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女人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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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劫歸來,以後必有福!來,姑爺,小姐,請跨火盆,去晦氣!”

“還得踩糯米,去鬼氣!”

“胡說,哪有鬼氣?春杏,你是越來越能胡鬧了!”嫣然扶著肚子指責亂撒米的小丫頭。

連等帶照顧,一個月的時間,她的臉可算是放了晴,蜜罐子回來了,老天保佑,錦兒的傷好的很快。

大夫說,再有三個月那胳膊就能揮動自如,三個月,那時,她的小魔王也七個月了,就要臨盆,錦兒這奶嬌小爸還是不耽誤帶自己的崽。

唔,要給小魔王起什麽名呢?上官飛虹?上官灼日?還是上官昊天?嫣然心中滿是霸氣的名字,擡眼看身邊的錦玉,公子如玉,許是受了驚,眉宇間多了抹懨氣,但依然那麽好看。都說刀劍無眼,可刀劍真的無眼?還是有一點的吧,寧可紮在肩上都不忍傷了這麽俊美的臉。

“錦郎,你別理她們,你不在,她們憋瘋了,你身體還未好,就別跨了,再燒著你。”

“哦,這倒是無妨,我只是煩惱東洋的生意。”錦兒低聲回答,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嫣然的貼近。

東洋之行,是他實行覆仇的第一步,上官家的勢力在清豐縣根深蒂固,他在這根本不會有什麽作為,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上官嫣然的眼睛。

東洋則不同,東洋地遠,別說上官家,就是沿海的其他大家也都鞭長莫及。

錦兒想先借上官家的財力在東洋落腳,只要他運行得當,不怕成不了氣候,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場戰亂,把他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東洋生意不成,他還能有什麽法?上官家短時間內不會再拓展外貿,走不出去,不就要被釘死在上官家?

那個上官澤,不知被老禿賊藏到了什麽地方,連上官野和如娘子都不知,嫣然也不知。

他偷偷溜進過上官駟的書房,翻遍了抽屜裏的書信,竟沒有一封是給那不孝子的,聽說上官家有間密室,但那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所在。

賬房的鑰匙交給嫣然意味著嫣然就是未來的家主,她一定是知道的,她知道,卻不告訴自己,為什麽?難道她還沒愛上?難道他做的還不夠多?不是給了她孩子嗎?

錦兒憂慮地蹙起眉。

渡口驛館,他躺在床上,嫣然挺著肚子風塵仆仆趕來,他不是沒有動容,望著那凸起的一點小骨血,他也並非沒起過搶了生計就算,不再趕盡殺絕的意念。

這個心軟持續到夜,是他入贅上官家來最久的一回,可惜,入了夜,一切不忍都被打消。

他只要想到,他那被愚弄了一生到死都蒙在鼓裏的老父親,想到因家境衰落而郁郁寡歡最終積勞成疾過世的母親,想到可憐的最終也沒接回祠堂認祖歸宗的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的哥哥,他的親哥哥!只要高中就能堂堂正正回家的好哥哥,被上官澤陷害,汙了名聲,被逼著,要生生跳進青湖水來洗雪清白!又有什麽用!他的哥哥死了,再也回不了家了,害他的人逍遙法外,殺死一個哥哥不夠,竟還想來暗算他這個弟弟,就因為落魄的錦家已經不夠格與上官家聯姻,那缺德的老陰賊,為了自己的面子跟聲譽竟一邊答應一邊痛下殺手!

若是沒有白秋,錦兒相信,自己也會跟他那可憐的哥哥一樣,赴了黃泉!

對,白秋!

上官家欠他的何止是人命!他真正喜歡的人,卻無法與之相守!

錦玉對白秋熾熱冰冷爆裂矛盾的感情,因為有這一段仇怨夾雜其中,變得越發激進且極端。

他強迫自己不去打聽白秋的消息,放縱著狠狠折磨白秋,讓他一無所有,好像這樣,他就再沒有機會回頭,然而他又沒法像那些純粹的負心人一樣隨意放下,每當聽別人提起白秋,或促狹或戲弄地談論他,他就會介意,吃醋,怒火充斥整個胸膛。

除了白秋,這世上竟無一人再能讓他滿足。花溪村的一年,他被白秋慣到什麽地步?自私與支配本就是他的天性,二十歲,誰能在二十歲時壓抑自己的天性?可他卻必須壓著。

在上官家,他是唯唯諾諾的贅婿,他表現出的青澀、惶恐、無知,都是因為上官嫣然喜歡。

因為上官嫣然喜歡,他才去扮演一個天真可愛的弟弟,像條狗去討好。嫣然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主人,所謂的夫妻間的恩愛也不過是對方對他順從言行的一種嘉獎,他們的關系從來都不對等。

錦兒厭惡再繼續扮演一個翩翩君子,尤其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他累,他真的累!

“東洋的生意,就一點轉還餘地都沒有了?”帶著一腳的米,錦玉坐在雕花凳上,粉桃及時進來倒茶,嫣然也落座,輕聲勸道:“不去也好,就呆在清豐縣,和附近的幾個莊合作,我們也是頂尖的。”

“可附近的鋪子不是都有了掌櫃了麽!又不是新的!”錦玉不耐,想到原隋這回也要折戟沈沙,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要不我不做布匹跟香料的生意了,你給我筆錢,我去倒騰貨船,做航運你看如何?”

“你要做航運?這是什麽歪點子?”

嫣然輕蔑一笑,很不認同:“水路賺錢我不否認,但航運這條路可不是誰都玩得轉,不說關口上下的打點,來回變換的關稅,也不說神出鬼沒的海盜,就說天氣,遇到大風大浪想回來都難!我們又不缺錢,何必去吃那苦!清豐縣附近幾個莊的布匹生意都被我們拿下了,這利頭幾輩子也花不完,出去挨風遭浪,你甘願,我還舍不得呢!”

“你舍不得,我怎麽成才?”

“你成才,就非得做航運?”

嫣然眉毛一豎,盯著錦兒,也來了火,“你是不是想逃離我,才非要出去的?你知道,做航運,少則幾個月,多的幾年都有。你翅膀硬了,想飛了,不管我們母子了?你的孩子還沒落地呢你的心就野了,我們成親才多久啊,你就膩了?錦郎,莫非你已經不愛我了?”

這最後一句,嫣然是帶著顫音說出來的,她是女人,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的,之前跟錦兒相處時還好,這次去渡口看他,嫣然明顯感覺出,錦兒變了。

他不再柔情,不再千依百順,雖然嘴上不說,但嫣然能感覺到,他們兩在一起時,錦兒非常不耐煩。

起初,她以為是戰事的原因,人在受了嚴重刺激後,有些失常反應是很正常的事,但再失常會帶走情愛嗎?

愛是本能啊,是只要你看著一個人,就忍不住想親近,把話都對他說,他高興,你才高興,他不高興,你也開心不起來。

成親這麽久,對錦郎的心動嫣然始終如初,可錦郎呢?他還記得拜堂時他許下的誓言是要和她相伴到老嗎?

“你若真想做生意,我可以把三七胡同和十八裏街的商鋪給你,等你接手,你就是錦掌櫃,只要有實力,大家一樣看得起你!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希望你能陪著我,陪著孩子。錦弟,看在我懷著孕都去渡口找你的份上,不要再提航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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