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並不真切。

看見那人後，夏雲的腳步就停住了，周也看了眼他，也停下了步子。

“這就是他們說的，你找的‘新朋友’？”聲音從黑暗裏傳出，那人的音色周也無比熟悉。

“顧祁隆。”夏雲的聲音有些發顫。

聽見這個名字，周也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夏雲，可惜抓了個空。

夏雲傾身往前走，那人踏著滿地的枯葉從黑暗裏走出來，眼睛裏似暗藏兇光，每一刻都像是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紮眼的銀白色頭發，上身罩著一件白色T恤，一條黑色的五分短褲上還掛著一些鈴鈴作響的鏈子，右耳上依舊是一顆閃閃發亮的鉆石耳釘。此刻，周也終於發現那耳釘為什麽看著眼熟了。

那和夏雲耳朵上的，明顯是一對。

顧祁隆瞥眼打量周也一番，冷笑一聲，一臉不屑道：“這個看著也不比上次那個強多少啊，你確定他能挨得了我一拳頭嗎？”

夏雲擡頭看著他，警告道：“顧祁隆！”

周也一楞，轉頭看著身邊的夏雲。咦，原來他也有這樣說話的時候！

顧祁隆一挑眉眼，漫不經心地應了聲，轉頭看向他，語氣輕佻道：“怎麽急眼了呢，我又沒說要現在收拾他。”

夏雲的拳頭一直緊緊握在手裏，擡眸瞪著他，“顧祁隆，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什麽玩具，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夏雲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看著顧祁隆又要準備動手，周也杵著拐杖箭步上去，一把鉗住他的手腕，將他死死卡停在夏雲的脖頸前。

顧祁隆轉過頭來看著周也，啐他一口，“嘖，想打架啊？”

顧祁隆力氣不小，周也用力才將他的手從夏雲面前慢慢挪開。

夏雲在一旁提醒，“這裏打架不合適吧，四周可都是監控呢！”

顧祁隆看了眼頭頂的攝像頭，冷著臉笑了笑，甩開周也的手後，他睥睨著夏雲，低鏘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夏雲，你可清楚了，即使你是我不要的破爛貨，我也不會允許別人來撿我不要的！”

他轉頭又看向周也，“死瘸子，下次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幾句話能解決了。”

說完，他撞開周也的肩膀往小區門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後，周也回過頭來看向夏雲，才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

周也伸手抓住夏雲顫得最厲害的手，手背依稀看見鼓起的青筋，他手心的冷汗竄進他手裏。夏雲擡起頭來面色凝重地望著他，“周也……”

“你別擔心，有我在，那個神經病再來傷害你的，我就打得他爹媽都不認識。”周也心軟看著夏雲，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打開門，屋子裏的暖光撒在兩人身上，飯香撲鼻。看著兩孩子回來後，老爺子高興地從廚房裏拿出碗筷擺在桌子上，笑道：“來來來，洗洗手吃飯了。今天爺爺做了最拿手的水煮魚，還有宮保雞丁。”

低身換鞋時，夏雲低聲道：“周也，剛才的事，不要讓爺爺知道了。”

周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架不住他一臉請求，最後還是回了聲“嗯”。

一老兩小坐上餐桌，夏爺爺將魚往孩子們面前推了推，“來來嘗嘗，專門去水庫釣的魚。剛才讓顧祁隆那孩子留下來吃飯，他還不願意。小雲，也有段時間沒見你們兩個一起玩了！”

夏雲艱難擡起頭，擠出笑容，敷衍地回道：“上高中了，可能學業都比較繁重吧，他肯定也沒什麽時間。”

老爺子看著夏雲埋頭吃飯，點點頭，“這倒是，有空還是讓他多來玩，和你一起也好讓你顧叔叔省省心。”

周也停下手，特意看了夏雲一眼。

聽到這夏雲不由沈默了，周也輕輕拍了拍他，他才反應過來，掛著笑容問道：“好，嗳，對了爺爺，你今天叫他過來做什麽？”

夏爺爺夾了塊魚肉餵進嘴裏，“我書房的掛筆的筆簾壞了，你顧叔叔讓他過來取了，準備拿回去幫修修，看能不能修好。”

“原來是這樣。”夏雲如釋重負地回道。

在此之後，夏雲在餐桌上再沒說一句話，只是埋頭吃著碗裏的飯菜。

吃完飯兩人各自回了房間，周也坐在書桌前久久靜不下心神，他越來越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對於夏雲的事，他好像有些過於關心了。

