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鎖文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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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姝樂懷孕了,我得給她一個家,你知道的,她那個圈子,未婚先孕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杜欣:“所以路先生,看在我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份上,把我唯一的孩子,還給我吧。”

話裏添了太多情緒,有卑微有無奈有自嘲有悔恨。

就在路守不知道再以什麽樣的方式和她爭搶杜欣的撫養權時,路遠來了。

“路守你好大的膽子,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路遠突然出現,杜欣和路守都有些始料未及,他是從客房裏出來的,也就是說,他一直在,剛才的對話,他大概也都聽到了。

杜欣愕然:“爸,您怎麽……”

路遠:“杜欣你先別說話。”他看向路守,面色冷漠,“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為了她,拋妻棄子,是不是!”

路守:“爸,姝樂懷孕了,她——”

路遠儼然沒有耐心聽他說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路守:“是。”

路遠:“好,從今天起,你就不是路家的人,收拾好你的東西,滾!”

“爸!我和姝樂是真心相愛!”

杜欣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和路遠據理力爭的路守。

[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我和冬冬是真心相愛。]

她真的很想問一問他:路守,你的真心有多真,你的愛又有多廉價。

最終這件事以路守被趕出家門而告一段落,她和路守的婚,還是沒離成,她知道,路遠不願讓他們離婚,趕走路守也許只是為了給他一段冷靜的時間。

後來,她和路雲珩搬到了老宅那邊,路守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回去,他們也算分居了。

就算離開路家,路守也可以很好,這是她一早就知道。

他可以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在仕途上風生水起,路家之子不過是他的起點,他的終點,在權利之上。

被路遠趕出家門的這段日子,路守一直和趙姝樂待在一起,他把她接到了他們的婚房,杜欣偶爾會經過那裏,看見他們倆像尋常夫妻一般進進出出。

路守牽過她的手,如今牽著趙姝樂。

路守和她的婚房,如今住著趙姝樂。

路守和她的家庭,支離破碎,那份被遺忘的愛,終究還是散在了回憶裏。

她覺得,一切該結束了。

她找到路遠,告訴他,她的想法。

“爸,我和路守,已經沒辦法再一起生活下去了。”

路遠對此也沒有對策,本想讓他迷途知返,誰知路守鐵了心的要和那個趙姝樂在一起,怎麽勸也勸不動,徒留杜欣一個人受罪,是他教子無方。

“杜欣啊,爸爸對不住你啊……”

杜欣:“爸,您別這麽說,在我嫁到路家的這幾年,您和媽一直都很照顧我,我很感激。就算我和路守離了,雲珩還是你們的孫子,我會帶他回來看你們。”

路遠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他多說無益,拿出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遞給杜欣。

“這份協議你且看一看,路守已經看過了,他沒意見。”

杜欣翻看著協議,這份協議無疑是給了她餘生最大的保障,房產財產孩子的撫養費等等,路遠都為她考慮到了,等路雲珩十八歲以後,可以繼承路家全部的財產。

她沒想到路遠會做這麽多,“爸,您——”

“孩子,什麽都別說了,這是我們路家欠你的,也是路守欠你的,簽了吧。”

杜欣見路守早已簽了字,心徹底冷了,在離婚協議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自嘲的笑了笑,這十年的感情,換來了一筆巨大的財富,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雲珩呢?”杜欣疑惑道,從買菜回來就一直沒看見路雲珩,早上還吵著要玩具槍,按理說她一回家這小家夥就該跑出來了。

路遠道:“今天路守回來了,雲珩很久沒見到爸爸了,很開心,路守就把他帶出去了,晚上就送回來。”

杜欣了然,這段時間路雲珩有多想爸爸她也清楚,就算她和路守離婚了,他們依然是孩子的爸爸媽媽,孩子是最無辜的。

她給路守打了個電話,很快便接通。

“雲珩呢?”她問。

“在一邊玩兒呢。”路守語氣裏透著喜悅,他把電話給一邊玩的不亦樂乎的路雲珩,“雲珩,媽媽電話。”

路雲珩跑過來:“媽媽媽媽。”

杜欣:“雲珩,你去哪裏啦?”

