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陣法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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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個小魔修送走,虞黛楚一閃身,就直接憑借覆水鏡來了雲山靈府。按理說?,她不應該露面?的,作為一個“被鎮壓”的大魔頭,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繼續在鎮魔山好好待著。

但虞黛楚待在鎮魔山的目的就是開啟陣法,如果陣法真的被毀,又或者被阻止開啟,那麽她倒不如直接沖出去?把厄朱給?殺了。

——她是認真的。

真正算起來,虞黛楚和厄朱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也不過就是後者強行把她拉來了滄流界、逼迫她成為魔修、意圖控制她,後來發現控制不住又打算殺了她而已。對於魔修來說?,這當然?是值得將對方扒皮抽筋的嫌隙,但若是利益相關,又成了無關痛癢的小矛盾。

故而如果利益相關,虞黛楚暫時就不會動厄朱,不巧的是冤家路窄,新仇舊怨加在一起,在她來到雲山靈府,發現事態已經到了不出手厄朱就有可能攻擊雲山靈府、轉移目標的地步。

與虞黛楚猜測的有幾分?重合,厄朱確實是對雲山靈府起了懷疑之心。

認真說?起來,這懷疑還多半起源於虞黛楚。厄朱不知道這雲山靈府究竟藏了什麽秘密,但既然?虞黛楚一來滄流界就頂著燕蠻真這樣的大敵力爭,那麽不管是對於蘇鶴川,還是對於虞黛楚來說?,雲山靈府都是個很重要的地方。

後來蘇鶴川一直為虞黛楚看守著此處,更加深了厄朱的懷疑。

現在,他眼?睜睜地看著蘇鶴川從雲山靈府裏冒出來,剛才是礙於強敵在側、來不及琢磨,現在稍稍緩過來了,自?然?也就開始懷疑了——這雲山靈府到底藏著什麽秘密,才會讓蘇鶴川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在道魔之爭如此高發的危險地帶,滯留如此長的時間,守著這裏不動彈呢?

蘇鶴川和淮山的關系不太好,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不稀奇,這滄流界就沒有幾對關系真正好的師徒,但蘇鶴川這樣常年不回血海的人,卻甘心留在這裏,就有點?讓人生?疑的意味了。

既然?發現了雲山靈府似乎有詭異,那麽厄朱便當場想著要研究一下了——就算沒能研究出什麽東西來,好歹也能搞清楚這裏的煞氣

波動頻率,當作一個好用的手段,在鬥法裏出一點?奇兵。

但還沒等他的想法落實,就看見?眼?前晴光一閃,一道隱約有些熟悉的身影伴隨著極致的鋒芒朝著他斬來。

厄朱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下便已經下意識地運起因果鏡,去?接這空前的一招。

他有一種?預感,倉促之下的這招,唯有用上因果鏡,才有可能接下。

鋒芒閃動,遇上因果鏡,便好似有萬千力量也被四兩撥千斤了,柔柔地轉去?,很快就要消散。

然?而寒光一閃,徹底掀開了因果鏡的束縛,直奔著厄朱而來,後者猝不及防,完全沒法攔住這一擊,唯有倉促接下,整個人臉色猛地一白?,倒飛數裏,嘴角溢出血來。

而只是這一擊,甚至完全無需讓他看人,就已經知道出招的主人究竟是誰了。

“虞黛楚,你這是作什麽?難不成在鎮魔山待了十年,已經誠心實意歸屬道門了嗎?”只有虞黛楚,只有虞黛楚這麽熟悉他的手段!

常人是沒有可能直接跳過他的因果鏡的,除非這個動手的人和他一樣,都是極樂天宮的元嬰修士,掌握者極樂天宮的因果鏡,而且對因果鏡的控制更勝過他,這才能見?因果束縛於無物,直接朝他攻來。

而就算是直接朝他斬落,也未必能將他傷到,更不用說?讓他一招便向後倒飛,瘋狂吐出血來,受了點?內傷了。只有虞黛楚這個曾經同九尾靈神有過聯系的氣運之子,才能如此清楚他的手段,順著當初的那一點?聯系,直接將他重傷。

但,虞黛楚難道不是被太玄宗鎮壓在鎮魔山了嗎?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難道有人將她從鎮魔山放了出來?

