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鎖文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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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當媽啊。

他覺得這個難題,比當初娶沈琉璃都難。

沈琉璃又哭了,他給她擦去眼淚,輕聲安撫著她。

次日,沈琉璃從夢中驚醒,顧尋抱著她,還在睡。

她掙紮著,掐著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掐醒了。

顧尋清醒了幾分,從回來到現在,沈琉璃沒說過話,除了尖叫,就是用行動反抗,許是因為愧疚,他的耐心對她無限的放寬。

“醒了?”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還疼嗎?”

沈琉璃拍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很是怪異,雖說沒有昨天的警惕,但像是添了幾分厭惡感。

一個月不見,這丫頭跟著時天傲那未婚妻,也不知道學成什麽樣子了。

顧尋問:“沈琉璃,你現在清醒了嗎?知道我是誰了嗎?”

沈琉璃不冷不熱的說道:“顧尋。”

顧尋點頭,拉過她的手,順便讓她看看他手上的傷,“你看你給我掐的。”

沈琉璃抽出手,突然說了句:“顧尋,我討厭你!!”

顧尋一時沒反應過來,沈琉璃竟然能說出討厭他這種話,她不是一向最喜歡他了嗎。

他一時不能接受:“你說什麽啊!”

沈琉璃反倒越發來勁:“我討厭你!顧尋我最討厭你了!我不喜歡你了,再也不喜歡你了!我要告訴爸爸,告訴顧叔叔,你打我,我要跟你離婚!”

“沈琉璃!你別汙蔑我,我什麽時候打過你!”

顧尋心情一下子低落谷底,他這被汙蔑的十分不舒坦,這小姑娘怎麽還汙蔑他呢。

沈琉璃的目光似帶著利刃,氣呼呼的下床,穿上鞋子,顧尋拉住她,不許她跑。

“沈琉璃,你把話說清楚!”

她抓破他的手臂,眼底都是恨和厭惡,反覆的說:“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別碰我!!”

話落,她感覺胃裏一陣惡心。

嘔——

顧尋正要開口,沈琉璃突然嘔吐起來,吐了他一身。

一大清早,兩人就從不愉快開始,沈琉璃不知怎的,對他百般排斥,千般警惕,萬般討厭,總之怎麽看他都不順眼,像是把他當成了仇人。

他真懷疑她腦子被紀明澤打壞了。

然而,還真的是打壞了。

他強拉硬拽把沈琉璃帶去了醫院,先去產檢,後去查腦子。

醫生給出的結果是,創傷後應激障礙,沈琉璃可能把他當成了紀明澤那類人。

簡單點說,她把紀明澤對她做過的事,幻想成了他的行為。

顧尋心裏一萬個委屈無辜,他就沒這麽憋屈過,背鍋背的咽不下這口氣啊!

沈琉璃知道自己懷孕以後,六神無主,對顧尋也更加防備起來,擔心孩子受到傷害,她便聯系了封雲夢。

顧尋把這沈琉璃懷孕的事告訴了顧植,通知了沈家,沈琉璃立刻成了重點關註對象,然而她卻開始成天往外跑,好像一下子變了一個人,完全不再聽從安排。

這種狀態持續了將近半個月,沈琉璃大部分時間都和封雲夢待在一起,藍梓兮和時天傲還在F國度假,只能通過電話聯系,易可拍戲時受了傷,出院不久,正在家裏養傷,花盈忙著處理家裏的事,得空了會來看看她,總之,這段時間,沈琉璃只信任她的這幾個小姐妹。

不管是沈家人,還是顧尋顧植,她都不信任,甚至表現出反感的態度。

沈琉璃懷孕了,沈家和顧家都不敢怠慢,可偏偏這時候,這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讓人十分擔憂。

顧尋有去找過她,沈琉璃不願意搭理他,一見到他就說討厭他,要離婚之類的字眼,封雲夢和他談的,說是針對沈琉璃的狀態,近來在她身邊比較好。

一向驕傲的顧尋,受不了被沈琉璃冤枉,心裏多少有些委屈,索□□咋咋地吧,他不想管這個女人了。

回到家之後又開始後悔,後悔沒忍一忍心裏的不甘,好歹哄哄騙騙那個一根筋,把她哄家裏來,還懷著孕呢,在外面總也不放心。

給紀明澤那丫丫的,背了半個月的黑鍋,顧尋實在受不了了,約出好兄弟們大訴苦水。

“老傅,南城,你們就說,我冤不冤!”顧尋氣的拍桌子。

憑什麽啊,憑什麽!憑什麽他來背這個黑鍋!