路雲珩:“游樂園,和爸爸……還有一個阿姨,媽媽你什麽時候過來啊。”

杜欣心底澀然,路守竟然也帶著那個女人,“媽媽不過去了,在家裏等你。”

路雲珩有些失落:“可是雲珩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玩。”

杜欣笑:“雲珩和爸爸玩的開心嗎?”

路雲珩:“嗯,開心。”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爸爸了。

杜欣:“開心就好,媽媽給雲珩做好吃的,等你和爸——等你回家,好不好呀。”

“好。”

杜欣匆匆掛斷電話,眼淚無聲落下,她還是會為了那個男人哭,心總是不聽使喚。

十年的感情,她想瀟灑一點,可總是沒出息。

如果知道這會是最後一次聽到路雲珩的聲音,她絕對不會這麽匆忙的掛斷電話。

晚上,她接到了路守的電話,路雲珩出事了。

她急匆匆的趕去醫院,手術已經結束,燈暗了,路雲珩蓋著白布被推出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早已站不穩,勉強爬到床邊,掀開白布,路雲珩沒了生氣,臉色煞白,安安靜靜的躺著,臉上都是傷。

“節哀順變。”醫生道。

杜欣眼神呆滯的看著路雲珩,摸著他的臉,小聲道:“雲珩,回家了。”

路雲珩再無回應。

她從包裏翻出早上剛買的玩具槍,放到路雲珩手心,“雲珩,媽媽給你買的玩具槍……還給你做了好吃的,雲珩?醒醒,別睡了。”

“雲珩乖,媽媽給你唱兒歌……”

路守和趙姝樂站在一邊,一旁的路守落了淚,走到杜欣身邊,抱住她:“杜欣……”

杜欣一把推開他,盯著他和趙姝樂,眸底充滿了恨意:“我一定要殺了你們!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路守:“杜欣,你冷靜……”

趙姝樂抹著眼淚:“杜女士,節哀啊。”

“雲珩,媽媽帶你回家了,回家了……”杜欣抱起路雲珩,小小的身體,如今冰冰涼的,她用衣服把他包起來,怕他太冷。

路遠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路雲珩死了,杜欣像失了魂。

他看向一旁的路守,一腳踹向他,接連兩個巴掌,路守全然受著。

杜欣帶走路雲珩之後,消失了整整一周,一個人將路雲珩安葬,回到她的故鄉。

“欣欣。”周芊芊找到了杜欣,在她們的學校附近。

杜欣木然地看向她,眼底沒了光,“你來了。”

周芊芊輕輕抱住她,陪著她,“怎麽一個人躲著呢。”

總喜歡一個人躲著,一個人舔傷。

杜欣眼睛紅腫,眼淚已經流幹了,她靠在周芊芊肩頭,嗓音沙啞,“芊芊,雲珩不見了,再也找不到了……他才五歲……”

才五歲,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周芊芊輕拍著她的後背,這段時間杜欣的遭遇她了解了個大概,查過那個叫趙姝樂的女人,簡直是一塌糊塗,路守的所作所為,讓人恨之入骨。

“欣欣,阿珩死的不明不白,你要堅強起來,讓他安心的走。”

她和杜欣都心知肚明,路雲珩的死,絕非偶然。

這天之後,杜欣回了路家,她和路守的婚還沒離,她也沒再提過,把協議書從路遠那邊收了回來,自路雲珩死後,路守因為愧疚,回路家的次數多了,路遠沒讓他進門,直到今天杜欣回來,才勉強讓他進來了,跟他們一起吃飯。

“杜欣,你把雲珩葬在哪裏了?”路守問道。

杜欣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吃完飯後,默不作聲的離開餐桌,回了房間。

路遠便開始趕人:“還不趕緊滾!”

路守放下筷子,看向劉芳:“媽,改天再來看你。”

劉芳眉頭輕皺:“那個女人幾個月了?”不是說懷孕了嗎,大人總歸是上不了臺面的,但孩子是無辜的,尤其是現在路雲珩死了,杜欣和路守關系緊張,總不能讓他們路家絕後吧。

路守:“快五個月了。”

劉芳:“等孩子生下來,給她一筆錢打發了,你和杜欣就好好過日子。”

路遠提醒道:“別在杜欣面前提孩子的事。”

路守不滿道:“爸媽,我得娶姝樂,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路守!”路遠將筷子扔在桌子上,“雲珩死了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路守:“雲珩意外去世,我是他父親我也難過,可是姝樂懷了我得孩子,我不能拋下她不管啊!”

