怪我。”

丟掉旖旎心思的上官野,比想象中要冷酷,披好了衣服,眼神鄙夷地掃著癱軟在地上的白秋,“換一個人搞不好我還會憐香惜玉,但你不行,你太麻煩了。”

“你不能跟著我哥,你自己那一攤破事還沒整明白,就突然冒出個堵城門口的仇家,你要害死我哥?!我哥現在明面上可不姓上官了,沒錢沒勢又死腦筋,你連累了我哥,我哥有什麽本事為你出頭呢?”

“上次是遇上我,我做弟弟的自然不可能欺負自家哥哥,等下次遇上別人,我哥挨了揍呢?就算不挨揍,挨上兩句罵,就他那心高氣傲的性子,叫他罵不還口可是比要他的命還難!你就忍心讓他和你過那種憋屈日子?”

“白秋,有時候我還真挺不理解,你說你長的是蠻俊的吧,倒也不是世間罕有,怎麽覬覦你身子的人就那麽多?那些家夥怕是不了解你,像我發現你這麽難下口,別說你就生了個肥屁股,哪怕你是天仙下凡,嫦娥轉世,我也不會碰一碰。我勸你行行好,給自己積積德,放過那些男人吧!三十多歲的人,別一天到晚發*,看他們為你瘋為你狂你是驕傲是怎地?聽著,我已經找了人去截住我哥,到時會直接把他送出城,你要識相就別跟我耍花花腸子,別看上官家今日不同以往,收拾你這種土鱉貨色,還是綽綽有餘的!”

上官野奚落完就一腳踹開門離開。

小白不解氣還追上去叫,被外頭冷風一吹,一個哆嗦,又撤了回來,咬著白秋的衣角,可憐兮兮,好像在說,主人,我幫你出氣了,可是你怎麽不吭聲?你但凡下個命令,我就去咬壞人的腿!

“嘶,嘶。”

小白支著小奶牙,做出預備撕咬的動作。

白秋摸了摸它的嘴,另一只胳膊被巴掌拱起。

溫馨的小屋經過上官野的“洗禮”已變得破敗不堪,白秋看著被故意踢裂的正不斷往下滲著水的水缸,一點淚都流不出來。

他不怨上官野,即使剛才上官野用了最惡毒的話侮辱他,威脅他不準生事否則會狠狠教訓他,他也不太生氣,反而有種詭異的輕松——阿澤要是真離開了,他就又成了一個人,一個孤獨的人,卻也是自由的人。

“我想通了。”

白秋搖搖晃晃地站起,迎著還在呼嘯的狂風,喃喃自語。

“我想通了,所有苦難的源頭都是因為我太害怕寂寞,總想有個人陪我。但事實上,正是我一直追求有人陪我,生活才變得不好的。”

“巴掌,你看,我沒和原隋在一起,我一個人住在花溪村,多快活!沒遇到錦兒前,他們罵我,卻不曾驅趕我,我在村裏種菜,到山上拾柴,日子總是能維系的,進了城,不和小滿在一塊,我現在會在幹什麽?”

白秋一邊走,一邊慢慢悠悠地拾掇屋子,看似與狗說話,其實眼睛根本就沒在看巴掌,而是完全陷入到自己的世界裏。

“我現在應該還在支攤子。”

撿起裝菜的菜筐。

“我的面攤砸了,我支別的攤子,我學廟會前的小丫頭,挽個籃子,也去賣茶餅!我去天水街,找之前認識的賣螃蟹和炒羊肉的大叔,給他打下手!一天炒那麽多羊肉,賣那麽多菜跟螃蟹,怎麽會養活不了自己?再不濟就去當長工……”

說著說著停了一下。

“不,不行!”

他把自己否決掉了。

“不能去當長工。”

在上官府被小光和賴子欺負的事浮上心頭,白秋扶正了桌子,虛浮著腳又關上門,總算止住了一絲寒冷。

他抖著手,將爐子裏的炭重新點燃,屋裏唯二的兩只活物湊了過來,都等著他繼續說,白秋卻不說了。蹲下去搓巴掌的頭,像一年前剛決定從花溪村裏出來一樣,那時的他,至少是帶著希望的,那時的巴掌,至少是強壯的。

“記吃不記打,我們都是。”

知道自己的毛病,卻改不了;知道自己的窘境是什麽造成,卻掙不開;知道命運不曾善待自己,可黴運又躲不掉……

“或許只有一個地方能去。”

白秋目光幽幽地瞅著那盤的平整為了照顧小雞而多盤一面的炕。

一場辛苦全白費,說的何止是雞苗,也是他的人生。

白秋再次站起來,從櫃子裏挪出箱子,把一直帶著的小枕頭小花被都塞進去,冬衣、換洗的氈帽、棉鞋也塞進去,在床頭找出外傷藥和柴胡,外傷藥他拿著,柴胡他給桌上留了七包,最後,操起炕上僅有的物件,那盒沈甸甸的蛇油,丟進了爐子。

火舌瞬間將鐵罐子吞噬,罐體“啪啪”地在火中掙紮著扭卷,淡黃色的油脂溢出開來,使爐火生的更旺盛。白秋靜靜望著那象征欲望和渴求陪伴的罐子慢慢融化成一灘鐵汁,就像他接下來的生活,如果註定無法克制,出家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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