傅衍和南城也是今天才知道沈琉璃懷孕了,心底暗自替顧尋擔憂,且不說沈琉璃這年紀這心智不太適合當母親,就顧尋這還不怎麽成熟穩重的心境,也不太適合當父親。

真替那還未出世的孩子捉急,攤上倆這樣的父母,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養孩子。

“顧尋,你要當爸爸了。”南城道。

顧尋興致缺缺,完全沒有即將當爸的喜悅:“我知道。”

時至今日他還記得尚言懷孕的時候,南城高興的找不著北的樣子,現在輪到他了,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感覺很煩。

傅衍輕嘆:“把沈琉璃接回來比較好,她還懷著孕。”

顧尋不耐:“她就待在她朋友那裏,死活不回家,我能有什麽辦法!愛回不回,老子不想管她了!”

傅衍:“顧尋你二十八了,一天天的跟自己老婆較勁,還是個比你小八歲的女人,我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

顧尋不滿:“她汙蔑我,她說我打她,她還要離婚,離就離,本來我就沒想娶她!一根筋,難溝通,我遲早被她氣死!”

南城規勸:“你冷靜冷靜吧,沖動的暴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誰家姑娘受得了。”

顧尋又不開心了,“就不改!她受不了就離啊,讓沈家把她領回去!”

傅衍和南城相顧無言。

行吧,他倆啥也不說了。

顧尋心情不好,就喜歡喝酒,喝酒喝吧,喝的爛醉如泥,最後南城和傅衍把他架出去的。

送回了他臨江花苑的房子裏。

剛巧封雲夢帶著沈琉璃來看望易可,也來了臨江花苑。

巧的是,他們在電梯裏相遇了。

南城和傅衍一左一右架著顧尋,封雲夢和沈琉璃挽著手臂,一人提著一個購物袋,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沈琉璃看向爛醉如泥的顧尋,只淡淡掃了一眼,就躲在了封雲夢另一側,傅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封雲夢身上,她一直低著頭,沒和他對視。

封雲夢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免慶幸肚子裏孩子還小,沒顯懷,傅衍也不知道她懷孕。

電梯到了易可所在那層停了下來,封雲夢和沈琉璃相繼離開電梯。

電梯繼續往上走。

易可一個人在家,腿傷恢覆的不錯,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也慢慢開始接通告了。

封雲夢和沈琉璃陪易可聊了會兒。

沈琉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和顧尋的婚禮快到了。

“雲夢,可可,我和顧尋,要舉行婚禮了。”

易可:“啊??”

封雲夢:“什麽時候?”

沈琉璃:“兩周之後,7月8。”

