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鎖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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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就算他把消息全部封禁,這麽多豪門家族在,怎麽可能藏的住。

孟如故拉著程樂跑出音樂廳,驚魂未定,感覺眼睛受到了汙染,“樂樂樂樂,你看見了嗎?好惡心。”

程樂打了個哈欠,“看見了,活春宮。”沒意思,沈剛那身材,沒什麽看頭。

孟如故:“我將用一生來治愈我的眼睛,太惡心了,我男神……唉,還好這是訂婚,這下我男神該看透向晚了吧,他要是還要向晚,他就不是我男神!”

程樂道:“沈家這次丟臉丟大發了,哈哈。”

“樂樂,你好像格外討厭沈家,尤其是沈剛。”

程樂:“親愛的,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我討厭沈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我這人最喜歡恨屋及烏了。”

“程樂!”孟一見追了出來。

程樂撒腿就跑:“你哥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很快代奇也出來了,看著孟一見和程樂離開的方向。

孟如故嘆了口氣,撩了撩額前劉海:“唉,奇哥,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唄,樂樂太搶手了。”

代奇扭頭就走。

孟如故:“餵餵!奇哥,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布局贖罪

人群散去,音樂廳裏只剩下向老和三兩個陪護,老管家拿了一根拐杖遞給向老,向老撐著拐杖站了起來。

誰也看不懂這個老人心裏在盤算什麽,就像沒人知道今天訂婚宴上的視頻是他派人放出來的。

向老:“走,去醫院看看俞興。”

老管家扶著向老進了車子,夜色黑沈,那雙精明滄桑的眼睛,微微闔上,眉宇間帶著深不可測。

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如今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為的就是贖罪。

向陽已經等不及了,等不及讓他入土為安,他一死,向家就徹底成了他的天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限制他走歪門邪道。

從他進入養老院起,他的親生兒子就開始給他下毒投毒,發現時,慢性毒藥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他認了,他精明了一輩子也糊塗了一輩子,最終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殘害,是他的命。

他們想等他死了,順理成章的繼承他的遺產,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裏握著向氏的權利和俞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要他不咽氣,向陽就拿不到,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他們最為關註的,有了這個,他們才能真正入股俞氏。

任誰都能看出俞家是個潛力股,俞行遠更是一個香餑餑,他們搶占了先機,自然不能放手。

從進入醫院的那一刻,他便開始布局。

為了試探俞家,他告訴俞興要把股份轉給華靚,試探他們的態度,確定俞家是否值得托付,俞興和元怡他還算放心,華靚有股份保身,日後進了俞家也不會受虧待。

他把檔案袋交給華靚,是為了看一看他養出來的兒子還有沒有喪盡最後一絲良知,結果令他失望至極,無數次派人對華靚下殺手,若不是他暗地裏派人阻止,華靚這孩子已經死了。

向晚更是個心腸歹毒的,這些年她和向笛如何對待華靚,他都看在眼裏,因為那層血緣關系,他一直偏心自己的親孫女,如今到了晚年,才發現養了只白眼狼。

為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親手養的那一窩白眼狼,無所不用其極,這是他教導無方,他會親手解決,但華靚不能再淪為犧牲品。

華靚是個孝順懂事的,沒有絲毫爭財產的意思,他進了養老院,仿佛就只剩下了這一個外姓孫女,這便讓他心裏越發內疚,年輕時犯下的罪,讓他夜不能寐。

他已決定把華靚托付給俞家,俞行遠就不能娶向晚,俞家更不能和向家聯姻,不然華靚的日子依舊不會好過。

剛巧俞興突然把訂婚提上日程,他便借著訂婚宴,讓俞家知難而退,經過這件事,俞家應該不會再有與向家聯姻的念頭了。

為了華靚的以後,他布下一場局,不惜親手毀了他曾打下的江山,不為別的,只為華靚以後能好,她是個好孩子,他欠她太多太多,犯下的罪,這輩子都贖不清。

至於向陽,就當給他個教訓,東山再起也好,就此墮落也罷,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到了醫院,向老前去看望俞興。

俞興已經醒了,俞行遠見他脫離危險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離開了病房。

“行遠。”俞興悔恨不已,落下兩行熱淚,為了一己私利,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騙了,如今落得這個下場,都是他活該。

俞行恒道:“這下好了吧!我哥誰都不理了,你們滿意了!你們從來就只顧及利益,一點都不為我哥的幸福考慮,是不是以後,我也要變成你們棋子,給你們娶這個嫁那個的!”