厄朱:這到底是誰啊,不幹人事!

對於虞黛楚一旦出現,就直接對他下殺手這件事,厄朱倒是一點?也不意外,換做他是虞黛楚,只怕也會做出這種?事的。不過,不管怎麽樣,現在大家都是魔門修士,遇到這種?情?況,利益為上,當然?是同仇敵愾為妙。

魔修雖然?沒有道德,但很會道德綁架。

厄朱很有信心——雖然?虞黛楚一出手就傷了他這個魔修,但作為“被鎮壓的魔頭”這個靶子,道門修士也

是不會接納虞黛楚,只會滿心防備的,遇上這樣的亂局,她不和魔修站在一邊,難道還能舔著臉去?找道門修士祈求信任?

虞黛楚一招擊傷厄朱,便再也沒有把精力留給?他分?毫,她環視一周,因為她的突兀出現,周遭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該鬥法的自?然?還是在鬥法,到了關鍵處不是誰想停就能停的。但若是能空出手的,都不由怔了一下,用極其警惕的眼?神望著她。

無論是魔修還是道門修士,互相打生?打死之間,竟然?能用如出一轍的目光望著她,也許這就是個天大的諷刺。

“虞黛楚,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有魔修沒忍住,質問她。

道門修士沒有說?話。

說?話的自?然?是希望她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但對她當然?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心懷鬼胎。不說?話的確實品德有保障,但壓根沒把她當作自?己人,一點?也不信任她。

倘若虞黛楚真的是個兩面?都想討好、都無法割舍的小姑娘,現在大約就已經自?暴自?棄、痛苦無比了。

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虞黛楚或許有一點?這個潛質,但也不多,而現在的虞黛楚,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她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很高興對方問的不是她究竟怎麽從鎮魔山出來的,畢竟這件事也很難妥當地解釋,她只會選擇拒絕回答,弄得大家都尷尬。“我嘛,自?然?是站在我這一邊——”

虞黛楚拖長了語調,一伸手,又是晴光飛過,這次卻沒有朝著厄朱去?,也沒有對準任何一個魔修,反倒是朝著裴玠謝衍三人飛去?。

她手握覆水鏡,又掌握了極樂天宮的因果鏡,可謂是已比普通魔門元嬰修士占優,更不必提沒有因果鏡在身的道門修士了。縱然?道門元嬰前在大道的領悟上更勝過魔門修士,但虞黛楚博采兩家所長,一點?也沒有輸人,更不必提輸陣。

晴光所過,裴玠三人不像厄朱那樣有因果鏡護身,不得不向後退去?,避開鋒芒,不敢托大。

她剛一露面?,須臾間便朝著厄朱和裴玠三人動手,轉眼?一傷□□,明明大家都是元嬰修士,她卻無比威風,一時之間,氣勢之足,竟讓人微微一

凜,舉手投足間,也自?然?而然?帶上了點?讓人不敢小覷的風采。

這就是實力和戰績帶來的加持。

然?而,她又是對著厄朱動手,又是攔著裴玠三人,這是魔修也要動手,道修也不放過的意思?道魔之爭這麽激烈,她在鎮魔山安穩待了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揣測她的立場,思考她究竟會更偏向於哪一方,誰知道她一出來,兩邊一起打?

虞黛楚:終極端水黨的誕生?。

“你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這下是真的迷惑了,總不可能有人在這種?你死我活的大場面?裏決定兩邊一起得罪吧?她這是不想活了?

