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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雙線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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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山的問題一旦出口,便引起了在場人的暗暗驚詫。

這?簡直就是個能激起波濤萬丈的巨石!

極樂天宮多年來的第一個神女,有著滄流界唯一被承認的正統宗門認證的天才,在短時間內迅速成名,成為整個滄流界頂流的虞黛楚,竟然還是擎崖界道?門的天才??

這?世界簡直是魔幻了吧?

雖然在場的修士全都是實力不錯的元嬰修士,可以說得上?全員定力極佳,但聽到這樣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瓜,也難免提起精神來, 第一反應倒不是去看虞黛楚,而是落在了蕭沈魚的臉上——

淮山和蕭沈魚並稱滄流界第一人多年,又都是兩大聖地的掌教,即使他們的舊事沒有多少人知道,但地位本身就足以構成沖突了。現在,淮山忽然聲稱虞黛楚是道門修士,而虞黛楚不巧正是蕭沈魚一力支持、親手推到神女位置上的得意弟子。

那這事?……還真是有好戲看了哈?

蕭沈魚連眉毛也沒有動哪怕一下,只是轉過?目光,也落在虞黛楚的身上,好似她已覺什麽都不必說,虞黛楚自己就可以搞定。

虞黛楚是擎崖界的修士這?件事,即使是放在極樂天宮內,也算得上?是一件絕頂機密,知情者如蕭沈魚、秦月霄,都是絕口不提,更不會外?傳的,而厄朱出於各種考慮,也不會貿貿然往外?說,仔細算來,這?樣的秘密,還真的就只有淮山和蘇鶴川兩個外?人知道。

——當然,蘇鶴川算不算外?人,這?是另一回事?。

淮山知道虞黛楚得了另一脈的傳承,自然也就知道了虞黛楚乃是擎崖界的人,然而事?情涉及飛升大秘,虞黛楚本以為他會更謹慎一點,把這?個消息當作秘密,守口如瓶的。

從淮山真君退出的那一刻,游明洞天已經閉合,而後續甚至是直接崩毀了,作為游明洞天的直接建成者,淮山真君多半是有秘法能夠感受到的,誰都知道這?是一個必死之局,而她現在走了出來,那麽遍只有一個可能——

她得到了飛升大秘。

這?不奇怪,也不值得讓人懷疑,畢竟,作為生還奇跡的締造者,身負兩脈傳承,若是虞黛楚還不

能得到錢祖師的傳承,那還有誰可以?

淮山真君想要得到傳承,現在便真的只有她這一個途徑了,這?算是真正的直接沖突,你死我活,連當初的師徒和睦都沒法偽裝了。

在這種情況下,淮山固然應該對她敵意滿滿、勢在必得,卻也應該著意保守好飛升大秘這?個秘密存在,不讓別人知道才對——他現在就這?麽直接把虞黛楚的來歷公開,再結合游明洞天、他和虞黛楚莫名其妙的恩怨,總歸有消息同樣靈通的人會懷疑到這件事上?。

到時候,和淮山爭奪所謂飛升大秘的就不只有虞黛楚了。

虞黛楚怎麽想,都覺得不應該——她目光微微一擡,落在淮山真君含笑的面容上?,後者笑瞇瞇的,好似真的只是在和她閑探些什麽,簡直像個和藹慈祥的長輩。

目光微轉,落在蕭沈魚的臉上,後者則淡淡地回望——蕭沈魚看起來和三十年前沒有什麽差別,仍然事素衣道袍,簡樸到不能更簡樸,卻也沒法遮掩她的氣勢與美貌,倘若一個不小心,也許就會將她當作是清心?寡欲的道?門女修。元嬰大會這?樣的場合,竟然也沒法叫蕭沈魚稍稍打扮一二、妝點些氣勢。

這?也正常,以蕭沈魚的地位和實力,實在是無需任何衣裝來襯托氣勢。

無?論是淮山還是蕭沈魚,他們的神色都非常的平淡,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們的態度,而虞黛楚一沈寂就是三十年,一出關就成了元嬰真君,一切的平衡、一切的默契都隨著她手頭的因果鏡和剛剛突破的修為完全打破了,她最急需知道的就是旁人的態度。

她想要在這暗流疊起的滄流界裏,快速找到一個平衡,偏偏淮山真君卻直接把暗流直接搬到了她的面前,倘若一個沒有答好,說不定蕭沈魚就直接動手,清理門戶了,而就算蕭沈魚不動手,眼前這?麽多的元嬰修士,她一個人也應付不來。

虞黛楚垂下眼瞼,眼睫輕輕顫了顫,再擡眸的時候,便忽然粲然一笑,好似淮山真君說了什麽笑話似的,完全沒有一點被質疑的心?虛,反倒很是輕松,“江道?友在擎崖界究竟安排了誰做臥底,看起來消息確實很是靈通,竟然連我這?種消失了多年的

無?名之輩也能挖出來。”

——她這是承認了?

