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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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滿回來的時候,白秋正在廚房煮面,是炸醬面,離老遠,雞蛋炒豆醬的鹹香就飄的滿院子都是,濃烈的煙火氣撫平了男孩躁郁不安的心,如同倦鳥歸林,一頭紮進香味中。

白秋的腰上忽然多了雙手,夏滿著迷地蹭著那沾染了豆醬蔥香的藕白脖子,鼻子貼著柔順的小耳垂,心思一動,把它含了進去。

不一樣,果真不一樣!就是貪歡尋樂,白秋也和其他人不同。

在窯子裏呆了一夜,夏滿已不再是初出茅廬的莽撞青年,冬冬蠢笨,可前面的紅倌,那個叫蘭容的家夥,卻是身經百戰,花樣百出,腰像水蛇,眼睛會放電。

到底是一兩一次的頭牌,換了另一個人遇上這等尤物,早就把原配拋之腦外了,可夏滿是誰?有了白秋,一顆心早被裝的滿滿當當。

他帶著任務去,就是最放縱的時候也沒忘了比較——還是白秋的頭發更黑,眼睛更亮,皮膚更滑,腰更細,屁股更肥美。

他把能看到的摸到的通通比了一通,結果是,誰都比不上白秋!

正如現在,男人什麽也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給他抱著,他就很快樂。

這份快樂,不是來自於欲望,而是比欲望更深刻的……是什麽呢?愛?還是家人?夏滿不知,他只知道,如果白秋在床上也能這麽乖這麽好,他這輩子便再無所求了。

“有些困。”夏滿貼著白秋的背嘀咕。

白秋捏了捏腰間的手,不動聲色地避開男孩的吻,說:“困了就回屋睡覺,我得幹活了。”

“你一天到晚,哪來那麽多活啊?”

“中秋宴快到了呀。”

“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宴,就你忙個沒完!”

“嬤嬤們年紀大了,我多上點心也是應該的,還有鋪面的夥計,得把飯送過去,你瞇一覺,下午就去盯賬吧。”

白秋把面撈出裝盒,然後抽出根黃瓜,準備拍個涼菜。

夏滿卻撒著嬌,不讓他動。

“今天不幹活,我們請假,回屋休息吧~”

上官家的長工每月都有一日的外放一日的休息,外放他倆昨天去天水街住客棧已經用了,休息還在。

一般來說,長工們為了過年回家能多待幾天,都會把假存著,等到年底再一並用,夏滿則不需要,他家就在清豐縣,來回一趟不過半個時辰。

白秋留在上官府,新年自然是和他一起,夫妻嘛,要麽一塊休,要麽一塊忙,沒有一個休一個忙。

夏滿鐵了心要今天休,白秋推拒不過便依了他,給了錢讓掃地的王篩幫忙送面,自己扶著夏滿回了屋。

昨天夏滿一夜未歸,他因為小光幾乎也一夜沒睡,想到晚上還要跟賴頭去料理小光的後事,趁著中午不送飯打個盹養養神也好。

白秋沾在枕頭上,睡意頓時排山倒海般襲來,夏滿摟著他,開始還規規矩矩,漸漸地手就往下,等白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褲子已經褪了一半,另一半卷在膝蓋上。

而夏滿,兩眼通紅,額頭冒著虛汗,急於宣洩的樣子竟和昨天小光別無二致,嚇得白秋立馬睡意全無,擡起腳本能地一蹬,把夏滿蹬下了炕。

夏滿光著屁股在地上滾了一圈,本來平息的怒火重新被挑起,跳上床,卡著白秋,操起枕頭就掄了下去。

白秋枕的是菊葉枕,菊葉柔軟,擦在臉上,因重量全在一邊,還是有些疼的,他搞不清楚夏滿為什麽突然發火,但轉念也明白了。

夏滿會和他發火,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不給他弄。

每次他不給他弄,或者心不在焉,夏滿都要不高興。

平日裏,白秋念著對方年紀小,總是多番忍讓,明明不愛做的事,因體恤夏滿壓力大欲望強,硬生生忍受,履行著自己身為契兄的義務。

前些天他們剛定好協議,兩天一次,是夏滿親口答應的,才過了一天,答應的人就要食言。這回白秋可不打算慣著,晚上還有那麽多活要做,夏滿自己不閑,夫妻間恩愛固然好,可再上頭也不能本末倒置!難不成好好的小廝不做,要去做淫蟲?就算要,這裏是上官府,不是窯子!!

“你瘋了?!不是說好的休息嗎?”

白秋搶過枕頭,推了夏滿一把,夏滿一晚上沒吃,加上早上也沒東西下肚,被白秋一推,差點又推到地上,氣的臉都綠了,爬起來就罵:“休息休息!不是休息,就是幹活!平常說話也行,睡覺也行,就我碰你不行,只要我一碰你,你就跟著了火的螞蚱似的跳啊跳的,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結契了,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你有把我當身邊人?昨晚我一宿沒回,你都不問問我去哪了,你不關心嗎?萬一我出事了呢?萬一我死在外面了呢?你就稱心了如意了?因為你從此擺脫了,再也不用被我碰了!我的親近對你而言,就像臭豬蹭墻,你是幹凈的墻,我就是一身泥,又臟又臭的豬,對嗎?!”

“小滿,你……”

“我昨晚去窯子了!!”

夏滿突然激烈地吼:“我去玩婊子了,去找小倌了,你不給我的,我還不能管別人要嗎?告訴你,我已經想通了,以後都不再求著你施舍,窯子裏的小倌比你溫柔,比你會來事,我賺了錢給他們,不跟你買房!狗屁的雞苗魚苗,我有錢,我就去逛窯子,有多少我花多少!之前交給你的大盛錢莊的銀票呢?拿出來!我的錢,憑什麽你把著!”

冬冬挨著夏滿倒了杯酒,一刻鐘以前他還被嬤嬤押著,挨個的給紅倌頭牌算賞金,以防對方耍心眼,偷藏了屬於妓館的那份。

最近窯子生意不錯,來的幾位爺皆出手闊綽,但凡今天夏滿不來,這賬冬冬得算到天黑,可夏滿來了,不光來,還點名要他!這說明什麽?難道他不是一廂情願,夏滿也有幾分喜歡他的?

冬冬滿懷欣喜地開了門,傍晚的餘暉灑在窗上,像灑了層金子,而他的意中人坐在金子唯一照耀不到的角落,頹喪地,仿佛丟了魂。知道的認出這是上官家年輕的小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冤死的上岸找替身的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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