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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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秦子規剛才說話的語氣有點撩人。

而且最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一被秦子規碰上,就有點不敢亂動。

盛衍抱著懷裏的小杜鵑, 覆盤了一下剛才秦子規整個全身而退的經歷, 覺得秦子規可真是一個詭計多端的臭帥GAY, 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對自己使用這麽齷齪的手段迷惑自己的心智。

關鍵是自己居然被迷惑到了。

難道是因為和GAY天天朝夕相處, 所以自己堂堂一個鋼鐵直男居然也有變彎的趨勢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 盛衍恍然大悟。

草, 該不會這就是秦子規的目的吧!

盛衍驚覺自己勘破了天機,飛快拿出手機給秦子規發了一條微信:[你千方百計要跟我玩真愛之石那一套,該不會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是直的吧?]

看到這條消息的秦子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非要說的話, 也確實是這麽回事。

但他覺得盛衍想的一定不是他想的這麽回事。

果然, 盛衍很快又發了過來:[我告訴你, 雖然那個測謊儀亮了紅燈, 但是我,盛衍,就是實外第一大直男, 擰折不彎!你以後出櫃怕被男女混合雙打,是你的事, 別想拉著我陪著給你墊背!我以後是要娶老婆的!]

嗯,娶, 娶個又聰明又好看的年級第一。

還有一大堆老婆本。

如果說一個月前的秦子規看著這種說辭還會覺得傷心落寞, 現在看見這種說辭,只是平淡無瀾地回了過去:[嗯,你說得都對]

只是你的老婆可能身高187,體重148, 整個兒比你還大上兩號而已。

而盛衍收到這個回答後,只覺得秦子規真是心思齷齪。

然後手機一扔,有點悶悶不樂地抱緊cuckoo,悶進枕頭裏,悶著悶著就睡著了。

秦子規也不在,沒人叫他起床,這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餐廳裏已經飄來了飯菜香味,幹燥清爽的衣物也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了床頭櫃上。

盛衍換好衣服,懶洋洋地洗漱完,走出來看見廚房裏只有老兩口在忙活,問道:“姥姥,姥爺,秦子規還沒回來啊。”

“嗯,可能醫院離這邊太遠了,就回江那邊休息了吧。”盛衍姥姥在廚房裏裝著飯盒,應著聲。

盛衍低頭拿出手機,才發現秦子規果然給自己發了微信。

[壞鳥]:小姨這邊沒事了,我今天去上競賽課,你醒了後記得在家把我給你布置的作業做完,晚自習的時候我給你講

[壞鳥]:不準去網吧,不準偷點鴨脖,不準吃太辣的

[壞鳥]:還有不準打架,記得讓姥姥幫你把藥再上一次。

婆婆媽媽。

盛衍把備註改成了[嘮嘮叨叨的壞鳥],然後隨口道:“姥姥,我吃過午飯就先回去了,這幾天cuckoo先放在你們這兒,過幾天我們放暑假了再來接他。”

“嗯,行,記得把這個也帶上。”姥姥從廚房出來,把一個巨無霸號的保溫桶放到他跟前,“子規說你應該多吃吃核桃,我就給你們煲了點核桃杜仲乳鴿湯,你拿回去,放微波爐裏一熱就能喝了。”

“哦,好,嗯,等等,不對。”盛衍突然想到什麽,擡頭看她,“姥姥。”

姥姥:“嗯?怎麽了?”

盛衍:“核桃是不是補腦的?”

姥姥:“……”

盛衍:“……”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秦子規這個狗東西,一天到晚沒安好心,就知道變著法地羞辱他!

為了證明自己不需要補腦,盛衍決定悄悄做對所有作業,然後驚艷秦子規這個老畜生。

然而盡管他進步神速,但是因為秦子規出的題往往都在他的能力範圍之上一些,所以他做的還是有些吃力。

做了半天,有一個點始終卡住之後,盛衍決定求助外援,點開微信群[衍哥和他的廢物男人們],發送:[你們下午想吃DQ還是哈根達斯]

[茍勾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天蓬大豬豬]:?

[茍勾能有什麽壞心眼呢]:衍哥,你想和我們約會嗎?

[S.]:滾。

[S.]:我就是有幾道題不會,你們下午有時間給我講一下的話,學校附近的甜品店隨便選一家,我買單

[茍勾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天蓬大豬豬]:???