遠在雲城的花盈,得知這個消息後,差點忘了顧尋這麽個人,下意識的覺得沈琉璃還是個小孩,後知後覺,這姑娘已經扯證了,就差婚禮了。

在易可給她打這通電話前,她對顧尋不了解,也就從易可口中得知他是個不怎麽靠譜的,打完這通電話後,易可埋汰了顧尋整整十分鐘,她覺得……嗯,顧尋指定不靠譜了。

於是她第二天就來了白城,住進臨江花苑陪易可,等著參加沈琉璃婚禮。

當天晚上,易可把顧尋罵了個狗血淋頭。

眼看著沈琉璃和顧尋的婚期將至,顧植和沈送都急了,這婚禮就要舉行了,新娘新郎的態度卻一個比一個冷漠。

沈琉璃不願意回家,顧尋不願意去找,就知道花天酒地,倆孩子都不讓人省心。

終於,在婚禮前一周,沈琉璃回家了,回到了顧宅。

少喝點烈酒

在離開顧宅的這段時間裏,在封雲夢的開導下,她慢慢恢覆,記起當初傷害她的不是顧尋,是一個叫紀明澤的人,救她的才是顧尋。

她知道,顧尋受委屈了,但她沒有選擇立刻回來,給他道歉,而是給了自己一段時間,問一問,究竟該不該持續她和顧尋的這段婚姻。

這是她第一次思考關於她的,被控制的一生。

封雲夢藍梓兮包括易可和花盈,都在盡力的希望她能擺脫沈家的控制,最起碼能夠選擇自己喜歡的想做的事情。

這些她都懂。

她也反覆問過自己,顧尋是不是喜歡她,會不會喜歡她,對顧尋來說,她是不是負擔,這樣的婚姻,該不該持續。

最後,她得出了結果,她覺得,有必要結束這段被控制的婚姻。

她喜歡顧尋,可顧尋不喜歡她,一廂情願的感情,只是她的自我感動。

換做以前,她也許能靠著自我感動過一生,但現在,她不想了。

沈琉璃回家的時候,顧尋還在外頭紙醉金迷,這段時間,他從心底裏在和冤枉他的沈琉璃置氣,但或許是礙於木已成舟的身份,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玩的開。

就像傅衍所說,他現在是沈琉璃的丈夫,任何背叛他們婚姻的行為都是可恥的。

他原以為,就算娶了不喜歡的人做妻子,他也依舊能浪到起飛,可現在看來,他難得的責任心不允許他一錯再錯。

有時候,他也很氣憤,氣自己這麽容易被沈琉璃那個傻子束縛。

顧尋在夜鸞喝的有五分醉,收到顧植的消息,說沈琉璃回來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跟那個冤枉她的臭丫頭理論理論。

司機來接他的時候,順便把沈琉璃也帶來了,這是顧植的意思,大抵是想讓他們單獨談談。

再次見到沈琉璃,她看他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麽厭惡和反感,像是回到了當初,顧尋的心情平衡了一些。

一路無言,直至顧尋臨江花苑的房子那邊。

進了門,顧尋就開始算賬了,先入為主,“你還知道回來啊沈琉璃。”

沈琉璃擡頭看著他,看他的眼神還是像以前那樣,好像滿心都是他。

顧尋看得出來,沈琉璃對他是喜歡的,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何況沈琉璃這種根本不知道隱藏的人。

不管是沈家的特殊教育方式讓她習慣喜歡他,還是她源自內心的真心喜歡他,沈琉璃都是喜歡他的,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就算全世界都討厭他,沈琉璃也不會討厭他。

人是自私的,以前他總是不承認,故作大度的希望能盡早制止這段被安排好的婚姻,希望她能做出真正源自內心的選擇,可得到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麽貪婪,貪婪到連她一點點的反抗都無法接受。

和沈送比起來,他又好的到哪裏去。

沈琉璃小聲道:“對不起,我知道不是你,但那時候……我腦子很亂。”

顧尋眉頭輕皺:“所以你現在搞清楚打你的人是誰了。”他可不想一輩子給紀明澤那個狗東西背鍋。

沈琉璃微微點頭,走向沙發坐了下來,顧尋也快步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眼神在她身上游走。

嗯……她好像胖了點,但臉色不是很好。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家裏待著,懷孕了就別亂跑。”顧尋道。

沈琉璃:“阿尋,7月8號,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顧尋:“這我知道,不需要你操心。”她只需要出現,只需要安安穩穩做她的新娘子就好。

“阿尋,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很多……”

未等沈琉璃說完,顧尋就打斷,“想明白什麽?”

沈琉璃:“我們離婚吧,這樣更好一些,我會去和爸爸說,我也會和顧叔叔說好。”

“沈琉璃你要跟我離婚?!”顧尋在聽到她說離婚兩個字以後,就沒再聽她後面的話,他還確認了好幾秒,確認這話是不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

顧尋不滿:“沈琉璃,你開什麽玩笑!這婚可不是你想結就結想離就離的!”