“可惜啊,只要我一天不離婚,她永遠都是不要臉的小三,你和她的孩子,也註定是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不知何時,杜欣已經出來了,站在門口,漠視著昔日的家人們。

她拿回桌子上她落下的小水杯,回到房間,整理今天收到的資料。

游樂園那天的錄像,被惡意破壞了,而且死角很多,不容易查清當天路雲珩究竟發生了什麽。

明知道路雲珩的死因有蹊蹺,可總也想不出從什麽地方查起,考慮再三,她還是決定親自問一問路守,畢竟那天是他帶著孩子出去的。

杜欣打開門,不料路守就站在門外,正要敲門的手還懸空著。

“杜欣,我們好好談談。”路守道。

杜欣:“的確該談談,我有事問你,關於雲珩。”

她有帶路雲珩去做過屍檢,是車禍身亡,身體被反覆碾壓過,骨頭硬生生被壓碎,很大的概率是謀殺。

肇事司機逃逸,了無蹤影,監控錄像恰好壞了,怎麽可能這麽巧。

而且路守為什麽這麽執著的認為路雲珩只是意外身亡,甚至都不去深入調查孩子的死因。

“是你殺了雲珩。”杜欣冷冷地盯著路守,就好像此時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殺人兇手。

路守激動的吼道:“杜欣你胡說八道什麽!”

杜欣:“你怕雲珩攔你和趙姝樂的路,你就殺了他,是不是!!”

“我沒有!杜欣,我是雲珩的父親,我是他爸!!”路守心底萬般委屈,路雲珩死了,他也很難過,可難過有什麽用,他必須要把當下的事情解決掉。

“所以你就殺了他,怕他長大以後搶了你的財產!”杜欣越發覺得路雲珩的死和路守有關,因為那天,路守也看過那份協議。

路守紅著眼眶,歇斯底裏道:“不是我不是我!杜欣!”

杜欣不想面對他的情緒,起身快步回到臥室,鎖上門,路守一個人站在客廳,無聲落淚,悲痛地捂住臉。

冷靜過後,走到臥室門口,怔怔地站著,沒有敲門也沒有走,就傻傻的站著,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直到趙姝樂的電話打來,他才離開。

路守剛走不久,杜欣緊接著就出門了,與周芊芊碰面。

成家……

周芊芊正焦急的等著杜欣,情況有變,這一查,查出了不少事,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和杜欣解釋。

“芊芊。”杜欣停下車,周芊芊坐進副駕駛的位置。

“這麽著急是查出什麽了嗎?”杜欣問,任何關於路雲珩的消息,她都萬分關註。

周芊芊開門見山:“查到了,趙姝樂,不是什麽孤兒,是劉從良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算是劉家的私生女。”

杜欣眉頭輕皺:“私生女?劉從良。”她沒聽說過劉從良這號人。

周芊芊:“你跟我們圈子不同,不知道是正常的,這麽跟你解釋吧,官場上,路守和劉從良算是處在對立面,我覺得趙姝樂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安排到路守身邊的,尤其是最近在推選市長。”

杜欣正要進一步追問,看向窗戶外面的成故,嚇了一跳。

周芊芊回過頭,“啊!!”一聲尖叫,魂都快嚇沒了,推開車門,“成故!”