元怡也十分後悔,她真是不該由著俞興任性,“我們這做爸媽的,都不如一個孩子看的通透,這下好了,面子丟了,兒子也不理我們了。”

俞興哭著悔恨:“行遠,爸爸對不起你……”

他一直以為向晚是個好孩子,感情也可以培養,沒想到到頭來是這麽個結果。

都是他的報應,他半輩子都為著利益奔波,和向家拉攏關系,不願意放掉向家這塊肥肉,一步錯步步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呢。”俞興躺在病床上,哭的老淚縱橫,他真是老了,腦子都不靈光了。

元怡也後悔沒有攔著俞興,他們都應該等俞行遠回來商量的,千不該萬不該,搞突然襲擊。

俞行恒聽著兩個大家長哭哭啼啼的就覺得煩,現在後悔有什麽用。

“你們還好意思哭?!我都替我哥委屈,你們故意叫那麽多人來,不就是為了逼他屈從嘛,有你們這麽利用自家兒子的嗎!”

元怡和俞興無話可說。

俞行恒的嘴跟小鋼炮似的,沒停下,俞行遠什麽都不說,他這個做弟弟的替他說,讓他這不省心的老爸老媽長長記性,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先斬後奏的事。

“要不是暴出了這檔子事兒,這頂綠帽子可真就被我哥戴上了,那個□□,不知道爬過多少人的床呢,你們也真看得上她。”

元怡抹了抹眼淚:“我和你爸也沒想到向晚會是這樣的姑娘啊,她一直都挺乖巧的。”

俞行恒:“……”

俞行遠推開門,拍了拍門面,厲聲道:“俞行恒,出來。”

俞行恒也不再數落自家老爸老媽,跟著俞行遠出去了,恰好向老來了。

“你們倆怎麽在外面?”向老面色慈祥,笑看著他們。

俞行恒道:“向爺爺,我剛才數落我爸媽來著。”

俞行遠攙扶著向老:“向爺爺,您快坐。”

向老笑道:“不用坐了,我去看看你爸。”

兩人正要跟隨向老進去,向老卻攔住了他們,沙啞慈祥的聲音傳來,“你們倆就別進來了,我跟你們爸媽有點事要談。”

病房門被關上。

俞行恒好奇的湊過去瞧了瞧。

“你跟我過來,我有事問你。”俞行遠勾住俞行恒的脖子,扯著他往樓道那邊走。

病房裏,俞興見向老來了,吃力的想坐起來,向老道:“你躺著吧。”

“我今天是來托付華靚的。”

向老拿出一個新的檔案袋,打開來,交給元怡,“俞興啊,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記著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願自家企業拿捏在外人手裏。”

聽到這話,俞興不免慚愧,元怡把股權轉讓書拿給俞興看,已經簽好了,換句話說,這份合同早在一年前就生效了,華靚自成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為了俞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向老早就把股份轉給了華靚。

“你們倆到現在也不容易,雖然也想投機取巧,但心思不壞,走的路也坦蕩,我信得過你們。”若是向陽能有他們半分明智,他也不至於下此狠手。

“現在我把股份給了華靚,你們也都清楚了,希望你們以後,能把華靚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照顧好她,她是個懂事感恩的孩子,你們好好待她,給她許個好人家,俞家就是她的娘家,這股份相當於還給你們俞家了。”

向老囑咐道:“這件事不要聲張,等我死後,自會有人公布,你們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

元怡點頭:“我們明白。”

如今向陽手裏已經拿到了一份假合同,暫時不會對華靚下殺手,等他死後,就靠俞家人撐著了。

這是他能為華靚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向老交代完後,便離開了醫院,佝僂的背影透露著辛酸和落寞,傾盡一生,遺憾終了。

樓道裏,俞行遠正在盤問俞行恒。

“視頻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俞行恒:“我不知道。”

這麽爽快,那一定是知道了。

俞行遠:“是你發出來的?”