[茍勾能有什麽壞心眼呢]:衍哥,你被奪舍了你就說說話

[天蓬大豬豬]:我這就去給你買黑狗血

[S.]:不想死的話就正經點

[茍勾能有什麽壞心眼呢]:哦,好的,沒問題,也不用哈根達斯,太遠了,就學校門口的炸雞店吧,包個晚飯就行

朱鵬就算了,茍悠成績確實還可以,盛衍也就收拾了書包,狠狠RUA了高冷貓咪小杜鵑幾把後,就出發去了學校。

朱鵬茍悠倆人住得離學校都挺近,到得比他早,看見他真的就是規規矩矩地從書包裏掏出一疊卷子後,不由得頗為感慨。

“不得不說,黃書良確實有一手,自從換班之後,衍哥已經快變成我不認識的衍哥了,可能這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朱鵬掃了一眼盛衍的周練卷子,發現大有趕超自己之勢,忍不住嘖嘖稱奇。

茍悠卻比他明白多了:“你說黃書良有一手還不如說秦子規有一手呢,這種手把手式的解題思路的筆記,正常人能搞得出來?”

“行了,少廢話。”盛衍沒時間跟他們貧,“想吃什麽?自己點。”

朱鵬膽大妄為:“我想喝你保溫桶裏的湯。”

盛衍想都沒想:“滾,這是給秦子規的。”

茍悠一點也不意外:“行,那衍哥,超級變態辣雞翅了,整一個怎麽樣?”

盛衍翻著卷子,頭也沒擡:“不怎麽樣。”

“那麻辣鴨脖呢?”

“也不要。”

“鮮辣藕片?”

“不要。”

“……”明明被賦予了點菜權,卻又被無情剝奪的茍悠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麽什麽都不要?”

明明以前這些都是盛衍愛吃的。

盛衍依舊翻著卷子,頭也沒擡:“這些太辣了,秦子規不讓我吃。”

話音落下,茍悠朱鵬陷入沈默。

半晌,茍悠說:“衍哥,你已經很久沒有上線游戲也沒有去過網吧了。”

盛衍覺得他說的是廢話:“你天天被學生會會長從學校盯到家裏,24小時全方位監督,你也沒時間上線游戲。”

“所以你沒有發現問題嗎。”

茍悠有些嚴肅地問道。

盛衍擡頭:“什麽問題?”

“你現在特別像一個妻管嚴。”

茍悠表情十分正經。

“而且還是家有賢妻,浪子回頭的那種feel.”

朱鵬友情補充。

盛衍:“……”

心虛讓他暴躁:“你們在說什麽屁話。”

“這怎麽能是屁話呢,衍哥你說你是什麽人,你要不願意,你能被他管?說明你們兩個之間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貓膩。”茍悠十分篤定。

盛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因為我不想出國,就必須考到一本線上,所以我這叫委屈求全。”

“行,你是委屈求全,但秦子規憑什麽管你呢?是作業不好做還是考試第一不好玩?他非得費這個心思來管你?自己拿去學習不香嗎?”茍悠再次一針見血。

盛衍突然無言以對。

他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從小到大秦子規就管他吃飯,管他生病,給他收拾爛攤子,幫他認錯挨罰,替他兜著所有事情,所以他就理所當然地認為秦子規本來就該管著他的。

倒沒想過秦子規圖什麽。

“可能他天生就是老媽子性格。”盛衍回憶了一下秦子規的所作所為,做出了如此點評。

茍悠覺得盛衍可真是敢說:“上一個問他白癡題目的人已經被他一句話中傷得至今還在懷疑自己的智力,你說他是天生老媽子性格?!”

盛衍:“……”

難道不是嗎。

眼看盛衍就要答不上來了,為了避免盛衍惱羞成怒揍人,朱鵬連忙打圓場:“你管秦子規的呢,說不定他就愛管著衍哥呢,而且這又不是什麽壞事,你看,我們衍哥都已經會做數學倒數第二道大題了!這是多麽令人欣慰的事情啊!照這樣發展下去,上一本線穩穩當當!”

話音落下,門口卻傳來一聲哂笑:“想得真美。”

聽到這個聲音朱鵬就煩:“付赟,你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就是秦子規可能管不了你們衍哥多久了,是吧,盛衍?”付赟慢條斯理推門而入,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盛衍卻覺得他莫名其妙:“有屁就放,別陰陽怪氣的。”

看到他這樣子,付赟倒是挑了下眉:“怎麽,你還不知道?”

盛衍最討厭這種說話說半截支支吾吾的人,不滿地蹙起了眉。

付赟看著他的表情卻突然“嗤”了一下:“不是吧,盛衍,你真不知道?這事我爸我媽都知道了。”

盛衍眉頭皺得更深了。

付赟臉上的表情接近難以置信:“最近半個月,隔三差五就有人找到你姥姥家門口,說是秦子規的小叔,要找秦子規回去認祖歸宗,撒潑耍賴的,全小區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就昨天晚上還去了呢,我在我家陽臺上都看到了,你居然不知道?”

昨天晚上?

盛衍瞬間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換衣服的時候,院門口的那點動靜。

不過當時秦子規和姥姥姥爺給他說的是有人要帶cuckoo走。

盛衍握著筆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了力。

付赟看他反應,猜到是秦子規瞞著他了,一時間有種成功挑事了的幸災樂禍的感覺:“得,怪我多嘴,不過我也沒想到秦子規打算不聲不響地就走,是我欠考慮了。”

“知道自己多嘴就閉嘴。”盛衍微掀起眼皮,眉眼沾染上些冷意,“拿別人家的家事在公共場合說,這就是你爸媽教你的修養?”