盯著面前的試卷，黑字牽扯著神思，早已飛出九霄。平時扣扣手指、抓抓頭發，逮著窗前的綠蘿，揪它的葉子，總之就是心思不在題上。

而今天，他發神地看著眼前的筆記，精力卻全在隔壁房間的動靜上。

今天夏雲回房後，屋子裏很安靜，不僅沒有椅子劃過地板的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當撕掉手指上最後一根倒刺後，他決定，去隔壁看看。

他拿起桌上寫了一半的生物卷子，墊著腳，躡手躡腳走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後，他趴在夏雲的房門上聽了聽，裏面依舊沒有聲音。

“小也，怎麽了？”夏爺爺端著西瓜從樓下上來，正巧撞見周也趴在夏雲門前。

周也慌張轉過身，摸著腦袋，回道：“我……我有道題不會，想問問夏雲，就是不知道他這麽晚睡了沒！”

夏爺爺將手裏的果盤遞給周也，笑道：“這麽早，他肯定還沒睡，夏雲一般要到學習晚上兩三點去了，你以後直接敲他門就好了。”說著，夏爺爺就順手敲了敲夏雲的房門。

“什麽事？”幹凈的少年音從房間裏傳來。

“小雲，小也有道題想問你，你開個門讓他進去唄。”老爺子聲音不大卻能穿透整間屋子。

“門沒鎖，直接進來就是了。”

周也本來還沒做好準備，他神情慌張地看了看夏爺爺，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小雲今天是不是有啥事？”夏爺爺突然小聲問道。

“沒有啊！”周也裝的被一眼看破。

老爺子心裏明白他意思的，瞇眼笑著指指盤子裏的西瓜，“夏雲給我說你還吃冰西瓜，今天特意買的，端進去你們兩個一起吃。”

“謝……謝謝夏爺爺。”

老爺子將西瓜遞給周也後，背著手下樓去了。

周也緩緩推開房門，眼前一片昏暗，屋子裏只有陽臺邊書桌上的那盞臺燈亮著。一點點黃暈的燈光，顯得房間更加安靜、平和。

書桌前空無一人，他轉頭看向床邊。

夏雲安靜地坐在床邊，手裏捧著本必修一的生物課本，依著那忽明忽暗的燈光，垂眸看著手裏的書，兩根細指夾著書頁，一手穩穩地拿著紅筆在書上做記號。

聽見周也進來，他擡起頭看向門邊，周也拿著卷子站在門口，“進來吧，哪道題不會？”

周也忙忙慌慌翻開卷子隨手指了道題，“就這個不會，書上沒找到答案。”

夏雲從他手裏接過卷子，周也的試卷總是皺巴巴的沒個正形兒，不像夏雲，不管是試卷還是筆記永遠都是工工整整、幹幹凈凈，就連老師都愛用他的試卷評講答案。

夏雲拿過卷子，先用手將試卷壓平，而後目光才落在題上。

“判斷原核細胞和真核細胞的主要依據是。”讀完題，他擡眸看著身邊的周也。

見周也依舊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他翻開書，將那句被紅筆勾過的知識點指給他看，“這裏，我記得我拿給你的筆記裏有這句話，應該是在第三頁的第四行。”

周也見以無路可退，只好老實交代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聽完周也的話，夏雲一楞，嘴唇微張，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將頭撇向一旁道：“謝謝你。”

周也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心痛這個少年的，明明只是書裏的兩個單字，如今卻鮮活得讓人憐惜。

是第一眼的驚艷，還是那巷子裏的堅強，或者是那一夜的尷尬，午後那塊清甜的西瓜和那碗簡單的煎蛋面都變成了夏雲的味道。

就像一朵雲的溫柔，靈域的雲或者是凜冽的，或者是陰郁的，那些劈著九天神雷，或者靈氣化雪的雲從未展現過溫柔。

那時他滿身殺氣，除了力量別無他求，可無情到真的可以證求長生呢！

周也將西瓜遞到夏雲面前，“別謝我，真正該說謝謝的是我。”

夏雲伸手接過西瓜，眼中晶光，淚珠順著眼角偷偷滑下。他趕緊低下頭，用手迅速抹去眼淚。

窗外猛然落下的大雨吸引了周也的註意，他端著盤子走到床邊，伸手將那半開的窗戶關上，再回頭時，夏雲的臉上連淚痕都尋不見了。

伴著雷雨，夏雲忽然開口問道：“周也，你說人真的會變嗎？”

周也並不明白夏雲的意思，想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裏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想起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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