老實說?,虞黛楚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雖然?很強,但也不過就是元嬰中期的樣子,離元嬰後期都差得遠呢,壓根沒有那種?兩邊都不敢得罪的實力。眼?下這些人無非就是想多個幫手而已,真正說?對她有多畏懼,那實在是不至於。

“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看你們都不太順眼?罷了。”虞黛楚一邊笑吟吟地說?著極度囂張的話,一邊卻分?秒必爭地算計著究竟還要多久陣法才能真正啟動,到了那個時候,她就是真的不必擔驚受怕了。

大約還有半盞茶的時間。

蘇鶴川畢竟還沒有晉升元嬰,攪合在這元嬰大戰裏對他來說?其實有幾分?勉強,能保住性命,已經算得上是實力超然?了,他遠遠地望著虞黛楚,露出點?疲憊的神色來,但手下的動作倒是一點?都不慢,須臾便繞過阻攔的道門修士,站到了她身邊,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周身靈力煞氣一起湧動,將陣法啟動時帶起的靈氣和煞氣掩蓋一二。

不知道的,便很容易以為這兩人非常騷包,明明只是站在那裏說?狠話,卻還要賣力地給?自?己加點?bgm和出場特效,顯出自?己究竟有多威風。

厄朱被虞黛楚一擊擊傷,倒是不敢直接靠近她了。真正論起實力來說?,厄朱並不比虞黛楚差,他好歹也是下任極樂天宮宮主的有力競爭者,這點?實力還是有的,但他對上虞黛楚,差的就是了解。

由於當初他逼著虞黛楚和九尾靈神溝通,算是把自?己的一部分?手段給?虞黛楚交了底,導致兩人對

立時,虞黛楚便對他的手段很有幾分?了解。更何況,厄朱是名?滿天下的元嬰大修,虞黛楚成為元嬰真君才幾年?她當眾鬥過幾次法?厄朱就算是想如臨大敵地了解她,那也得有機會找消息才行。

虞黛楚仗著自?己是氣運之子,手裏又有一塊獨立的因果鏡,在因果之道上後來居上,對厄朱更是有了壓倒性優勢,一時半會,厄朱是想不出一個有效制住對方的辦法。

沒有有效的克制手段,自?然?要想辦法遠離。厄朱遠遠地打量著虞黛楚和蘇鶴川,總覺得有點?詭異。這兩人的性格,他其實也不是很了解,但有到了這種?,必須要一起搞排場放狠話的地步嗎?虞黛楚好不容易從鎮魔山裏出來,又究竟是為什麽要兩邊一起得罪呢?

“虞師妹,倘若你現在回頭,自?願回到鎮魔山,那麽我可以擔保,事後一切,包括你究竟是怎麽出鎮魔山的,宗門都將不予追究。”謝衍目光沈沈,望著她緩緩說?道,“又或者,你現在和我們一起殺了這些魔修,日後還是宗門的好弟子。”

虞黛楚眨眨眼?睛。

謝衍是知道她並非魔修的,也知道所謂的鎮壓在鎮魔山完全就是虞黛楚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但這人究竟知不知道她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宓元君是否同他說?起過她對於陣法和錢祖師傳承的堅持?

“倘若我不呢?”她含笑試探。

“虞師妹,你我同門一場,關系一向不錯,我也一向非常敬佩你的天資和實力。”謝衍臉色一沈,慢悠悠地說?道,“我不希望你我最終走向對立面?。”

說?得一本正經的,好像真的在惋惜一個有著大好前途的道門小師妹墮落修魔了,竭力勸阻的樣子。但以虞黛楚對謝衍的了解,這人要是真的認定她誤入歧途修練過魔門功法,現在絕不可能是這個態度。

謝衍這人看似溫和,實際上心腸也很冷酷,不冷酷就當不了掌教?候選人了。像這樣羅裏吧嗦的話語,除非是專門拿來拖延時間,否則壓根就不可能從謝衍的嘴裏說?出來。

換算成她最熟悉的計時法,只剩三分?鐘了。

厄朱遠遠地望著,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那

恐怕要叫謝師兄失望了。”虞黛楚也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同時受了兩家道統的恩惠,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讓我反手去?對付哪一個我都於心不忍。”

吃瓜群眾:你剛才還兩邊一起砍了。

謝衍微微蹙眉,惋惜搖頭,“師妹,你錯了,你之所以會修練魔門道法,完全是因為你被這些魔修騙了!倘若你沒有被強行帶到滄流界,也絕不可能去?修練魔門功法。這哪裏是什麽恩惠?分?明就是強迫。”

還剩一分?鐘。

厄朱忽然?意識到了些什麽,想要開口,卻沒組織好語言,又或者是其實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發現了什麽,被人捷足先登。

“你身上分?明是道門靈氣!你究竟是道修,還是魔修?”

