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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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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旗?什麽錦旗?送給誰的錦旗?

黃書良當了這麽多年教導主任, 遇到給老師和學校送錦旗的倒是不少,但是給學生送的,這還是頭一遭。

而且居然還是送給盛衍?

他在實外教學十幾年來遇到的成績最讓人頭疼的學生,盛衍?

黃書良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 耳朵不好使了, 他問道:“你是不是弄錯了?”

電話那頭的保安立馬扯著嗓子喊道:“沒弄錯!是一個女士托派出所同志送過來的, 好像是感謝什麽見義勇為,說是一個個子挺高的小帥哥, 名字就是盛衍, 他這天天遲到的,我還能弄錯他嗎?”

見義勇為?

想起盛衍之前說的因為見義勇為, 淋雨抓小偷, 所以才感冒發燒然後遲到了的話, 黃書良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

盛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考的試, 絕對不可能作弊, 所以及格了就是真及格了, 看來這幾天沒少認真學習, 而且說的見義勇為的那些話也是真的。

這麽一想, 自己剛才那些表現和話就著實過分了些。

身為師長的愧疚之情與面子之礙, 讓他不自覺地沈了臉色,有些嚴肅地說了聲“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對著盛衍說了句:“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就板著臉, 出了門。

而被點名的盛衍還沈醉在自己那張寫著“105”的卷子中,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只是擡頭看向數學老師:“張哥?我真的及格了?”

張哥點了點頭:“嗯, 及格了。”

“臥槽!秦子規!我真的及格了!”盛衍得到這個篤定的回答,立馬狂喜地轉身看向身後,“你不用去找英國金發碧眼的小帥哥了!”

話音落下,本來就很沈默的教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個找金發碧眼的小帥哥。

是她們想的那種找金發碧眼的小帥哥?

以林繾為首的幾個女生,看向秦子規的眼神變得覆雜而豐富起來。

秦子規:“……”

盛衍是老天爺派來故意氣死他的嗎。

詭異的沈默後,秦子規平靜開口:“黃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他本來想笑著誇盛衍幾句,然而盛衍實在語出驚人,他覺得有必要暫時控制一下盛衍的興奮程度,於是面無表情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噩耗。

剛剛還很興奮的盛衍表情瞬間僵硬。

秦子規面不改色:“去吧,早死早超生。”

還沒來得及好好慶祝自己及格了的小雞崽只能狠狠擤了一把鼻涕,然後壯士赴死般地走向了黃鼠狼的老巢。

而陳逾白和秦子規之間也終於沒了阻礙,連忙問道:“臥槽,老秦,就黃鼠狼剛才那個臉色,你真不跟過去看看?”

黃書良雖然平時也不是什麽老好人的形象,脾氣爆,嗓門大,說話也不中聽,但是因為一天到晚也就只是吼著,像剛才那種不吼不叫,板著臉一臉嚴肅正經的樣子,實在不常見。

他們也不知道電話裏到底講了什麽,只知道黃書良接了個電話就變了臉,還要把盛衍單獨叫到辦公室裏,於是自然而然就覺得可能是出了什麽大事。

陳逾白知道秦子規護短,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秦子規卻只是拿出一包感冒沖劑:“他又沒做什麽,有什麽好怕的,黃書良再怎麽樣,也不能無中生有。”

旁邊眼神覆雜的林繾終於回過神來,聽到這話,直接反問:“你怎麽知道他沒做什麽,你又不是24小時都跟他黏在一塊,他做了什麽,你能知道?”

秦子規拿著盛衍的水杯,站起身,偏頭看她:“我確實24小時都跟他黏一塊。”

林繾:“?”

秦子規補充解釋:“物理意義上的24小時都黏在一塊。”

林繾:“……”

直覺告訴她,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可能涉黃。

正好課間鈴響了,她抱起小粉:“我出去接個水。”

說完就僵硬地站起身,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因為教室裏飲水機壞了的緣故,想要接熱水就只能去教師辦公樓,秦子規就也拿著盛衍的水杯和感冒沖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兩人離開後,片刻凝滯,本來沈默的教室,轟的一聲炸了開來。

“臥槽?!盛衍居然及格了?!”

“是的,及格了,但是他好像也完了。”

“黃書良剛才那個表情我從來沒見過,好嚇人。”

“盛衍好慘,秦子規好慘。”

“關秦子規什麽事?”

“不知道,我總覺得盛衍心情一不好就會揍秦子規。”

“所以盛衍到底犯了什麽事?”

“不會真的是作弊了吧?”

“臥槽,你別瞎說,小心校霸揍你!”

七嘴八舌,一句比一句不靠譜,加上整個高三年級都在同一層樓,正好又是晚自習的大課間,於是剛剛在高二一班發生的事情,很快就以以訛傳訛的姿態傳播開來。

男廁所裏熱鬧非凡。

“臥槽,你們聽說了嗎,盛衍這次居然考了105分!”