事?實證明,人的好奇心?不會因為修為的增長和閱歷的長進而消弭,不管你究竟是金丹真人、元嬰真君還是化神仙尊,該吃瓜就一定會忍不住像瓜田裏亂竄的猹。

在場的全是元嬰修士,定力十足,個個垂下眼瞼,看起來無比正經,實際上?全都豎起耳朵,就等著虞黛楚解釋自己和道?門的那個“虞黛楚”沒有關系,然後被淮山真君各種證據捶死,蕭沈魚終於按捺不住出面,然後兩邊就掐起來——

吃瓜元嬰:打起來,打起來!

——但,虞黛楚這?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她就這?麽承認了?她怎麽能承認呢?承認了,豈不是就直接成了道?門派來的奸細?那無論是她自己,還是極樂天宮,在輿論上,都要被魔門修士們噴死的啊?

雖說輿論本來也就沒有多大的作用就是了……

“哦?照這麽說,你是承認自己就是這個‘虞黛楚’了?”淮山微微瞇了瞇眼睛,他倒是不像旁邊吃瓜的元嬰修士,會為了虞黛楚這?個輕而易舉的承認而興奮,神色還是淡淡的,“至於我的臥底……虞道?友,你實在是太過?謙虛了,以你在擎崖界的名氣,絕對算不上?是無名之輩,只要帶著耳朵,多留心?一點,總能在那裏聽說你的大名。”

淮山這?一說,簡直就像是在給虞黛楚擡咖,讓她瞬間就從一個普通的、有點名氣的新晉元嬰,變成了同時能在滄流界和擎崖界混開的大佬。

——這?是兩邊通吃啊?

“說——”權舟就坐在淮山的身側,等到淮山把話說完,便適時地開口,聲色俱厲,冷淡如刀,“你究竟是怎麽迷惑了極樂天宮的道?友,偽裝成魔修,拜入極樂天宮門下的?按照時間算,你來極樂天宮的時候,至少也有金丹修為了,總不能說你是在擎崖界修練魔門功法到結丹才來的吧?”

非要?提到極樂天宮,自然是要把火往極樂天宮身上引。他的意圖太過?明顯,以至於其他元嬰修士默默地望了蕭沈魚一眼,後者什麽話都沒有說,神色也分毫未變,這?些人卻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退,隨時準備開溜——雖然來到這裏

的基本都是化身傀儡,但煉制這樣有排面的傀儡也得花點本錢,能省就省,這?是一個好魔修的基本素養。

雖然打起來很好看,但吃瓜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啊。

“這?重要?嗎?”虞黛楚目光流轉,劃過?在場所有人的神情,最終微微一笑,“就算我修練道?門功法到金丹,這?又有什麽關系?莫非各位還要?來和我比劃比劃,驗證一下我現在的魔門功法究竟到了什麽地步?”

在場的都是化身傀儡,實力比起本尊來說肯定是要打不少折扣的,虞黛楚卻是真正的一突破就趕來,如假包換的真身,十成十的實力,即使是剛晉升元嬰的新人,也未必就怕了這?些老資歷。

甚至於,以她的實力,還能直接斬落幾個實力不強的。

在場能說以傀儡化身穩勝過?她的,也不過?就是五大宗門的幾個罷了,然而有蕭沈魚在這裏坐鎮,他們又不是無垠血海的馬前卒,幹嘛要?摻和這?渾水呢?

“怎麽會不重要?呢?”淮山瘋起來的時候,是真的不會在乎所謂的大佬風範的,而以他的實力和地位,也不需要?這?些東西來給他擡咖,像是追著一個剛剛元嬰的後輩猛捶這種事?,他一點也不覺得跌份,“倘若你是擎崖界的修士,還是這樣的天才,那麽你拜入極樂天宮究竟是什麽用意,我們可就不確定了。”

有的話不需要?說得太詳細,說破了就撕破臉了,但淮山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虞黛楚沈默了片刻,蕭沈魚沒有一點說話的意思,好像也是有看看她的應對的意思,不得不正面回應這?個問題。

“我之所以說這?事?不重要?,就是因為各位想得實在是太多了。”虞黛楚緩緩說道,“一個修士,當然要選擇對她最有利的一條路來走,否則,這?千百年修行,難道是為了玩的嗎?當初究竟是什麽原因而來,我究竟是不是為了臥底才加入極樂天宮,這?些事?情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重要?的是,我現在已經晉升元嬰,手握一面因果鏡,坐擁魔門絕世功法,在魔門聖地有著超然的地位——一個元嬰修士,究竟是在滄流界的地位高,還是在擎崖界過?得更好,

這?就不必我來告訴各位了吧?”

論起危險,當然要數滄流界,但要?是說起舒服,肯定還是會薅羊毛的滄流界元嬰修士更舒服了。

也不是說擎崖界的元嬰修士就都是無私奉獻的大佬,但論起薅羊毛,還得看滄流界。

虞黛楚的這?個理由實在是很有說服力,而以她的氣息來看,也確實已經變成了正統的魔修無疑,在滄流界的文化傳統思想裏,就算她是奸細,幾十年下來改換立場也是順理成章。

但滄流界和擎崖界的界情不同,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擎崖界道?門修士,萬一虞黛楚就是個不看重利益,一心?想著為擎崖界道?門貢獻犧牲的傻子怎麽辦?

