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惡劣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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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府發生什麽事了嗎?”白秋忍不住發問。

一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不長,白秋自己可以翻身,完全是靠貴人相助。這種改變不常見,也少有,再說個人改變本來也容易,越大的東西反而越不好改。所以,是什麽讓上官府在短短一個月整個面貌都變了?

大門還是那扇大門,可看著卻沒有以前巍峨;小帽還是那頂小帽,可同樣的紅似乎就是比前一身的人黯淡。還有這一車福橘,和小滿發他的那車相比明顯小了一圈,橘皮硬硬的感覺不好扒也不會甜。曾經熱鬧的大院無聲了,粉桃春杏那幫丫頭不是最愛打鬧的嗎?就算怕冷躲進了屋,還有老鐵匠和其他下人。三院的低等仆人沒有單間,都是睡通鋪,沒事時最愛呆在外面,吵吵嚷嚷,談天說地,既快意也顯得主人寬容。可這一切都變了,上官府變了,上官府的下人也變了。

就像站在他面前的新小帽,今天之前白秋絕不相信從上官府出來的人會嫌棄上官府,那可是讓所有長工都心生向往的上官府,居然連過冬的寒衣也不發。

“月例吃緊。”

小帽一臉苦水,就在等白秋問,他好倒:“你是不知道,上官家要變天了!”

白秋:“怎麽說?”

小帽:“上官家沒錢了,二爺又出去海賭,欠了一屁股賬!布莊的生意也不行,聽說出了個競爭對手叫什麽雲莊!”

“雲莊?”

“對,擱城東呢,也是布莊,生產雲錦。你知道的,就是那些高門貴婦和官宦子弟的最愛,一匹就要一錠銀子!”

“這麽貴!”白秋驚訝地張開了嘴,“那有人買嗎?”

“有呀!而且很流行!”

小帽接道:“我們縣一半以上的有錢人都喜歡上了雲錦,這是沒辦法的事,雲錦確實好看嘛,穿起來雍容,人家都比著賽著穿雲錦以彰顯自己的身份。那些有錢人,出席重要場合,誰要是不穿身雲錦,都不好意思往前站去說話。”

“那上官家的布莊不是大受打擊?不過情況也不見得有你說的那麽糟,錦……唔,我是說姑爺,他的鋪子不是很賺錢嗎?”白秋打聽起錦秋記的消息。

小帽眼一翻,露出個很奇怪的笑容,那笑容有些諷刺,更多的卻是等著看好戲的急不可耐。

“姑爺嘛,確實賺錢,錦秋記啊,古寶齋啊,聽說他還接了小姐的脂粉鋪和香料鋪,現在的他啊,跟以前不能比。”

“哦,那不是正好?布莊不賺了,姑爺的商鋪賺,這一虧一盈剛好持平,等他把錢拿出來,你們自然能得到冬衣。”

白秋松了一口氣,不待他把這口氣捋順,小帽便陰陽怪氣地頂了一嘴。

“看來兄弟是住的遠了,不了解我們上官府的事。姑爺賺錢,跟上官府有什麽關系?管內院的人又不是姑爺!小姐向來驕傲,她一天不跟姑爺開口,姑爺就一天裝傻裝下去。我看吶,是姑爺以前當孫子當夠了,等著小姐給他一個機會好揚眉吐氣,小姐梗著不低頭,姑爺也不主動,小姐現在哪還富啊?也不看看中秋家宴那天賭坊的人上門送了份多大的禮!二爺是不賺光花,對姑爺向來沒規沒矩,姑爺怎麽可能給他擦屁股!好麽,夫妻倆在那僵著都想壓對方一頭,苦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下人!每月例銀減半不說,寒衣也發不出來,今冬的炭變少了,菜也變少了,不按點,又難吃!”

“唉,聽說之前給我們做飯的是個模樣俊俏的小炊郎,我一直在院外卸貨跑腿都沒看著他,真可惜!他做飯可好吃了,就是不知為啥突然不做了。哦,聽說啊,他還是我們院下任管事夏滿的契兄呢,你知道什麽是契兄麽?”

小帽猥瑣地比了個手勢,挨近了白秋露出滿口黃牙,“就是男人與男人!”

他詳細地解釋:“兔子,叫人給壓身下的那個!我哥們說,那炊郎屁股可大了,叫聲那個浪!和我們小管家關在房間裏夜夜都……噫!總之哥們幾個都聽的心癢,他的八卦可多了,也堪稱是一代傳奇!兄弟,你多收我幾顆橘子,我多給你講講,我還知道他跟我們馬廄毛都沒長齊就學著嫖的小賴子的事呢!”

“你……你胡說什麽!你亂說!你就不怕我去告訴上官家的管事,他一定會重重懲罰你!”

眼見話題中心從三小姐和錦兒猛地轉到自己,白秋藏在厚厚灰布下的臉燒的滾燙滾燙的,他又不能從容了。

原來說跟做是這麽難的,阿澤剛教會他正確面對自己結契兄弟的身份,不再為此而自卑。可冷不丁看見、聽到,尤其是聽到陌生人語氣淫邪地把他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肆意消遣,他還是無法控制地難受了。

這就是他啊,想的再美好,講的再正義,在世俗眼中,他也不是個人,不是個男人,他就是一屁股!賴頭也這麽說,說他是屁股,唯一的作用就是脫下褲子取悅別人。

果然,小帽被嗆了不高興了,站直後上下打量著裹得十分嚴實的白秋,狐疑地問道:“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那麽認真?!我與你說笑,你要去告密。好,你告吧,盡管告!反正繼續這樣我在上官府也賺不到錢,你告,告完了我解脫了,趁沒到年底,我再找一份工去!”

“可是你不是胡說?你又不了解內情……我不信!難不成是那個炊哥兒和小管家告訴你的?你這樣傳,不怕把他們的名聲傳壞了?”

“天,他們的名聲還用我傳才壞啊!”

小帽誇張地、鄙夷地斜了白秋一眼。

“漂亮的小炊郎不見了,原定的下一任小管家變成游魂整天也不回來,毛沒長齊就跟著人去窯子裏嫖的賴頭是他自己發的瘋!別跟我說什麽家醜不可外揚,那天的事鬧的極大,幾乎整條街的人都知道,賴頭不知聽了誰的教唆,偷了老管家和幾個通鋪哥們的錢,大雨天在後門嚎啊叫啊發瘋,被老管家趕出去了,現在說不定正在外面要飯呢,說不定都死了呢!”

“我們覺得這事是小炊郎幹的,咋了?有腦子的都能想通,同一天,小管家蔫了,馬夫瘋了,那一天消失的就一個小炊郎,不是他幹壞事攪瞎了兩個好人,又是誰惹的?況且契兄弟的關系本就沒那麽牢靠,浪蹄子想找樂子,他自己有屁股,要撅要送,誰還能攔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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