“???你驢我?!”

“真的啊,不過好像是作弊做出來的。”

“盛衍還作弊?!”

“對啊,我聽一班的人說的,這次考試黃書良親自監考,考完當場批卷,成績出來後,黃書良又接了個電話,然後唰的一下臉就黑了,讓盛衍去他辦公室,氣勢賊他媽嚇人,根本不是平時吼兩句那麽簡單的事。”

“臥槽,還真有可能是作弊啊?”

“不對啊,要是是作弊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抓現行?要接了電話才黑臉?”

“嘶——有道理哈,莫非盛衍是犯了其他什麽事?”

話音剛落,廁所門口就傳來咋咋呼呼一聲:“臥槽!盛衍真出事了?!”

本來在嘰嘰喳喳討論的一群人看見門口的男生,直接問:“怎麽了?你是知道什麽?”

那個男生一臉驚恐:“剛才我去學校門口拿東西,就看見保安室裏有兩個警察,好像在說盛衍什麽,摁在地上什麽,槍什麽的。”

“???”他這話一出,本來還在吃瓜八卦的幾個男生瞬間睜大了眼睛,“我日!盛衍能搞這麽大的?!”

能把警察招來,這可絕對不是小打小鬧的事情了啊。

“我看著盛衍雖然平時是皮了點,但人還挺不錯的啊,不至於吧。”其中一個經常和盛衍打球的男生忍不住說道。

其他人正想附和,就聽到冷笑一聲:“怎麽不至於,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二世祖,玩些什麽都不稀奇,你能管人家?”

付赟說著,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來,慢條斯理洗起手。

眾人腦補了一下各種美劇裏面富二代們的生活:“……”

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然而不等他們表示讚同,另外兩間隔間的門就被踹開了。

茍悠和朱鵬同時出現,怒氣沖沖:“你在這兒說什麽屁話呢?我們衍哥雖然是富二代,那也是最單純樸實的富二代好吧!你懂個屁!”

“他單純樸實,警察能找他?騙鬼呢?”付赟冷笑連連。

朱鵬咬牙切齒:“萬一是好事呢?”

“你信?”

付赟再次反問。

眼看兩個人越吵越兇,旁邊的吃瓜群眾連忙勸道:“你們在這兒吵有什麽用,不如直接去問黃鼠狼。”

“去就去!誰不去誰慫!”朱鵬人不聰明,但就是頭鐵。

付赟反正考完試就要去黃書良辦公室罰站,於是也不拒絕,輕哂一聲:“行,你要是樂意你衍哥公開處刑,我也沒意見。”

一群腦子不太好的男高中生就擡頭挺胸,氣勢軒昂,浩浩蕩蕩地從男廁所往黃書良辦公室直奔而去。

然後剛剛到達黃書良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前,就聽到了一句:“警察同志,真是辛苦你們特意跑一趟學校了,你們說的情況我們也了解了,關於盛衍同學的相關行為,校方一定會給出明確的態度。”

盛衍果然是在警察那裏犯了事。

朱鵬茍悠心裏瞬間一沈。

付赟面上立馬一喜:“果然,有的人不僅學習不好,品行還……”

“像盛衍同學這種正直正義勇敢無畏的優秀品質,我們校方一定會大力表彰的!給我校兩千個青少年做出最好的表率!”

???

這下不僅是付赟。

連茍悠和朱鵬都楞住了。

表彰?!

他們衍哥也會被表彰?!

不等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理解能力,辦公室就有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說道:“沒有,我們不辛苦,辛苦的是盛衍同學,居然因為這件事情還感冒發燒了,希望沒有耽誤他的學習。”

黃書良連忙道:“沒有沒有,盛衍同學這次考試的成績可以說是突飛猛進,讓人欣慰啊。”

中年警察笑道:“那可是真是太好了,像盛衍同學這種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青年,就是我們國家目前最需要的人才啊。”

???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優秀青年?人才?

盛衍???

門外無論敵友都陷入了震驚

其中一個人甚至震驚地不小心撞上了辦公室的門。

再然後門就被打開了。

門外一群呆呆楞楞的傻子,門內一個呆呆楞楞的盛衍,隔著黃書良身側的縫隙,呆呆對視。

然後付赟他們就看見了盛衍手裏的錦旗——見義勇為,人帥心美·被搶奪錢包且失而覆得不知名美女贈。

“……”

事情怎麽好像和他們想的不一樣。

不等他們徹底消化,黃書良就一聲怒吼:“你們在這裏幹嘛!”

茍悠最先反應過來狀況,直接舉手:“報告!付赟他們說要來看看盛衍怎麽受罰!”

