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南瓜粥配水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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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性難道會傳染?

白秋看著冬冬和夏滿化身兩只嘰嘰喳喳的小鳥,便就勢下床,借口如廁離開了房間。

外面天黑的透透,白秋不知道自己的夢做了多久,可夢中陰司要鬼差拿刀鍘他,著實把他嚇著了。

為什麽連陰司都說他是白虎星,是災禍,是不詳?

記憶中白秋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跟他接近的,也沒見哪個倒了黴,反而有些還蒸蒸日上。

氣運旺的如原隋,生意越鋪越大;氣運衰的如冬冬,遇上他,也脫離了苦海,順利的話,還能去錦兒的櫃面做賬房。

說他白秋是災星,他到底災了誰?比起他給別人帶去的,反倒是別人給他帶來的麻煩更多。

白秋揣著袖子,從外院一路走到花廳,夜涼如水,白白的明月掛在天上,中秋快到了,連著中秋前後的月都這麽圓。

去年中秋,白秋還跟錦兒一塊,今年雖說也一塊,可他卻不再是錦兒身邊的人。

花廳桂樹的香味濃濃的經久不散,白秋沈浸在月色與香氣裏,想到錦秋記火爆的生意有自己的一份,再多的憂愁也化成一抹蜜糖般的甜。

靜夜裏忽然傳來幾聲輕咳,白秋往出聲的方向邁去,竟看到春杏托著食盤走了過來,兩人剛好撞上。

春杏看到白秋,仿佛看到了救星,上去搭話:“你沒沒睡?”

白秋道:“我做了個夢,挺嚇人,就出來走走。你呢,這麽晚了你端著盤子做什麽?是肚子餓?”

春杏:“是小姐,小姐胃不舒服,又顧著肚裏的孩子不肯吃藥,我只好去廚房給她燉盅燕窩,給她補身子。既然你醒著,正好,你去燉,記得濾掉燕窩碎,再拌個醋菠菜,要淋上麻油別給弄膩了。”

“燕窩還能治胃痛?還要吃醋菠菜,小姐不是病上加病了嗎?”

白秋斂著眉不認同,他不懂醫,卻知道一點,脾胃虛的人消化能力弱,越是腸胃不順越不能貪多嘴饞。

菠菜放醋加麻油,又酸又麻,吃了害肚皮更難受,嫣然是白秋的恩人,更是他的好朋友,他看不得春杏胡來。

搶了春杏的盤子進炊房,揀顆南瓜熬成南瓜粥,又從醬缸裏舀出兩塊醬豆腐,配上鹽水芹菜,做好後給嫣然送去。

嫣然正窩在閨房床頭擺弄幾只荷包,白秋推門而入央她起來吃飯,她還楞了一下,印象裏,敢和她這麽說話的只有她的父親上官老爺還有生母柳夫人。

白秋深夜沒經她傳喚就闖閨房,即使他是夏滿的結契兄弟,到底還是府中的下人。

嫣然在房間裏就穿了件褻衣,平時她不介意和男人打成一片,那是為了做生意,可大晚上就衣衫不整地與異性相見,嫣然覺得極為不妥。

然而白秋已經進來了,春杏緊跟著也沒攔住,當白秋把粥、小菜擺上桌,香濃甜蜜的南瓜香逐漸升騰,嫣然的面色也稍微和緩,卻並未因此停下對白秋的責問:“白秋,你怎麽不打招呼就進來了,誰教你的?”

嫣然披上長袍從內室走出。

白秋急著給嫣然做飯,忘了回屋換衣,這會穿著褻衣,扣子也沒系緊,看爐的時候太熱還扯開了一塊,露出大片瑩潤的肌膚,著實不雅。

他也註意到自己的唐突,當下臉脹的通紅,膝蓋一軟給嫣然跪下,一邊磕頭,一邊解釋:“我聽春杏說你身體不舒服,是胃痛,想吃燕窩,我雖不懂醫術,可在鄉下,大家胃痛了不吃藥都是喝粥的,然後吃清淡的蔬果,像醋啊辣椒啊麻油,是萬萬碰不得!”

“小姐你肚裏懷著姑爺的孩子,我怕你亂吃出事,所以才……對不起,俺不該這樣進小姐你的房間,俺馬上出去,但……”白秋指著桌上的南瓜粥和水芹菜,關切道:“這兩樣吃食還請小姐盡快吃了,吃完蓋上被好好捂一覺,若是輕微的胃痛,明天就能好了,鄉下人都是這樣的。”

“噗嗤。”

白秋一臉認真,一口一個鄉下,一著急甚至拽出幾句鄉音,把嫣然都逗笑了。

這幾天她呆在家裏,整日捧著肚子想東想西,想錦兒想中秋宴會,居然忘了家裏還有白秋這麽個人。

這小攤主不是她特意找回來的樂子人?況且……

嫣然掃向桌上對方做的又快又好的宵夜,七分責備變成三分無奈的寵笑,命春杏把燈掌起,她撫著肚子施施然坐在白秋的對面。

“好啦,知道你是為我好,下回記得通報,就算你是只乖巧可人的兔子,畢竟不是母兔子,錦郎不在,多多少少你該記得避嫌。”

“是,那我現在就出去。”

白秋羞赧地搓了搓手,正要告退,卻聽嫣然說:“今晚算是特例,你起來,陪我坐會。”

她敲著桌子,白秋坐下,伺候著給倒了杯水,嫣然讓春杏執燈守在珠簾外面,吸一口白秋煮的粥。

軟爛的米粒和著搗成絲的南瓜一入腹,暖烘烘的熱勁便從肚臍眼綻開,驅散了陰冷的寒,舒服的嫣然腳指頭都蜷了起來。

再夾塊小豆腐,醇香醬汁不急不躁,淋在彈滑的豆腐上,沒有香醋在孕期那麽恰如其分的調味,也不似辣椒,攪著芝麻激起人一背的颯爽,只是塊最平凡的南瓜,最平凡的小豆腐,和最平凡的水芹菜,卻帶來比山珍海味還要美好的感受。

嫣然的胃在她吃到還剩小半碗時就已經好了,燭光下她看白秋,對方那雙鈍圓眼十分像某些招人的小動物,跟這樣的一張臉說男女有別,好像是有點上綱上線。

錦玉為了生意已連續幾晚睡在鋪子,嫣然如今身子重了,不方便外出,錦玉又不回來,她憋的難受,心思敏感,那付女兒癡態便浮湧上來——她想傾訴,想說話,想被人愛/撫。

嫣然是第一次當母親,過去她只知為娘者神聖莊重,對待子嗣慮之悠遠,卻不知萬物皆有情/欲,月份越大,她心裏那處空落就越深,千抓百撓只想有個東西迅速把它填滿。

錦兒有那個東西,作為丈夫,錦兒也該使那個東西,至少該陪在馬上生產的妻子身邊,可他卻只顧著忙兩個鋪面的生意。

每當春杏去催,捎回來的口信都是晚點回,到了晚點,人還是不回。嫣然一夜等著一夜,直把千金小姐等成了平民家的怨婦,一發火,乳母就勸她,說男人有事業心是好事,讓她別去打擊。

可誰在乎什麽事業心!

她上官嫣然若圖個有事業心有前途的男人,一開始就不會叫錦兒入贅,她需要什麽,她需要錦兒什麽,錦兒真的不明白?

“白秋,你也開過攤子,你說,賺錢真那麽有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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