成故一臉無辜:“你們倆偷偷摸摸聊什麽呢?”上了車就沒下來,等了半天沒進屋。

杜欣和周芊芊都保持沈默。

成故猜也能猜到個大概,得知路雲珩這孩子沒了以後,他就知道路守的計劃失算了。

“你們先進屋。”成故道。

周芊芊:“我們有事說,你先回去。”

成故道:“我知道的比你們多。”

周芊芊:“成故你——”

“回家說。”成故拉住她的手,把她抱出來。

渣男悔過

景麗莊園。

路守一直讓趙姝樂住在他和杜欣的婚房裏,細致入微的讓人照顧著她,隨著孩子月份的增大,她的肚子也越來越大。

沙發上,趙姝樂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悠然的看著自己演的連續劇,姣好的容顏,女人大好的年華,她的長相算不上多出眾,但也很有辨識度,畢竟是花了很多錢整的,總有特色。

“趙小姐,您的草莓洗好了。”保姆把洗好的草莓放在桌子上,正要離開。

趙姝樂喊住了她:“過來。”

保姆剛走至她身邊,迎面而來一個巴掌。

趙姝樂:“你剛才叫我什麽?!”

保姆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哽咽道:“趙……小姐……”

啪!!

又是一巴掌。

保姆嚇得不敢出聲。

趙姝樂:“叫我路太太!”很快,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名正言順的路太太。

路雲珩那個礙眼的小家夥已經死了,杜欣也沒了待在路家的籌碼,路太太的位置,只會是她的。

保姆:“是,路……太太。”

門口傳來動靜,趙姝樂知道是路守回來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對保姆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扶著肚子站起來,親自去門口迎接路守,嬌嬌弱弱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

“路守,你回來了。”趙姝樂走至玄關處。

路守換上鞋子,牽過她的手,語氣溫柔:“身體好些了嗎?”

趙姝樂把手放在微凸的小腹上:“嗯,寶寶今天很乖哦。”

“吃飯了嗎?”路守問。

趙姝樂:“沒有,等你回來。”

路守看了看時間,拉著她的手,坐到餐桌旁邊,“有什麽缺的就說,這幾天我會很忙,抽空會過來看你。”

趙姝樂:“是關於市長評選的事嗎?”

路守點頭。

趙姝樂若有所思,如果路守當上了市長,對她來說百利無害。

當初她只不過是劉家派來幹擾路守的,如今有更好的選擇,她為什麽還要給劉家幹這苦差事。

路守慢條斯理的吃飯。

“路守,想好我們寶寶的名字了嗎?”趙姝樂溫柔的看著自己微凸的小腹,她無比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孩子讓她有了很好的選擇,還因為這是她和路守的孩子。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路守對她真的很好。

最開始只是有目的的接近路守,抓住他的把柄,讓他在和劉從良的競爭中處於下風。

後來,她發現他是個很好的男人,有才華,為官正直,且……專情。

她知道,如果不是這張和杜欣相似的臉,如果不是剛好路守喝醉了酒,她也沒機會趁虛而入爬到路守床上去,懷上這個孩子。

懷孕後,路守也真的給足了她愛和責任,甚至為了她願意和杜欣離婚,她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誰也不想讓,所以任何攔住她前途未來的人都得死。

本來她是想等孩子出生後,坐上路太太的位置,再幫助路守對付劉家,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路守這邊已經穩了,劉家那邊也該拋棄了。

為了她和孩子的美好未來,路守必須得贏。

路守輕笑,將手輕放在她的肚子上,“想好了,就叫……雲過。”

趙姝樂不解:“雲過?”

路守:“是告別過去,迎接未來的意思。”

趙姝樂了然,覺得這名字很好,告別過去,迎接未來,杜欣已經是過去式了,路雲珩也死了,以後是她陪在路守身邊,她的雲過會是路家唯一的繼承人。

路守收回視線,滿是寵溺的眼神,只剩淡漠,吃完剩下的飯。

雲過,是過錯的過,是悔過的過,也是罪過的過。

飯後,路守正準備去休息,趙姝樂像是有話要說,把他帶到了書房。

路守靜靜地看著她拿出一份又一份檔案袋,遞交給他,裏面是什麽,他已猜到個大概,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趙姝樂是劉家的私生女,憑這個女人陰險毒辣的性子,一定會掌握不少他一時難以查到的證據。

“怎麽了,姝樂。”路守假裝疑惑。

趙姝樂眼眶微紅,擠了兩滴眼淚,撲進路守的懷裏,哽咽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他輕輕拭去她的眼淚,“別哭,慢慢說。”時機剛剛好。

路守噙著三分笑意,亦真亦假,趙姝樂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將自己隱瞞的身世,加以悲慘化,如數告知他。

