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老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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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快“煩死”這個上官澤。

他以為讓他得償所願,他就該默契地給自己一個舒適的相處,兩人搭伴過年,偶爾打鬧游玩,你談天,我燒飯,夜裏興致來了摟一被窩,只要不說那些沈重的能壓死人的誓言,白秋願意這樣和上官澤有一天沒一天地瞎混。

可上官澤就是要逼他發誓。

大騙子!說謊!!

明明泡溫泉那天還承諾,凡是他不想做的都不會做,結果吃到嘴裏,就又不是他了。

“怎麽總問我這個?荷包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嗎?”

“我要,你可以不給,你給了,晚上又跟我睡了,不是定情是什麽?”

“我趕你趕不走,掙又掙不過,早晚落在你手,我懶得和你爭了。”

白秋甩頭,不讓上官澤戲弄,正好手心有張面皮,便“啪”地把它扣在了男人的衣服上,看著便十分名貴的衣服,立馬顯出塊白印。

上官澤也不生氣,白秋不回應,雖然使他傷心,卻也在意料之內。

要說白秋這個人,心軟的時候,軟的跟坨出了水的柿子;硬的時候,又硬的如山上常年不化的積雪。

他能和你上床,和你親吻,甘心把身體乖乖地交給你,那招人疼惹人憐的模樣,好像他最愛的人是你。可當你卑微地去求他幾句愛語,他又無情地封上嘴,一言不發。

他在言辭上不給你希望,在行為上卻給足你甜頭。上官澤知道自己栽進去了,想要拿捏對方已經不可能,他也不求什麽體面,只盼白秋有一天別再這麽冷。

“大過年的,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就當是哄我?”

“……”

“哪怕是假的,隨口編的,也不會?”

“……”

“我要被你氣飽了。”

“是你自己給自己找氣受。”

“什麽?”

“我說你,自己給自己找氣受。”

白秋咬著唇,重新拿起了搟面杖,飛快包起桌上的面皮,包完扔上竹排,“老實吃飯睡覺,就不會有這些。”

上官澤:“……”

白秋:“你過來幫我包餃子,洗竹排,我高興,就能和你笑著。”

上官澤:“……”

白秋:“安靜地捋巴掌,悠小白,我也能跟你笑著。”

“你知道我不會說就是不會說,我來缸子村,就不打算再和人結契了,定情也不可能。你不認,看,碰壁了,罪人卻像是我,但是我早警告過你,我……”

“你是個爛人,是個災星。對,你說過,是我賤,非要往你身上貼。”

上官澤及時截住白秋的話頭。

英俊的男人,面向爐子長籲了口氣,像是突然被噴怕了想開了,搓搓手,認命地踱回,舉著竹排,撥餃子進鍋。

白秋也跟了上來。

男人背對他哀嘆。

“我是老賤種,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犯賤。”

“我呀,就不該送你條狗,有必要嗎?我把自己送給你,我當你的狗。”

“怎麽還酸上了?”

“讀書人嘛,這不是給你省醋了!”

上官澤撈出餃子,清冷的眼幽怨地剜著白秋,熱騰騰的餃子不吃一口,轉身向炕頭走。白秋讓他安靜地捋巴掌抱小狗,他就捋巴掌抱小狗,勁大的生怕人聽不見,把熟睡的巴掌都捋醒了,甩著尾巴直嗅。

“你真讓我無言以對。”

是在與我撒嬌?

後半句白秋沒敢說出來。

上官澤歇在他的小花被上,用偉岸的身姿,清高的氣質,俊美的臉,散發出連被拋棄的小娘子都沒有的沈重怨氣,這詭異的反差感,使白秋想起一個人——錦兒。

他的錦兒,在花溪村時,也最喜歡撒嬌,最喜歡說酸話。但他卻一點不討厭,也沒有不耐煩,心裏巴不得這樣的酸話怪話能多點,越多,證明錦兒對他越在乎,越離不開。

“你不吃餃子了?”

努力收住這奇怪的說不出是憐憫還是懷念的心情,白秋往簾子處看去。

他敲了敲筷子,上官澤沒動靜,又敲了敲碗,巴掌拖著虛弱的身體擠到他腳邊。

白秋餵了巴掌一個,剩下的端著進了屋,上官澤還在床頭臥著,懷裏是他送給他的小白狗,白秋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白,這種小土狗長大了憨頭憨腦,小時候倒極為機靈可愛。

上官澤生就一副高貴,神情懨懨的搭著雙長腿不說話,不僅是詭異的反差感,還有點委屈巴巴的喜感。

白秋實在繃不住笑了,將碗遞到上官澤嘴邊,“喏,沒加醋,你自己嘗一個。”

上官澤不理,反而橫著他,舉起胸前的荷包,“要不我還回去?”

“都給你了,我不要。”

“那我給你拜個年?”

“我不用你拜年。”

“你的四十枚銅錢想幾時送,小的給你跑腿。”

“我,我還沒想好……餵,你幹嘛呀!”

男人一句一句的,給白秋弄的都有些慌了,結巴道:“你看你,我又沒真跟你生氣,好,你不吃,我走。”

“別!”

白秋剛一起身,上官澤就把他拉住。

他捂著荷包,像捂著最珍貴的寶貝,仿佛剛才說要交還的話全是試探,白秋如果真往回要,他一定死也不給。

“你別走了,被窩都給你捂熱了。”

“我們就在炕上吃,你十個,我五個,剩下的給巴掌。”

“成,那我去再拿雙筷子。”

白秋淺笑著又要掀簾,上官澤再次把他拉住,這回他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白秋瞧著那張的黑洞洞的一張嘴,徹底被男人打敗。

是他孤陋寡聞,只知道二十歲的錦兒會撒嬌,是屬於世家小公子獨有的天真爛漫,卻不知奔四的老男人也會撒嬌,比起小公子,還更勝一籌!

阿澤啊阿澤,我真是讀不懂你……

白秋夾起一只餃子,頗為無奈地往上官澤嘴邊送去,男人連吃五個,到第六個果然打住。

“剩下的你吃。”

高冷道袍眉間的堵和懨都消融了,就著鮮香的肉餡餃子,他決定跟白秋好好說說話,“你能不能告訴我,秋弟,你為什麽這樣膽怯,是什麽叫你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你不是知道麽……”

“知道個大概,你詳細和我說?”

“沒什麽好說的。”

白秋低頭,放下碗,朝小狗招了招手,小狗立刻從上官澤懷裏跳下來,搖著尾巴,向白秋拱去。

白秋把它抱起,放在櫃子下用布墊搭起的臨時狗窩,水汪汪的眼睛溫柔又覆雜地在男人臉上巡脧,最終落下句,“天晚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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