俞行恒:“不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做這種事,這不是打我們自己的臉嘛,雖然有向家和沈家打頭陣,但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那好歹是你的主場……”

“閉嘴,別瞎扯。”俞行遠打斷道。

俞行恒坦白道:“我承認,我知道這件事,但真不是我做的,我想告訴你來著,爸媽連句話都不讓我說,而且我知道你訂婚的時候,場地都布置好了。”

俞行遠眉頭緊鎖:“你怎麽知道的,為什麽不阻止。”他的確想取消婚約,但也不至於通過敗壞一個女人的名聲來達到目的,這非君子所為。

俞行恒:“就我出去透氣的時候,哥,你可不知道,咱爸咱媽快氣死我了,我說這婚不能訂不能訂,他們就讓我閉嘴,還不信我說的話,他們還打我你知道嗎,咱爸打的可疼了……”

“說重點。”俞行遠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俞行恒:“就我在花園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什麽視頻要放在大屏幕上,但黑燈瞎火的,我什麽也沒看清,我也不知道會是那樣惡心的東西。沈金說的果然沒錯……”

俞行遠快速理著思路,今天的事一定有人在背後推動,縱然俞家沒受到最大的損害,沈向兩家也不會就此罷休:“沈金?他告訴你的?”

俞行恒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繪聲繪色五官都是戲:“沈金之前總罵我,別看他小,牙尖嘴利的,滿嘴汙言穢語,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哥比他哥有本事,他說你只配娶沈剛玩剩下的破鞋,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故意氣我,我拿著板磚就拍了過去,現在想想,哎呦,他這是給我通風報信呢。”

俞行遠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兒,“結果呢,你沒拍死他?”

俞行恒嘿嘿一笑:“沒,我就嚇唬嚇唬他,你不是不讓我惹事兒嘛,我可是守法好少年。”

“最後一個問題,那人有什麽特征,曝光視頻的那個,仔細想想。”

俞行恒回憶了回憶,“嗯……沒什麽特征,應該是個人。”

俞行遠擡起大長腿,一腳踢在他的翹臀上。

“哎呦,我的哥,我真沒看清嘛,黑燈瞎火的,我又不是透視眼。”

第二天,經過一晚的發酵,向晚淪為了整個名媛圈的笑柄,俞向兩家的婚約也無疾而終,向家算是倒了大黴了,丟盡了面子,連帶著向笛都擡不起頭,沈剛作為小視頻男主角,也給沈家帶來一把熱度。

向陽眼瞅著到手的俞行遠沒了,只能將目標放在沈家上,既然向晚和沈剛的事暴露了,何不順水推舟,若是能和沈家結成親家,也是好的。

事實證明,向陽想的太美了,沈送壓根兒不見他,沈剛已經被關了緊閉了。

沈剛和向晚整出來的艷俗事兒,無非就是讓他們各自的家族丟了面子,沒對企業產生實質性的影響,上流社會豪門世家恰恰看重的就是面子,沈向兩家這梁子是結上了。

俞行遠第二天按部就班的去上班,沒受太大影響,也許有人會以為他被向晚背叛,心情會不好,實則並沒有,沒有愛,哪來那麽多情緒。

沒了步步緊逼的婚約,父母也不再一意孤行,他反倒一身輕,只不過那曝光視頻的人讓他很是疑惑。

她的心騰幹凈了

元旦那天,向老病危,華靚和楊之涵急匆匆的趕去醫院,抵達醫院時,向家人俞家人全都在,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人。

華靚跪在地上,握著向老的手,向老還算清醒,留著一口氣,只為親口告訴她,他隱瞞多年的真相。

“華靚,爺爺對不起你……”

華靚早已哭的淚流滿面,明明前段日子還挺好的,他們還一起喝茶聊天,她說過元旦就來看他的,今年春節也陪他一起過年,怎麽突然病危了。

“爺爺,你別走好不好。”

她就只剩他一個親人了。

向老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像剛把她帶回向家時那樣,他妄想著隱藏一切罪惡,以為收養華靚就能彌補。

“華靚,你還記得你父親是誰嗎?”