她說她是劉從良同父異母的妹妹,受到脅迫才來接近他。

他假裝信了,也故作安慰。

他聽著她的哭訴,心裏盤算著何時收網,她的身世如何如何,不重要,他壓根兒不在乎。

從趙姝樂手裏,他拿到了很多劉從良貪汙受賄逼良為娼的證據,加上他和成故搜集的,足夠讓他吃十幾年牢飯,市長的位置也別想了。

“你好好養胎,別想太多。”路守溫聲細語,體貼入微的照顧著她的情緒,讓她越發堅信他。

一向心機頗深的她,溺斃在路守的溫柔堡壘裏。

“路守,我們什麽時候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啊,寶寶越來越大了,我怕……”

“怕什麽?”路守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冷不熱的說道:“孩子總歸是我路家的。”

趙姝樂心想:孩子是路家的,但她還不是路太太啊。

“我怕寶寶跟著我受苦,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待在你身邊就好,可是孩子……”趙姝樂意有所指。

路守笑著回應:“放心吧,不會的,很快就結束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振動,趙姝樂正要順手拿起來,路守先一步接起,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麽,只見他的臉色越發不好。

“怎麽了?”趙姝樂問。

路守掛斷電話:“沒事,你早點休息,我回一趟路家。”

“這麽晚了,不在這裏休息嗎。”趙姝樂些許不悅,自從路雲珩死後,他就經常回路家,肯定又是去見杜欣。

路守沒有過多解釋:“嗯。”

“好吧,路上註意安全。”她沒有那麽不懂事,左右她懷了路守的孩子,而且他對她這麽好,杜欣再怎麽勾引也無濟於事。

……

杜欣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鐘,周芊芊停下車子,看向副駕駛失魂落魄的杜欣,不知該如何安慰。

“杜欣,到家了。”後座的成故提醒道。

周芊芊回頭剜了他一眼,怎麽這點兒眼力勁兒沒有,多嘴。

成故錯開視線,低頭看了看手機,這都十二點多了。

杜欣回過神:“好,謝謝。”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失魂落魄的走進路宅。

回家時,房子一片漆黑,她回到房間裏,拿起床頭櫃上的合照,路雲珩抱著她,笑的天真爛漫。

眼淚落在玻璃上,水花無聲綻放。

路守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鐘,接到成故電話後,他去了趟成家,把那些檔案袋交給他,順便拉著成故喝了點酒。

直到周芊芊把他趕出去。

路雲珩的死,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小心翼翼地過了五個多月,好不容易快結束了,雲珩卻被牽扯了進來。

如果他沒有帶雲珩出去就好了,這樣也不會讓趙姝樂有機可乘。

路守回家時,沒在臥室找到杜欣,去了二樓放映室,以前他們經常一起待在裏面看電影,看路雲珩的生活錄像。

杜欣坐在放映室的地板上,握著遙控器,看著大屏幕上小小的路雲珩。

路守坐在杜欣身邊,一言不發,眼中都是愧疚和心疼,身上帶著不輕不重的酒氣還有趙姝樂的香水味。

杜欣關掉視頻,起身換了張光碟,是給路守看的。

是路守帶雲珩去游樂園那天的錄像,錄像沒壞,只是被路守拿走後全部刪除了,具體原因,杜欣也想了很久,想給路守找一個確切理由,總也找不到。

明明早就知道路雲珩是趙姝樂害死的,卻一直瞞著她,給趙姝樂打掩護,讓她像個傻子一樣,拼了命的去找害死她兒子的殺人兇手。

趙姝樂是兇手,路守就是共犯。

路守安靜地看著錄像,趙姝樂把路雲珩丟棄在路邊,不久後一輛車子直沖他而來。

畫面到此,路守閉上眼睛,聽著撞擊的聲音,落下兩行淚。

路雲珩的血跡染紅了水泥路,濺到了旁邊的冬青葉子上,他奄奄一息,睜著眼睛,伸手去抓旁邊的搖鈴。

這搖鈴,是路守剛給他買的。

很快車子便又退了回來,碾壓過他的身體,繼而揚長而去。

他回想起那天,但凡他再謹慎一點,帶著路雲珩一起去買東西,不把他交給趙姝樂,他就不會出事。

這個女人生性多疑,所以他這幾個月很少回家,制造出比起家庭他更在乎她的假象。

可那天路雲珩很想出去玩,他一時心軟,便帶他出去了,沒想到趙姝樂立刻就找來了。

有趙姝樂在,他一直小心看護著路雲珩,誰知當他們準備回家的時候,路邊有個賣糖人的,生意很好。

路雲珩說:“媽媽喜歡,爸爸去買。”

