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心疼心疼我吧!

關燈
錦玉回來的時候是下午,夏滿早早幹完了活,把白秋從竈臺上拉下來,轉手就關進了屋。

門外的巴掌一直在叫,夏滿把它拴在木頭上,卻故意把食盆踢的很遠,他要讓巴掌看得見吃不著急的汪汪,大狗的叫聲可以掩蓋屋子裏白秋的哼聲,等他發洩出來,再把食盆推還給巴掌。

巴掌盯著昔日老是給它拌肉末稀飯的夏滿,說不清是愛他多一點還是恨他多一點。愛他,他對自己真的好,如今身上又沾染了主人的味道;恨他,他也是真折騰主人,從早到晚,主人幹完活就被薅進屋,下次出門幹活,又幹完又被薅進屋。

它最喜歡的主人,以前眼睛亮亮的,現在眼圈是一片烏;以前嘴巴彎彎的,現在都沒什麽表情。

以前,它能和主人玩,主人就是再忙也會擼擼它的背,溜溜它,把它帶到小河堤,跑一跑,給它買溜肥腸,而這些都沒有再出現了,它的主人被拌稀飯的死死占據了,拌稀飯的無論幹什麽都愛黏著主人。

巴掌作為白秋最忠誠的狗,能感覺到白秋不那麽情願,可他為什麽不抵抗呢?巴掌立在院門,看到白秋疲累不堪也去應承夏滿,它弓下身,等待著白秋的召喚,只要白秋對它喊“巴掌!”它就沖上去,它才不管什麽拌飯之恩呢,它會像撕咬力巴,撕咬原五一樣,無情地撕咬夏滿!

巴掌立起耳朵,像一個沈默的武林高手,等待著來自主人的召喚,可它等啊等啊,等了小半個月,等的馬房兩個同樣覬覦它主人的小青年也開始戲弄它;等到老鐵匠過來,把它被踢飛的食盆還給它;等到前院後院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討論它的來路,它的主人還是什麽都沒說,倒是小姑娘們的話越來越多。

有一個小丫頭,高聲叫嚷著小少爺就要降生,家中不能有大狗,另一個胖丫頭就反對,說家中早該養一條大狗,大狗看門護主,有了大狗,什麽邪祟都不敢來,小少爺才安全。

“用這條大狗來辟邪?”

“那得是黑狗,這是黃狗。”

“這黃狗看不出什麽品種,土了吧唧的,真醜!”

“瞧它那樣子,頭挺著站的溜直,好像只威武的獅子,它是不是不知道它是窮人家的狗?”

“好一條高傲的狗,咦,奇怪,我怎麽用高傲形容?狗要是高傲那就不是狗了。”

“哈哈哈哈。”

“讓小姐來定奪吧,小姐說留就留,小姐說不留,活的死的都不能留!”

“噓,你們聽說了嗎,這狗是三院新來的小師傅的!”

“哪個小師傅?”

“炒菜的小師傅唄,哎喲你什麽記性,剛不還說小師傅手巧,做的杏餅好吃嗎?忘了?”

“哦,是那個小師傅呀。哎呀,粉桃,這你不能怪我,誰看到那樣的小師傅還想著吃啊,他那麽好看,從哪兒招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咱一回來,炊房就多了個小哥哥。”

“聽說是小夏的人。”

“小夏的親戚?他不就一個老祖母……”

“我說的是枕邊人!”

“枕邊?可他們兩個都是男的……”

“男的怎麽啦,那窯子裏不也有男的嘛?二少爺還在外面養男妾呢,這都是咱上官府心照不宣的事,就你孤陋寡聞。”

“可是,小滿哥怎麽會……真的假的?”

“反正我是聽小賴子小光子說的,他們兩個貧頭據說天天去夏滿的屋外聽墻角,說新來的小師傅把夏滿勾的魂都沒了,打的那個火熱……”

“別聽她們瞎扯!小丫頭片子就是嘴碎,反正我們年底也搬出去了,以後就白天幹活的時候來,晚上回自己家。”

夏滿生氣地一拍桌子,上坑就開翻自己存的票子,說實話,他在上官府幹這些年,攢了不少票子,一部分給他多病的老祖母治病,一部分等將來娶媳婦給媳婦管著。

夏滿雖沒正式拜堂成親,但他和白秋已經是肉與肉的關系,這管錢的權限交給白秋也不虛,就算他將來為生兒子再娶個女的,白秋還是可以給他管錢,他打從心眼裏依戀白秋,信任白秋。

“大盛錢莊的銀票,你瞧,夠不夠在上官府周圍買個房?不用大,有兩間屋,一間柴房,一個籬笆院就行。你去選,選好了,我們一起去集市,買點雞鴨再買點菜種,前院養雞,後院種菜,你看中不?”