父親的姓名,她已許久沒有提起過。

“我記得……”

她的父親養過飛入蒼穹的雄鷹,騎過馳騁原野的野馬,守護著邊境線,恪守著心中的信仰,她記得,她一直都記得。

華聞天,是她的父親,邊境巡邏隊的一員,死在恐怖分子的槍下,流的是英雄的血。

“對不起……是爺爺,害死了……你的父親。”

向老咽了氣,留下一句足矣摧毀華靚心理防線的話。

什麽叫她的父親,是他害死的。

怎麽可能呢,不可能的,明明是向爺爺見她孤苦無依才把她帶回向家的,他是她的恩人啊,怎麽會是她的仇人。

她的父親,是死在恐怖組織的槍下。

向老已經被推走了,向家人也散去,華靚還跪在原地,呆呆的不知所措。

病房外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站在華靚身邊,蹲下身來,拿出一張照片。

路遠問道:“這是你父親嗎?”

華靚看向他手裏的照片,剛去向家時,她每天都會翻看爸爸媽媽的照片,後來被向晚一把火燒了,她再也沒能看見過爸爸媽媽,她都快記不清了。

她搶過路遠手裏的照片,放在心口,“爸—爸。”她哭的快要窒息,緊緊握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騎著野馬,一身迷彩英姿颯爽,手臂上立著老鷹。

一旁的楊之涵抱住她,站在一旁的俞行遠,心口隱隱作痛。

路遠道:“孩子,我們找了你很久,你的父親,是個英雄,而你,是英雄的女兒。”

十年前,華聞天死在恐怖組織的襲擊下,他們找到了華聞天的妻女,可三年後,華聞天的妻子去世,年幼的女兒下落不明。

“向遠洋,代號虎鯨,曾是那群恐怖分子中的一員,也是他奪走了你父親的生命。”非法走私,□□,邊境交易,一直在逃,發家致富後做起正經買賣,誰也沒想到向遠洋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逍遙了這麽多年。

向遠洋,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向爺爺的名字。

他死了,一直以來,她奉為恩人的人去世了,她應該難過,可是,養育了她這麽多年的恩人,突然變成了她的殺父仇人,還死在了她面前,她該難過,還是該開心大笑。

她的仇人死了,害死她父親的仇人死了……

華靚又哭又笑,已經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情緒面對這一切,路遠的到來,揭起了她關於父親母親的回憶。

她曾坐在父親肩頭眺望遠方,曾坐在家門口,等著父親回家。

爸爸會說:“靚靚又在門口餵蚊子嗎?”

回家後,媽媽早已準備好了飯菜,一家三口,溫馨幸福。

她會躺在媽媽的懷裏,聽爸爸講雄鷹和野馬的故事。

爸爸承諾,等她長大了,會帶她去看能飛入萬裏蒼穹的老鷹,會帶她騎自由馳騁的野馬,會陪她在草原上數星星,會一直陪著她和媽媽。

可是,她的爸爸,是個不守信用的人,一句承諾都沒有兌現。

他走了,走的悄無聲息,也轟轟烈烈,扔下了她和媽媽。

後來,媽媽也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華靚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來的,在醫院時,她就已經哭暈在楊之涵懷裏。

醒來後,她已在楊之涵臨江花苑的房子裏。

她望著天花板,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沒有幾分鐘,楊之涵便推門而入。

“華靚。”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她毫無反應。

楊之涵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企圖給她一點安慰,他什麽都沒說,躺在她身側,抱著她。