一片嘩然?。

當然?不是只有這個說?話的人發現了虞黛楚身上的異常,但這樣莫名?緊張的氛圍裏,同虞黛楚周身的氣息又收斂得相當好,便下意識地沈默了,懷疑是自?己看錯了。現在被人說?穿,就好似是皇帝的新衣被指出來了一樣,引起一片震驚。

虞黛楚究竟是道門修士,還是魔門修士,這是雙方都不太搞得明白?的事情?。道門修士分?明見?到她一身清正靈力,魔門修士也很清晰地記得當初她金丹後期時滿身煞氣的風采。

總不能……總不能是這人在十幾年裏快速廢掉了魔門道法,又從頭再來修練道門功法,成功修練到元嬰中期吧?就算是天才,這個猜想也太離譜了。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總不可能……有人能同時修練道門功法和魔門功法吧?兩種?不同的力量匯聚於同一人的身上,會當場爆炸的吧?

三十秒。

虞黛楚似乎不太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歪了歪頭,慢吞吞地說?道,“我究竟是道門修士還是魔門修士,真的很重要嗎?”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她不在乎——也許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虞黛楚”在乎,也許在記憶交錯融合之後,她現在也有一點?受到影響的在乎,但……管他呢!她又不是那個“虞黛楚”。

只要她能穩穩地向上走去?,她就不會糾結這種?問題。就算她糾結出了結果來,難道道門或者魔門還會

給?她頒發一個證書?

十秒。

“等一下。”厄朱忽然?開口,聲線沈沈,然?而嘴一張,卻難免有血絲順著嘴角滑落。虞黛楚剛才那一擊,半點?也沒有留情?,雖然?殺不死人,但卻也著實傷到了他。

七秒。

“你忽然?出現,拖延時間,到底是想做什麽?”厄朱冷聲說?道。

三秒。

“你為什麽一直守著雲山靈府?為什麽……”會有劇烈的靈力煞氣波動?

話沒有說?完,他便看見?眼?前的一切變了模樣。

天地翻覆,靈氣與煞氣齊飛,仿佛青天將沈,大地同崩。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有人扶搖而上,仿佛站在世界的巔峰,把握著變故的潮流,一切靈氣和煞氣流轉的中心都環繞著她,為她加冕。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有人狂飛出數十裏,遠遠地望著,卻總覺得無論到了哪裏都逃不開、躲不掉,好似整個天底都給?人掀了一樣,唯有停下腳步,望著漫天青黑喃喃,“是滄流界……終於要崩毀了嗎?”

陣法一旦啟動,兩界交匯融合,原本就要崩毀的滄流界,再一次加快了進度,而這次的進度,直接拖到了結尾。

隆隆的聲響裏,天地崩塌了。

而就在這滄流界修士恐懼、等待了數百年的時刻終於到來、自?覺前途未蔔的時候,龐大的煞氣攪亂了原本亂中有序的靈氣與煞氣流,使得整片天地變得無比危險。

“這是……要突破元嬰了啊?”有人喃喃,震驚。

這種?鬼地方,這種?可怕的場合,在這種?情?況下,晉升元嬰?

這是什麽倒黴蛋啊?

蘇·倒黴蛋·鶴川來不及多想,就在虞黛楚身旁直接打坐入定。他雖然?不像是虞黛楚那樣得到了錢祖師的直接傳承,能夠直接從陣法中得到最大的好處,卻也能分?點?湯喝。

對於始終壓制著自?己的修為,遲遲不願意晉升元嬰的修士來說?,就這麽一點?湯,完完全全足夠送他升上元嬰期了。

吃瓜群眾說?得對,這實在不是個凝嬰的好時候、好場合,甚至可以排得上是史上最壞凝嬰場合前十了。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確實是蘇鶴川最好的機會。

雲騰雨出,霹靂驚天裏,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相差不會超過一眨眼?的功夫,出現在了風暴的中心。

淮山真君,太上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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