“唔,這……”

白秋攥著銀票,房間裏熱的鬧心,他剛給提前回來的丫頭做了點心,打個水的功夫就聽見關於他的風言風語,這讓他很是畏懼。

當年,就是因為太多的風言風語,他才在花溪村呆不下去,如今,這些風言風語又來了,白秋巴不得躲得遠遠的!

他進門和夏滿抱怨,原意是讓夏滿和幾個大丫頭說道說道,以後不要再拿他說事,夏滿倒好,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當下就提出要搬出去。

雖然他們本來也計劃年底找機會搬出去,可這才年中,伏天還沒過,他們又沒什麽準備,現在搬家肯定會手忙腳亂,年中買地,價格也撈不著好。

夏滿積蓄頗豐,卻有個花錢如流水的老祖母,白秋不得不為之考慮,因此,即使他畫的未來的月亮再圓,白秋也不打算改變,依舊按照年底搬籌謀。

“你要知道,家具現在定,也要兩三個月後才能取,舊屋還好,新屋得盤炕還得請竈神,這些都不能含糊。你說買雞苗鴨苗,得先有雞舍鴨舍吧?種菜種花,也得翻了肥地才好播種,不是你說一句就成的。這事急不來,我們年底能住進去已經是相當趕了,現在怎麽能那麽順利就搬家呢?而且三小姐一回來我們就走也不合適,她那麽器重你,你得聽聽她的意見啊!我的意思是讓你找粉桃春杏說說,你不是在三院一字頂千金麽,你和她們說讓她們別亂說不就行了?還有……”

“還有啥?”

夏滿一秒豎起性福雷達,虎著臉坐過來,抓住白秋的手,放在嘴邊,“別跟我說要節制,我已經很節制了!一天兩次,比飯還少一次,這多嗎?”

“不多嗎?”

對夏滿的過分要求,白秋只能露出苦笑,“你該知道那些風言風語是怎麽來的,還不是你動靜太大?次數太多?這幾天算有所收斂,之前,你都是把我拽進涼亭,隨便找棵樹就……小滿,這是上官家,不是我們自己家,不能這麽隨便的!再說那種事做多了也不好,你就不累嗎?你跟我都有活呀,尤其是我,嬤嬤把活交給我後基本就回去屋休息,院子裏的人越來越多,我做飯的量也越來越大,你有時真的沒分寸,我才放下鏟子想歇一會,你就……以後得註意啦,不然……”

“不然什麽?”

“不然我們先分房睡,我去通鋪那邊,好歹我也在這謀了個活幹,通鋪也給我勻了床位的。”

白秋越說聲越小,他的手被抓的有點疼,說明夏滿開始生氣了。

他那麽急地搬出去,估計也是察覺到這樣不便,但不便歸不便,房事節制白秋是早就想說的,就算他和夏滿搬出去也一樣,沒人聽沒人看,也不能胡天胡地胡來!大夫說萬事有度,年輕人貪色停不下來,身體是要出狀況的!

夏滿每天都又急又貪,白秋是有苦難言,要說理解吧,也不是不理解,畢竟錦兒那時候也這樣,但要他縱容……他對錦兒跟對夏滿的感情還不同,錦兒為了這個和他撒嬌,撒上幾次,他就心軟了,夏滿卻不行,白秋是鐵了心要扳他的毛病,且他也快受不了馬房那兩個小子看他的眼神!

小賴子傻頭傻腦的還好,主要是小光,那孩子陰沈沈的,每次他送飯過去,小賴最多揩個油,也不過分,小光則不同,好幾回了,小光都是陰狠狠地盯著他,路上遇上,即使他有意躲開,小光也會悶聲來撞,把他撞的站不穩了再做好事一般來扶,扶時就會趁機掐他的屁股。

還好他身邊有夏滿,夏滿也算能撐得住事,小光小賴懾於夏滿的淫威,都不敢有太過線的舉動,賴子天真,蹭不來便大口吃他給的飯,吃完一臉讚嘆:“秋哥的飯跟秋哥的屁股一樣好吃,怪不得滿哥愛吃。”

他才十六歲,虎嘲嘲瞎說話,白秋就是想計較也計較不得,況且他們也是被自己影響,只要把這個源掐了,再多肖想都是空想!因此,為了自己也好,為了夏滿的身體也罷,最重要的,為了能消停生活,白秋都決定不再由夏滿胡弄。

夏滿當然是不開心,他才嘗出點樂子呢,就這樣收回去,不是成心讓他難受麽?

“不成!不成!”

夏滿不願意,“最多一天來一次,你不準去睡通鋪,那些賣力的漢子幾天都不洗澡,你不怕臭腳臭被的熏著,我還怕我清清軟軟的小白梨變臭呢!”

小白梨,是夏滿對白秋的愛稱,一到晚上,蒙上被,夏滿就恨不得在白秋耳邊說上千遍萬遍。

“可一天一次我也遭不住啊!”白秋滿面愁容,推了推男人的手,“我真的累了,好小滿,看在兔兒神的份上,你心疼心疼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