不久後,華靚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三天後,向遠洋的葬禮。

華靚沒去。

俞家人找到了她,告訴他股份的事,還有要認她做幹女兒的事,她一一回絕,她什麽都不想要,任何關於向家的人和事她都避如蛇蠍。

華聞天昔日的戰友們也時常接濟華靚,路遠曾是華聞天的上級,有意向將華靚收養至路家,但華靚不肯。

自那以後,華靚很少說話,楊之涵看出她有抑郁傾向,便趁著年假帶她四處散心。

直到春節前夕,華靚總算恢覆正常。

楊之涵帶她回了楊家,正式介紹給家人。

意料之外,楊熙對她的態度沒有想象中那麽冷硬,比起訂婚宴時草草相見,這次見面更加正式。

這個春節,她依舊寄人籬下,但比起過去的十年,她多了份心安。

“靚靚,幫我拿一下福字。”楊之涵道。

華靚拿起福字,遞給他,他踩在凳子上,向她伸手,白熾燈打在他的側臉,他像墜落人間的天使,帶她逃離深淵。

手腕上的情侶手鏈,映著晶瑩的燈光,閃閃點點,像無形的手銬,把他們銬在一起。

闔家歡樂的日子,電視劇上播放著春節晚會,年夜飯豐盛可口,華靚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飯菜。

楊之涵端起紅燒肉直接往她碗裏扒拉,笑說道:“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我媽特地給你做的。”

韓君瑤微微笑著,語氣溫婉帶點責備:“瞧瞧你,沒點兒餐桌上的禮儀。”

楊之涵:“都是自家人,是吧,爸。”

楊熙淡淡道:“嗯,多吃點。”

“謝謝叔叔阿姨。”華靚小聲道。

韓君瑤是個很溫柔的女子,楊之涵很像她,一頓飯下來,楊家人對她都很親切。

晚上,她早早的回到了房間,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已經充滿了,她打開手機後,才發現俞行遠給她打了十幾通電話。

向遠洋去世後,把她托付給了俞家,俞家想收養她,同樣她父親生前的那位領導,也想收養她,她一一拒絕。

對收養這個詞,她退避又恐懼,不願再寄人籬下,這樣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當世界上和她最親最親的人去世後,她就不該再奢求親情,別人的家終究是別人的,硬融進去,無非就是厭人傷己,遍體鱗傷。

如果當初能稍微懂事點,不那麽傻的以為還可以擁有一個家,不跟向遠洋來向家,她的生活或許能平淡一些。

她回了俞行遠一個電話,響了兩聲他便接聽了,這是她自三年前那次後,第一次主動打給他,她的心很平靜。

六年的暗戀,她用了六個月的時間釋懷,楊之涵是藏在時間裏的良藥。

俞行遠:“華靚,你去哪裏了?今天去你租的房子,你不在。”

華靚:“在我男朋友家裏。”

俞行遠沈默了片刻,“嗯”了一聲,低聲道:“在他家裏過年嗎?”

“嗯。”

俞行遠:“嗯,那……新年快樂。”

華靚莞爾:“新年快樂,俞行遠。”

通話還在繼續,兩邊卻沒了聲音,誰都沒有掛斷。

最後還是俞行遠先開口了,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把她帶出深淵,一次次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華靚:“你沒有錯,從來都沒有。”

向遠洋有罪,向晚有錯,向笛有錯,向陽有錯,向家所有人都是共犯,唯獨俞行遠沒有錯,那時,他似神明,為她帶來了唯一的希望。

“這七年,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帶來了希望,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早就死了。”

死在陰暗的偏院裏,死在熾熱的陽光下,死在茂密的高樹下,死在那場大火裏,死在捕獸的陷阱裏,死在尖銳的飛鏢下,死在沈剛的折磨中,死在冷言冷語網絡暴力中,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死在冰冷的池塘裏。

因為有他,她活到了如今,她會記念他一輩子,不再以暗戀的名義一廂情願自我感動,而是把他當做給她二次生命的人。

“俞行遠,謝謝你。”

俞行遠:“華靚,你最近過的好嗎?”

擺脫了向家,擁有了愛人,應該過的很好了吧。

可此時的安逸,是用接近八年的痛苦掙紮換來的,到最後,連她最尊敬的人都成了她的殺父仇人,那時,她一定很無助很痛苦。

很遺憾,沒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很遺憾,沒有足夠的身份為她遮風擋雨。

華靚回應:“很好。”她看清了方向,遇到了永恒的暖陽,等到了愛她的楊之涵。

俞行遠:“那就好。”

“俞行遠。”

“你說。”

“那些股份我不要,但我希望能到你手裏。”

他很優秀,她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帶領俞氏走向巔峰,而那時,他會帶著滿身的榮光與驕傲,站在遙不可及的金字塔尖,俯瞰屬於他的時代。

俞行遠:“這是屬於你的,我不會要。”

楊之涵敲了敲門,“靚靚,我進來了?”他打開房門,手裏拿著一杯水,探進一個腦袋,微微一笑,好奇又疑惑,“跟誰打電話呢?”