見那邊人多,他便讓路雲珩和趙姝樂先在路邊長椅上等一會兒。

等他排完隊,買完東西,回頭一看,路雲珩和趙姝樂都不見了。

不一會兒趙姝樂便捂著肚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說路雲珩自己跑了,哪裏也找不到。

他們倆到處尋找著,直到發現躺在血泊裏的路雲珩。

杜欣眼神淡漠,透著些許麻木:“你早就知道。”

路守不言。

杜欣笑著流淚,拿著那支錄音筆。

【是劉從良……是姓劉的讓我幫趙姝樂的,我沒錢,我得要錢啊!!!救救我,救救我!】

【趙姝樂說撞死那個孩子就行,300萬是我給孩子救命的錢啊,我沒別的選擇!】

撕心裂肺的聲音正是那個肇事司機,他已經被抓進牢裏去了。

這錄音也是成故給她的。

路守把所有的關於陷害路雲珩的證據都放在成故那邊,明知道是趙姝樂還金屋藏嬌,給她打掩護。

杜欣思前想後,想必路守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吧,喜歡到連他們孩子的死都無動於衷。

她承認,這麽多年的感情,她做不到像路守那樣說拋棄就拋棄,說放下就放下,那麽如今對路守的恨,也不會說消失就消失。

愛他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

“路守,雲珩死了,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手。”這是她對他的提醒,更是警告。

“再給我一點時間。”路守看向她,微紅的眼睛,摻雜著覆雜的情緒,愧疚占了大半,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像先前幾個月那般冷漠。

杜欣苦笑:“為了一個市長的位置……路守,就為了一個市長的位置,雲珩死了……你把我的雲珩害死了!!”

她知道路守是個聰明人,在明知道趙姝樂另有所圖的情況下,不可能還像個白癡一樣被耍的團團轉,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可憑什麽她的孩子要成為圈套裏的第一個犧牲者。

路守起身,走至她身邊,他已經有五個月沒有好好看看她了,這段時間,無比煎熬。

“冬冬,我……”

“別這樣叫我!!”杜欣捂著耳朵,接近崩潰,“你和趙姝樂,都該死!”

她步步後退,像看怪物一樣驚恐又絕望的盯著他。

“杜欣,就三天,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會慢慢跟你解釋,好嗎?”

“有什麽好解釋的?!雲珩都死了!”她握緊錄音筆,跑到放碟器那邊拿出光碟。

她要去告他們,給雲珩報仇。

路守攔住她,“再等等,就三天時間,等忙完——”

啪!

杜欣甩了他一巴掌,惡狠狠的指著他,“我為什麽要等!我憑什麽等你三天!!雲珩死不瞑目,你晚上在趙姝樂身邊睡得著覺嗎!!”

這一來二去,放映室的動靜很大,引來了劉芳,她敲了敲門,“杜欣?這麽晚了還沒睡?”

“你給我等著,我定會讓你和趙姝樂付出代價。”杜欣憤恨的盯著他,轉身去開門,還未碰到門把手,就被路守捂住嘴巴拽了回來。

順手將門反鎖。

門外劉芳聽到反鎖的聲音更加疑惑,繼續敲門,語氣透著不耐煩,“杜欣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這段時間,杜欣像個瘋子一樣,什麽時候是個頭。

而室內,路守正想方設法的困住杜欣,圈著她的腰肢往沙發那邊去。

她掰扯著嘴巴上的手,胡亂踢著腿,被他按到沙發上。

他扯下領帶,捆住她的手腕。

她趴在沙發上,被他壓制著,動彈不得:“路守你幹什麽!!放開——唔唔!”嘴巴再次被他捂住。

路守從茶幾上拿了塊方巾塞進她嘴巴裏,最後用外套捆住她的雙腿。

門外的劉芳又敲了敲門,不悅道:“杜欣?!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簡直是反了天了,她好歹也是婆婆,竟然這麽不把她放在眼裏。