沈琉璃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顧尋說得對啊,這婚他們倆結起來容易,離起來難,關系著兩家的面子,而且她是爸爸送給顧家的。

說的難聽一點,她只是個聯姻工具,是顧家花重金買回來的,她該安分守己。

“可是顧尋你喜歡我嗎?你根本不喜歡我啊……”沈琉璃哽咽道,紅著眼眶看著顧尋。

顧尋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慌,故意與她錯開視線,厲聲道:“這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顧家的面子還有你們家的面子。”

沈琉璃的難過從不隱藏,她是真的傷心,尤其是顧尋開口閉口都只是面子,對她問的問題從來都是一筆帶過,他從不回應她的喜歡。

有些時候,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顧尋不喜歡她,這是事實。

她哭的說不出話。

可顧尋還在理直氣壯的喋喋不休:“你不想嫁給我怎麽不早說,這個節骨眼上才說,婚訊都放出去了,婚禮都快舉行了,你是想丟了誰的臉!對了,差點忘了,你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離婚你想都不要想!”

顧尋不和她離婚的原因有很多,唯獨沒有“愛”。

見沈琉璃一直在哭,顧尋心裏一陣心疼,嘴上卻更加不饒人了,“沈琉璃,你別想帶著我的孩子走,最好安心待在顧家把孩子生下來,我的孩子要是出了問題,我就把你送到F國紀明澤那裏去!”

聽到紀明澤的名字,沈琉璃的情緒更加不好了,她捂住耳朵,一聲尖叫:“啊!!!”

不要提紀明澤的名字!

顧尋完全不顧她的狀態,握住她的手腕,拉下她的手,繼續說:“總之你這輩子都別想離婚!你是沈家送給我的,你是顧家買回來的!”

“啊!!!”

沈琉璃只能用尖叫來代替此時此刻內心的崩潰,她扭著手腕努力想從顧尋手裏掙脫開,逃開這個地方,然而顧尋卻像是故意和她作對,死死地捏著她的手腕,直到她暈過去。

“沈琉璃?!!”顧尋看著眼前突然昏過去的沈琉璃,心底一個咯噔,連忙把她送去了醫院。

顧植趕到醫院時,顧尋正在和醫生交談。

“孕婦情緒不宜過激,你平時多註意關註她的心情。”

顧尋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琉璃,木訥的點了點頭,什麽話也沒說,醫生離開後,顧植走進病房。

“爸——”

啪!

未等顧尋反應過來,顧植的巴掌就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顧尋,你還算不算是個男人!”顧植冷冷地看著他,知子莫若父,他無需多問什麽,就知道沈琉璃今天這種狀態,和顧尋脫不了幹系,他原以為給他們點獨處時間是好的,現在看來,是顧尋有些不識好歹了。

沈琉璃在懷孕的情況下,顧尋還這麽任性,顧植此時對他很是失望。

顧尋握著拳,低著頭,難得一見沒有暴怒的反駁還擊,只因他自己也覺得理虧。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腦子一熱就說出了那些威脅恐嚇沈琉璃的話,他只是從心底裏想留住她。

“給我滾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該做什麽。”顧植吼道。

顧尋站在原地未動。

他發現他變了,心不聽使喚了,在那九十九天裏,他心裏悄無聲息的裝進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姑娘,所有他提前編織好的未來,盤算好的人生,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完美無缺的計劃,徹底崩盤。

他像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不言片語。

他不會愛,所以努力自私自愛,他不被愛,所以假裝不需要愛。

他想去愛,反覆試錯,無疾而終,他想被愛,得遇她時,不願再放手。

最後顧尋被管家帶回了顧家,他興致索然的像丟了魂兒,一路上安靜的過分。

下了車,失魂落魄的走向門口,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思考,直到門前,他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原路返回。

“少爺,你去哪兒?”管家問。

顧尋回應:“路家。”

很久沒有去看看杜欣了,此番,他想找找答案,或許她能告訴他,該怎麽做。

來到路家,路雲玲和謝銘川都在,兩人都剛放暑假,在院子裏玩。

路雲玲最先看到顧尋,“顧尋哥哥!”她飛速跑過去,註意力不再放在謝銘川身上。

一直被欺負的謝銘川松了一口氣。

顧尋接住跑過來的路雲玲。

路雲玲笑得燦爛:“你好久沒來找我玩兒啦!”

顧尋問:“你媽呢?”