他的眉眼生得淩厲張揚,身上又有種從小家庭養護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氣,這麽冷著眉眼一看人,平日裏在秦子規面前的那些孩子氣就盡數散去,顯出有些懾人的氣場。

付赟回憶起被他攥著領子抵在墻上的感覺,一時間脖子緊了一下。

但是他在盛衍和秦子規這兒吃了這麽多次虧,丟了這麽多次面子,又有自己的兄弟在,早就想找回自己的場子了,於是有些無賴地笑道:“怎麽,小三的兒子還不讓……嘶——草!”

付赟還沒說完,盛衍已經冷著臉直直一拳揍上了他的臉,然後攥著他的衣領,把他摜到墻上,冷聲道:“我他媽讓你別說了,你聽不明白?”

向來張揚卻好相處的少年,這會兒身上卻只剩下了一種接近陰鷙的冷戾,像是觸及了他最不能的觸及的逆鱗一樣。

炸雞店裏的人一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楞住了。

而這種狀態,黃書良冤枉他的時候沒有過。

薛奕陷害他的時候沒有過。

付赟冷嘲熱諷他的時候沒有過。

只有每每提起秦子規的身世的時候,才會有。

付赟扯了一下被揍得紅腫的嘴角,笑道:“看來薛奕說得對,你和秦子規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兄弟情深四個字,說得格外陰陽怪氣。

盛衍收緊了指節,眉眼冰涼:“你給我好好說話。”

付赟卻像是想故意激怒盛衍一樣,湊近他耳朵,笑道:“我有沒有好好說話,你自己心裏清楚,秦子規對你是什麽心思,薛奕可是早就看得明明白白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盛衍攥著他衣領的指節有一剎那的停頓。

然後付赟就抓住他這略一失神的空檔,抄起旁邊的筷子筒就狠狠砸上了他的肩。

堅硬的竹筒磕上少年單薄的肩胛骨,發出一聲疼痛的鈍響。

盛衍第一時間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反手就準備把付赟的頭狠狠撞到墻上,卻突然被一只手拽住帶到了身後,

然後付赟的手腕卻被一只冷白修長的手鉗住,再一個反剪,就迫使他的臉緊緊抵在了墻面上。

付赟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擰斷了,臉上的骨骼也被墻面壓得生疼,卻看不見身後那人的臉,只能聽見那道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嗓音:“付赟,你再招惹一次盛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從實外滾蛋,你要不信就可以試試。”

音量不大,只剛夠他們兩人聽到,不帶任何情緒和商量餘地的淡薄嗓音卻讓付赟有一瞬間感到戰栗。

然後秦子規就松開手,帶著盛衍在一眾嚇傻了的眼神裏徑直離開了。

盛衍卻根本不領情,出了店門,就把手腕狠狠一甩:“秦子規,你他媽放開我!”

秦子規卻攥得格外緊,根本不放,只是帶著盛衍就往無人出走去。

盛衍咬著牙,繼續掙脫,卻發現自己跟秦子規的力量懸殊差距竟然大到了沒有辦法用力氣掙脫。

而秦子規冷著臉把他帶到無人處的角落後,往面前一帶,然後就去扯他的衣領:“讓我看看。”

“老子不用你管!”盛衍直接把秦子規狠狠往後一推。

秦子規不知道他哪來的脾氣,只是想到那個竹筒砸上盛衍肩膀的場景,就忍不住心疼又生氣:“不用我管,你就少讓人操點心!是覺得挨在身上不疼是嗎!”

“挨在我身上關你什麽事!你他媽一天到晚能不能別管我的閑事,是作業不好做還是考試第一不好玩?”盛衍想到秦子規明明有事卻非要瞞著自己,弄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連他有可能走都不知道,心裏就一種說不出的酸疼和委屈。

秦子規卻覺得他這話說得根本沒有良心,再看到他肩上的淤青,想到這人明明昨天才答應了自己不打架,結果今天又惹得一身傷,還耍無賴似的故意說出些傷人的話。

終於忍不住一把扯過盛衍,扯開他的衣服,指著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說道:“盛衍,你自己說,你從小到大你哪次受傷我沒心疼?你哪次受傷不是我照顧好的?哪次你疼得睡不著我不是比你更睡不著?我從小到大管著你,護著你,不想讓你生病,不想讓你受傷,你以為我是真的閑嗎?我他媽要不是喜歡你,誰稀罕管你!”

秦子規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發過火,即使生氣,也只是冷著臉不說話而已,像這種發脾氣的樣子倒是幾乎沒有過。

而聽完他發脾氣的那一刻,本來還委屈憤懣地準備吵架的盛衍,突然就楞住了。

秦子規說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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