路守擦去杜欣眼角的淚,低聲道:“乖,很快就好。”他起身走向門口,杜欣絕望的躺在沙發上。

門終於開了,劉芳正要破口大罵兩句,沒想到出來的是路守,態度立刻就發生了轉變。

“兒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劉芳往放映室裏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開燈,“在裏面幹嘛?”

路守解釋道:“我和杜欣看電影呢,動靜太大,吵到您和爸了。”

“你和杜欣?”劉芳有些難以置信,但見路守也不像在說謊,“你讓杜欣出來一下,我跟她說幾句話。”

路守拒絕:“媽,她剛睡著。”

劉芳:“把她叫醒,趕緊的。”

路守眉頭輕皺:“媽,我們倆關系剛好一點,你就別添亂了。”

劉芳問:“和好了?”前幾天那丫頭不還要死要活的嗎,她怎麽不太信呢。

路守點頭,一直擋在門口沒讓劉芳進來。

劉芳:“和好了就趕緊準備準備,再給我生個孫子。你個不省心的,等趙姝樂把孩子生下來,趕緊和她斷幹凈了,跟杜欣好好過。”

路守:“嗯,知道了。”

劉芳又看了一眼室內,什麽也看不出來,索性回屋睡覺了。

路守關上門,回到杜欣身邊,她閉上眼睛不願意看他。

“再給我三天時間,我和劉從良這一戰不能輸,趙姝樂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出了問題,劉從良一定會起疑。”

甚至會傷害到她,這也是當初他想離婚的原因之一,覺得先和杜欣離婚,讓她搬出去,就算中間出了什麽紕漏,有趙姝樂混淆視聽,劉從良也不會從杜欣那邊下手。

杜欣睜開眼,不冷不熱的盯著他,眼底是麻木和淡漠,說這麽多,不過是怕她影響他的仕途罷了。

“你聽話,好不好?”

杜欣沒法說話,點了點頭。

路守拿出她嘴裏的方巾,“三天後,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你,你好好待在家裏不要亂跑,也不要……”他看向掉落在地上的光碟和錄音筆,走過去撿起來,繼而回到她身邊。

杜欣的目光定格在光碟和錄音筆上,這是成故交給她的,也是路守交給成故的,她不知道路守和成故在計劃什麽,但成故給了她這些,很明顯是不願再摻合這件事。

路守:“這些我先保管,等時機到了我再給你,你想怎麽做,我都隨你。”

杜欣盯著他手裏的東西,低聲道:“松開我。”

路守解開她手腕上的領帶,一邊解一邊說:“剛才你情緒太激動,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所以綁了你。”他揉了揉她的手腕。

“疼嗎?”

杜欣冷漠的收回手,徑自解著腳腕上的衣服。

“三天後就可以了是嗎?”杜欣問。

路守:“嗯。三天後我會給你解釋。”

杜欣冷笑:“誰稀罕你的解釋。我問你三天後我是不是就可以去告趙姝樂了!”

聽到這話,路守不予回應。

杜欣了然,很顯然不是這樣,他只是說三天後會跟她解釋這五個月來出軌離婚金屋藏嬌的原因,想讓她多多理解他,繼而諒解他。

至於何時去告趙姝樂□□,他並沒有打算在三天後讓她去做。

路守低著頭,“杜欣,趙姝樂懷孕了,孩子是無辜的,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好嗎?”

“孩子是無辜的……”杜欣反覆思忖著這句話,越想越覺得可笑,“孩子是無辜的……路守,你和趙姝樂的賤種是無辜的,我的雲珩就不無辜嗎!!”

路守不知該說什麽,說什麽都無法改變雲珩死了的事實,用賤種來形容那個孩子,可見杜欣心底有多恨。

“你現在是什麽意思呢路守,讓我拖延三天,不準我去告趙姝樂,以免打草驚蛇影響你的仕途,避免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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