路雲玲:“我媽在屋裏。”

顧尋點頭,看向她身後被紮上大紅花的謝銘川,繼而收回視線,“你先去玩,我找你媽媽有點事。”

路雲玲不悅地嘟了嘟嘴巴,不情不願地回覆:“好吧……”

顧尋走進房子裏,杜欣正在泡茶,見他來了,像是早有準備。

的確,杜欣剛才接到了顧植的電話,說顧尋有可能會來找她,果不其然。

“坐吧。”杜欣給他沏了杯紅茶,“很久沒來了,這段時間很忙吧。”

顧尋坐下來,拿起面前的紅茶,他不喜歡喝茶,除了在杜欣這邊會喝上兩杯,平日裏他不沾茶水。

他正要一飲而盡,被杜欣阻止,“先別喝了,你這孩子,在我這裏喝了這麽多年的茶,也沒喝明白。”

顧尋放下茶杯,低聲道:“杜姨,我犯了錯,很難彌補。”

杜欣輕嘆,“你爸都告訴我了,歸根究底,這件事是你爸擅自做主在先,沈家那孩子,也挺無辜。”

顧尋:“可是我……”他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可是他本可以阻止這一切,只要他肯做出犧牲,但是他沒有。

他成熟一點,不去和顧植打賭,就不會有那九十九天,他堅定一點,不擅自心動,就不會逃跑輸掉賭約。

他甚至可以在婚後不去碰她,她就不會在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意外懷孕,可是他沒有做到,只顧著自己,忽略了本就不懂事的她。

他該懂事一點,穩重一點的。

“阿尋,你和沈琉璃已經結婚了吧。”杜欣突然問道。

顧尋點頭:“證領了,婚禮,七天後。”

杜欣:“婚禮正常舉行嗎?”

顧尋猶豫了幾秒,搖頭:“不知道。”現在他和沈琉璃的關系,他也說不太清,“她已經開始討厭我了。”不像以前那樣,滿眼都是他。

杜欣道:“不知道就對了,或許她也跟你一樣,處在一個不知道的狀態,迷迷糊糊的摸索對的方式。”

顧尋:“您的意思是,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才選了一種自己認為對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嗎?”

杜欣沒點頭也沒搖頭,不讚同也不反駁,只是告訴他:“感情的事,需得你自己參透。”

顧尋陷入沈思,茶有些涼了,杜欣重新給他倒了一杯,他順手拿過,遞到唇邊慢慢品飲。

“阿尋,算起來,你今年有28歲了吧。”杜欣問。

顧尋回過神,點頭:“嗯。”

杜欣:“一眨眼你們都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無憂無慮,承擔起了一部分責任,但是阿尋,你得明白,婚姻裏,沒有感情的責任,只會讓另一半感到仿徨和無助。”

顧尋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她又給他續了一杯茶:“以後多喝點清茶,少喝點烈酒。”

屆時,路雲玲已經拉著謝銘川進了客廳,許是渴了,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猛灌。

喝完以後,坐在顧尋身邊,挽住他的手臂,笑著說:“顧尋哥哥,聽我哥說,你要結婚啦,嘻嘻,我能去當伴娘嗎?”

杜欣笑:“你才多大就當伴娘。”

不一會兒,路守回來了,顧尋和他聊了聊天,到了飯點,在路家吃了個飯便回到了臨江花苑的房子裏,收拾了一下東西,去了醫院。

沈琉璃已經醒了,封雲夢和花盈都在,見顧尋來了,她們倆真裝不出多和善的表情。

顧尋看向沈琉璃,她的眼神閃躲,還帶點退縮。

“我……”他欲言又止,手裏拿著剛買的粥,“你……”

封雲夢見顧尋有話要說,許是她們在這裏,有些不方便,於是拽了拽花盈的衣服:“盈盈,咱們先出去一下。”

花盈了然。

她們走後,顧尋才走向沈琉璃,她半躺在床上,微卷的頭發披散開來,臉色微白,軟軟糯糯的像個生病的洋娃娃。

“你感覺……還好嗎?”顧尋問。

沈琉璃微微點頭,沒有講話。

他拿出剛買的粥,“我買了粥。”他笨拙的打開蓋子,取出勺子遞給她。

她搖頭,表示不想吃。

顧尋頗有耐心,把粥放下,“不餓嗎?”