黃書良當即皺眉:“瞎鬧!受什麽罰?!人家盛衍見義勇為,機智勇敢,身手矯健,不畏困難,幫助公關機關抓獲了一位常年給人民群眾財產造成巨大損失的慣犯,表揚都來不及,還受罰?我看你們幾個倒是想受罰!尤其是你!付赟!”

黃書良看著那幾只菜狗就來氣:“你們之前還跟我說,這個菜狗是盛衍威脅你們戴的,結果是人家和薛奕比賽,你們幾個非要打賭,結果輸了之後,還怪人家,你們是不是閑的?”

黃書良說完,剩下的吃瓜群眾又楞了一下。

打賭?打什麽賭?和薛奕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吃瓜又吃漏了嗎?

因為實外高中部大多數都是初中部直升上來的,所以彼此之間的事情或多或少都知道些,盛衍和薛奕的淵源都聽說過。

只是薛奕都去體校兩年了,怎麽還能打上賭,而且看樣子是盛衍賭贏了?

感受到吃瓜群眾茫然的視線,朱鵬嘚瑟地哼了一聲:“也沒什麽,就是薛奕和我們衍哥單挑射擊,然後我們衍哥全面碾壓,贏了,這幾個人不服氣而已。”

“臥槽?!盛衍贏了?!薛奕都去市隊訓練兩年年了,盛衍還能贏?”吃瓜群眾眼睛都要驚呆了。

他們知道盛衍以前厲害,但是沒想到現在還能這麽厲害。

看來盛衍也不是那麽不務正業啊。

而且這就是射擊天賦嗎?

真是鬥宗強者,恐怖如斯。

眾人看向盛衍的眼神充滿了respect.

付赟的臉色則變得難看至極。

好在黃書良現在也沒心思跟他們計較,只是嫌棄地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別瞎湊熱鬧,回去上你們的晚自習去!”

說完就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然後轉頭看向警察同志,笑道:“沒什麽,就是一群孩子瞎鬧。”

警察也笑道:“沒事沒事,男孩子嘛,都能鬧騰,不過看樣子好像盛衍同學還會射擊?”

“那可不嘛。”黃書良想都沒想,“他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射擊天才,那簡直,厲害。”

一旁舉著錦旗站了半天的盛衍被誇得已經麻木呆滯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黃書良質疑他作弊或者因為其他事情把他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結果到了辦公室,二話不說,一面非常浮誇的錦旗就被塞到了他手裏,然後就是長達十分鐘的商業互吹和表揚。

對於一個臉皮很薄的男高中生來說,還不如被罵一個小時呢。

而中年警察似乎是真的很喜歡他的樣子,聽到這話,看向他:“你身體素質這麽好,還會射擊,又有正義感,父親還是公安英模,緝毒烈士,那以後有沒有考慮過來當警察啊?”

“啊?”舉著錦旗,臊得耳根子通紅的盛衍擡起了頭,“我能當警察嗎?”

“能,怎麽不能,你可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中年警察不吝誇讚,“你們學校也是重點高中,你成績肯定很不錯,考個中國公安大學,出來當刑警,你那一手射擊好技術也有地方發揮,多好啊。”

中年警察是真的惜才,但是也沒想過盛衍會考慮。

畢竟看得出來,這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富二代,這年頭哪家有錢人家還願意把自己寶貝兒子送去當警察的,那麽大的家業不要繼承了?

然而盛衍卻楞了楞。

警察在他心裏和想象中的父親一樣,是美好高尚充滿英雄主義情結的存在,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又能力從事這樣的職業。

但是好像聽這位中年警察這麽一說,他好像還挺適合的。

有那麽一點點的心動。

盛衍試探般地看向黃書良:“黃主任,中國公安大學難考嗎?”

短暫的沈默後,黃書良委婉答道,“還行。”

盛衍充滿期待。

黃書良:“也就比一本線高大幾十分。”

盛衍:“……”

這就是在為難他盛小衍。

“不過……”盛衍想了想,還是抱有希望,看向黃書良,認真問道,“這個大學是在北京嗎?”

“???”

你說在不在北京?!

黃書良再一次認識到盛衍平時是多不愛學習,當即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裏。

然而在警察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是的,在北京。”

盛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黃書良沒懂,“你是有北京戶口嗎?”

“啊,我沒有啊。”

盛衍也沒太懂。

黃書良就十分無語:“那你好什麽好。”

“哦,就是秦子規反正肯定是去清華北大的嘛,我想跟他去一個城市。”盛衍在黃書良面前的本能反應就是有什麽答什麽,完全沒有多想,也沒覺得不對。

而門外接完水回來路過的林繾,手一抖,啪的一聲,小粉再次落地。

她呆滯地回頭看向秦子規。

秦子規端著感冒沖劑,面無表情:“你的水杯質量不錯。”

林繾:“……謝謝誇獎。”

畢竟這年頭,命不硬的,都不敢隨便亂磕。

作者有話要說:  林繾:謝邀,cp好磕,就是費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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