華靚道:“朋友也是恩人。”

她的心,騰幹凈了。

楊之涵了然,乖乖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低頭捏她的指腹,等她打完這個電話。

華靚繼續跟俞行遠交談,“過幾天,我會把股份轉交給你,還希望你能接受,就當幫我斷掉和向家的最後一點聯系。”

俞行遠微微嘆息,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不覺,又是新的一年了,歲歲年年,年年歲歲,數不清的人與他擦肩而過,華靚也只是一個過客嗎?他一時尋不到答案。

過了許久,華靚才聽到俞行遠的回應,他只說……

“華靚,願你安好,歲歲平安。”

俞行遠掛斷電話,站在陽臺上,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煙花點亮了夜空,像星星落到了人間。

煙花易冷,星星已眠。

楊之涵握著華靚的手,兩人十指交扣,跑到室外放起了煙花。

華靚拿著仙女棒坐在吊椅上,楊之涵湊過來,吻了吻她的臉。

“靚靚,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之涵。”

要錢

“該睡覺了孩子們。”韓君瑤打開窗戶,對著花園裏還在玩鬧的一對小情侶說道。

楊之涵敬了個禮:“收到。”隨後便拉著華靚回了房間。

互道過晚安,楊之涵便回了自己的房間,楊熙正在門口等他。

“跟我來書房。”

楊之涵跟隨著楊熙進了書房,不久後韓君瑤也過來了,一家三口,心事重重。

“之涵,那個女孩是……”韓君瑤欲言又止。

楊熙嘆息道:“是她。”

楊之涵低著頭,拳頭緊握,一聲不吭。

韓君瑤看向他,溫聲道:“之涵,那件事,華靚知道嗎?”

他搖頭,“不知道。”這輩子他都沒打算告訴她,什麽都別想阻礙他們。

“孽緣啊。”楊熙低聲道,按了按眉心,無奈又疲憊。

楊之涵:“我用一輩子補償她。”

韓君瑤依舊覺得不妥,“萬一她以後發現了呢?”

“畢業就結婚,至少在婚前我不會讓她知道那件事,至於以後……她恨我也沒關系。”

“這是你自己的事。”楊熙起身,沒再多言,正要帶著韓君瑤去休息,門口傳來動靜。

楊之涵迅速打開房門,驚魂未定,經過此處的華靚被他嚇了一跳。

“之涵?你……”

楊之涵:“你怎麽出來了?”

華靚手裏握著空水杯,解釋道:“我渴了,想喝水。”

“跟我來。”楊之涵帶著華靚去了客廳,給她倒水喝,一直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看華靚,確定她沒有什麽異樣。

華靚覺得奇怪,便問道:“之涵,你有話要說嗎?”

他搖頭,把水杯遞給她。

掌心傳來溫熱。

楊之涵送她回房間,拉著她的手,遲遲未離去。

“你,還不睡覺?”華靚問。

楊之涵突然抱住她,問道:“靚靚,你會離開我嗎?”

華靚輕笑,拍了拍他的後背,“那你呢?會離開我嗎?”