沈琉璃:“吃過了。”

他點頭。

兩人相顧無言,都有心事,都不習慣與對方交流。

為了緩解尷尬,顧尋拿起桌子上的粥,自己喝了起來,咕嘟咕嘟喝了三口。

沈琉璃給他抽了張紙巾,遞給他,示意他擦擦嘴。

接過紙巾的那一瞬間,他順勢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微顫,正要收回,他卻握的更緊了,她一時不知道顧尋要做什麽。

“還有幾天的時間,你再想想。”顧尋沒頭沒尾的說道。

沈琉璃問:“想什麽?”

顧尋:“考慮一下,還要不要嫁給我。”

如果她不願意做他的新娘了,那他就取消婚禮,如果她執意要離婚,他也尊重她的選擇。

小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顧尋把粉紅豹拿出來,放到她懷裏,平靜又認真的和她交流,不再那麽沒耐心,不再那麽暴躁。

“琉璃,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臨江花苑,你回顧宅也好,去你朋友那邊也罷,都不用害怕會面對我。如果你想找我,就去臨江花苑那邊,找不到,就去公司。”

她點頭,抱著粉紅豹,保持沈默。

顧尋繼續說道:“結婚的前一天,我會去顧宅,等你的答覆。”

她沒有講話,只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起身,準備離開。

“那我……先走了。”顧尋道。

沈琉璃拉住他的手,她看見他的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這是領結婚證那天,他帶她隨便買的對戒,雖然很倉促也很隨便,但也算是給了她儀式感。

她低聲道:“阿尋是我自己選的……”

顧尋沒太聽懂她的話。

她取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握在手心,“這段時間,也請阿尋靜下心來考慮考慮。”

顧尋懵懵懂懂的離開醫院,回到臨江花苑,沈琉璃也辦理了出院手續,去了封雲夢那邊。

7月7日,她去了臨江花苑,沒有直接去找顧尋,而是去了易可那邊。

最後,她還是希望能嫁給顧尋,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但她想問一問顧尋想不想娶她。

和顧尋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發現,和她相比,顧尋才是那個更加沒有選擇權的人。

顧植束縛著他的婚姻和自由,他的放浪和不羈,只是自由的假象,無形的囚籠束縛著他,選擇的餘地,太少太少。

說穿了,他們其實是一樣的人,算起來,她還算幸運,至少她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這份喜歡,從來都不是由沈家的控制而來。

易可怕她不開心,特地帶著花盈和她出去玩了一天,她也沒有拒絕,晚上回顧宅也來得及。

這天她去了那條街,楓葉濃綠,還未到添紅之季。

她記起了他們最初相見的場景,那個少年,承載著星光而來,那個戴著鴨舌帽,用紅楓葉為她引路的大哥哥,被她放在了心裏,一放就是十幾年。

外面的人都說,她是沈家的掌心寵,閨中嬌娥,的確,在九歲之前,她一直被養在家裏,九歲那年,才算真正走出沈園,看看外面的世界,繼而按照沈家的安排,去認識一些她需要替沈家認識的人。

在紅楓街的那次,已經是她第三次被丟下,起初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家裏人會故意把她扔在一個地方,直到父親問她,更喜歡誰,長大以後想嫁給誰。

第一次被丟下,是在傅衍經常回家的路上,他喜歡獨來獨往,學校離得家很近,徒步走就可以。

她被保姆丟在那天陌生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很多回家的高中生,其中就有傅衍,那是她第二次見傅衍,第一次是在照片上。

父親說,如果迷路了,就找認識的人。

那時的傅衍,穿著校服,面色清冷,孑然獨立。

他生來矜貴,與生俱來的氣質,出挑的長相,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生得華麗,顏值仿佛能卡在所有人的審美點上。

在家裏的時候,她就經常會聽到一些和媽媽吃下午茶的阿姨討論傅衍顧尋等同一圈子裏的那些豪門子弟,說的最多的就是傅衍和月江,其他人都是各有千秋,只有他們倆是完美無瑕。

她找到傅衍了,可站在原地,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畢竟他不認識她,她也只在照片上見過他。

本想等著保姆回來,可是等你半天她都沒有回來,她只好悄悄跟上這個她唯一認識的人。

從大路走到小路,人漸漸少了,傅衍發現了她。

他回過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沈琉璃?”

她很意外傅衍能叫出她的名字,她不知該做何反應,連忙點頭:“嗯。”

當時她的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他認識她,是不是代表他可以送她回家。

傅衍的目光在沈琉璃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聽傅年提起過沈琉璃,也看過她的照片,生的像個洋娃娃,很有辨識度。

當時還不太明白傅年的意思,以為要給他認個妹妹,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是給他找聯姻對象呢。

看到沈琉璃真人,傅衍一整個大無語,聯姻對象?開玩笑呢,這就一小屁孩兒。

沈琉璃小跑到他面前:“傅衍哥哥,你能送我回家嗎?我不知道回沈園的路。”

她記憶力很好,有些路走一遍就記住了,可偏偏來的時候,車子裏都拉了簾子,她看不見外面的風景。

傅衍蹲下身來,看了她一會兒,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問道:“你家保姆呢?”

沈琉璃搖頭:“不知道去了哪裏,很久都沒回來。”

傅衍把手機遞給她,“電話號碼,記得嗎?”

沈琉璃連連點頭:“記得記得。”她拿過他的手機,撥通保姆的電話,直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傅衍見此情況,心底生疑,好像懂了。

“你跟我走吧。”傅衍道。

沈琉璃一路跟著傅衍回到了傅家,傅衍把她帶到了傅年面前,看起來傅年很喜歡她。

傅衍道:“路上撿的,你送她回沈園。”

傅年話裏有話:“她叫沈琉璃,比你小9歲,給你看過照片,記得嗎?”

傅衍回應:“記得。”語氣變得堅定冷硬,“我只說一次,她太小了。”

傅年一向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氣,看來這門親事行不通了。

最後傅年送她回了沈園。

回家後,父親問她遇見了誰經歷了什麽,她一一闡述。

第二次被丟下,是在夏宅,這次也不算完全被丟下,只是給了她和夏淳一段獨處的時間。

當時沈送顧植夏正青都在客廳喝茶,她被沈送介紹一番以後,就被保姆帶到了後花園玩,她喜歡那裏的花,喜歡那裏的秋千,玩著玩著忘記了時間,保姆也早已悄悄離開。

她跑到吊椅那邊,夏淳坐在上面看書,她躲在樹後面,悄悄看他,不敢出現。

直到她被發現。

夏淳放下書,朝著她的方向看去,他相貌溫潤,笑起來很溫柔,像個溫暖的大哥哥:“你是沈送叔叔的女兒吧,怎麽躲在那邊。”

她走出來,害羞膽怯的走過去,坐在吊椅上,和夏淳有兩個人的距離。

她吃了很多桌子上的點心,很合她口味,夏淳也一直在跟她講話,這時她真的覺得夏淳是個很溫柔的哥哥,至少比沈剛好多了,在家裏,沈剛對他不是大吼大叫就是大呼小叫的,她一點都不喜歡。

飯了飯點,夏淳帶她去吃飯,飯桌上很多長輩都在,她和夏淳坐在一起,他很是照顧她,給她夾菜盛湯。

晚上回到沈園,沈送像上次從傅家回來那樣問她,對夏淳的印象怎麽樣,喜不喜歡和夏淳哥哥相處。

她說:很好。

第三次,在紅楓街,她遇見了顧尋。

她嗓子壞了,保姆帶她去醫院看嗓子,看完之後,便來了這條紅楓街,正值秋季,落葉紛飛,火紅的楓葉,像焰火一般輾轉落下,但卻沒有熄滅。

她喜歡這裏,便在此逗留了些許,生病的孩子,總希望能找到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這時,讓她開心事的就是在紅楓街上走一走。

走著走著,保姆又離開了,這次她沒有再惶惑不安,她記得回家的路,她可以原路折返,回到醫院,從醫院開始,會經過傅衍所在的學校,踏上傅衍回家的那條路,到傅家,再回到沈園。

條條大路通沈園,無非就是繞了個大圈,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她可以選擇這個方式,可這天,她偏偏選擇走捷徑。

她遇見了顧尋,顧叔叔家的兒子。

小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她只是恰好喜歡賞心悅目的他,喜歡到想主動認識他。

顧尋的長相七分溫三分野,一雙桃花眼蠱惑又迷人,像夜裏潛伏的敵人,危險又未知。

或許他不像傅衍月江那般人人見了都想停留下來欣賞幾秒,顏值卡在大多數人的審美點上。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他,但他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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