“不會,永遠不會。”

華靚:“那我也不會。”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星眸如月,深情繾綣,他比夏夜的月光還溫柔,不該被辜負。

她踮起腳,吻了吻他的嘴巴,如蜻蜓點水,低聲道:“之涵,我把心騰幹凈了,留給你,好不好。”

他撫上她的臉龐,低頭與她深吻,窗簾緊閉,有限的空間裏,暧昧升溫,他關了燈,昏暗的房間裏,難舍難分,他抱起她,輕放在床上。

“靚靚,我想要你。”他試探著詢問,手已探進她的睡衣。

華靚躺著未動,心情格外緊張,沒有聽到回應,楊之涵沒敢造次,止於愛撫,抱著她,呼吸沈重。

“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沒關系。”她吻了吻他的額頭,靠在他懷裏,喃喃道:“晚安。”

她困了,很快就睡著了,楊之涵悄悄的離開。

華靚醒的很晚,醒來時九點多了,楊之涵和楊熙出去了,家裏只剩她和韓君瑤。

韓君瑤是個溫柔的女人,一顰一笑像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女子,帶著飄渺的煙雨氣質,她穿著樸素,也不喜戴繁冗的首飾,只在左手腕上戴了一條定制手鏈,楊熙也有一條類似的。

華靚和韓君瑤交談甚歡,中午,楊熙和楊之涵回來了,父子倆西裝革履,站在一起頗有一種子承父業的感覺。

吃過飯後,楊之涵便帶著華靚回了臨江花苑。不巧的是,與住在隔壁的俞行遠打了個照面。

楊之涵最先反應過來,下意識擋了擋華靚,“俞先生,新年好。”

俞行遠點了點頭:“新年好。”隨後進了房子。

小插曲並未影響到兩人計劃接下來的假期旅行,寒假期間,他們決定去寧城古都旅行,華靚也為攝影大賽籌備素材。

時間過的很快,寒假結束,他們回到學校,熱戀期的他們蜜裏調油。

4月初,華靚拿下攝影大賽金獎,那時起,她就開始籌備暑假采風,她想去爸爸守護的地方看一看。

**

向老一去,向家基業幾乎崩盤,靠著一些餘錢尚存一口氣,向陽借著向家的老底,重新起業,把目標放在了曾涉獵的珠寶行業。

Sunny上市,邀請珠寶大師花禦為首席設計師。

花禦和向陽是大學同學,此番來做首席設計師大都是看在情面上,知道向家最近光景不好,對向陽的邀請,沒有過多推辭。

Sunny資金鏈不穩,向陽便厚著臉皮,拿著那份從華靚手裏搶過來的股份轉讓書去了俞家。

還沒進俞家門,就被俞行恒趕了出來。

“你來幹什麽?!我們家不歡迎向家的人!”

自己管不好女兒,曝出那檔子腌臜事,還好意思踏進他家的門。

元怡走出來,將俞行恒拉回去,冷聲道:“你來做什麽?”

向陽立刻放軟態度,老淚縱橫:“嫂子啊,你可得幫幫我。”

元怡:“你過得不是挺好的嗎?我們能幫你什麽?”

向陽:“嫂子,我……”

未等他說完,元怡便讓俞行恒去打電話,“阿恒,去給你爸爸打電話,叫他回來。”

隨後看向向陽,淡淡道:“有什麽問題跟俞興說吧,我做不了主。”

她轉身進了門,沒有請向陽進去。

被拒之門外,向陽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不知在心裏罵了俞家多少次,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站在門外,等著俞興來。

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一個人影都沒有,他便又去按了按門鈴,元怡開了門,依舊沒有讓他進去。

“俞興在忙,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公司找他。”

向陽:“嫂子,我知道我們家向晚對不住你們,但老弟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們好歹也念及一下舊情,就當……”他抹了抹眼淚,“就當看在我那屍骨未寒的老父親的面子上。”

“行了行了,你也別提向老,這事單跟我說,我做不了主,俞興很快回來,你再等會兒。”元怡正要關門,補充道,“我就不請你進來了。”

她一個女人家,老公不在家,知道避嫌,不像他養的女兒,恬不知恥。

半個小時後,俞興和俞行遠一起回到俞家,向陽連忙過去接著。

俞興淡淡道:“先進屋吧。”這一路上,他已經和俞行遠商量好對策了,sunny的情況他們也有所了解,向陽這次來,無非就是想要點錢。

向陽進了屋,元怡和俞行恒全程都沒有出來,只留俞行遠和俞興與他交談。

向陽先是長達五分鐘的哭窮訴苦,打算賣賣慘,博得一點同情,奈何這一套俞家人不吃了,以前交情好的不得了,如今向老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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