“來坐。”在一片沈默之中,蕭沈魚緩緩開口,朝虞黛楚招了招手,示意虞黛楚和秦月霄過?去。

蕭沈魚於這?一片沈默的質疑中開口,就相當於是在給虞黛楚作保,暫時擔保虞黛楚沒有問題,不讓質疑繼續下去了。

但跳過問題,不代表問題就不存在。

“既然是蕭道友作保,我想虞道?友肯定是信得過?的。”淮山目光在兩人的身上逡巡了一番,緩緩收回,輕笑了一聲,“虞道?友說得也是——誰會做道?門那樣的傻子,明明被揣測著要?被制裁,還非得對人家盡心?盡力。”

他話裏有話。

“虞道?友大概還不知道吧?”淮山沒有說話,權舟作為無垠血海的得力第二人,緊接著就把無?冕之王的話給接上了,這?時候,權舟又笑瞇瞇的,好像學起了淮山真君,剛才的聲色俱厲都像是另一個人了,“你在擎崖界的元嬰修士口中,已經快成了叛徒,這?就要想著懲戒你呢——這?可是你的老師門太玄宗的事?。”

虞黛楚承認,在滄流界混得這?麽好,是她真的沒有想到的——她也不想的,這?私下散布的盛名,早晚會傳到擎崖界去,到時候她也沒法解釋。

然而,倘若說她對此一點數都沒有,卻也絕不至於,雖然這每一步都又蕭沈魚的推動,但虞黛楚若是想逃避,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她之所以這樣張揚,好像一點也不害怕擎崖界知道這?件事,其實也算是一點試探——說得好聽一點,是指望太

玄宗知道了她的下落來救她,還是直接就認定她是叛徒。

見過?另一條時間線上?“虞黛楚”對太玄宗和擎崖界道?門的毫不留情、毫無留戀的態度,她實在是很難不好奇這?背後的原因。

以她對自己的了解,倘若只是單純的不被重視、林漱懷隕落、幼年的慘事,大約還不至於這?麽決然,起碼得要?一個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推手。

虞黛楚就是順勢而為,想看看擎崖界的反應——這?其實不是什麽好行為,人心一向經不起試探,所以她也不苛刻,只要太玄宗沒有直接將她捶死,還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她就收手。倘若連這?一點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一點信任也不給的話,那只能說明口口聲聲的“崛起希望”也不過?如此。

“是嗎?”虞黛楚神色平淡地回望權舟,她對於魔修說的任何話都持保留態度,太玄宗和擎崖界的態度究竟如何,那得等她親自去看了再說,“那你是沒有見過?我在道門的樣子——只要我一出現,這?樣的質疑只會直接消失。”

她難免有點過於自信了,然而就是這樣的過?度自信呢,讓人有點拿捏不準。

“看來虞道?友對擎崖界果然很是了解?知己知彼,不如請道友來為我們介紹一下道?門的高手,也算是有點心理準備?”

虞黛楚也不拒絕,非常爽快地給在場的魔門修士介紹起她在擎崖界認識的天才修士,“我來到滄流界之前,還只是金丹,認識的也是金丹修士,就說其中最天才的,三大宗門下一任掌教,太玄宗謝衍,清歡宗裴玠,伏龍劍宗趙浮瓊。”

這?其中,虞黛楚和趙浮瓊最不熟悉,最近的一點接觸,還得數當初伏龍劍宗的修士來太玄宗踢館,沈琤和她提起兩人有點相像。

但可以肯定的是,作為最為好戰的伏龍劍宗公認的大師姐,趙浮瓊的本事,絕對不會比和她齊名的謝衍、裴玠要?差。

“我知道虞道?友說的這?幾個。”有人接話,“這?三人確實是擎崖界難得的天才,不過?現在都已不是金丹修士了——早在二三十年前,都陸續凝嬰了。”

這?就是虞黛楚沒有機會知道的信息了,她微微挑眉——趙浮瓊她不認

識,但謝衍和裴玠的晉升速度,比她預想的要?更快一點。

“這?麽一比,我們魔門的後輩天才,竟然要比道?門差上?一些?”有人微微蹙眉,“謝棲白那丫頭前段時間自請入生死玄關,只怕十年內出不來,夏侯曜那四紋四翼蠱似乎是出了點問題,反而桎梏了他的晉升,蘇鶴川困在金丹大圓滿也有些年份了,就是沒見元嬰的苗頭。唯一有點元嬰希望的燕蠻真,四十多年前就被虞道?友給殺了……”

這?一比,明明是更殘酷、競爭更激烈,也理應更出高手的魔門,在天才上?,反倒遠遠比不上?道?門了。

“這?還只是牌面上的天才。”虞黛楚眉毛微微一挑,“道?門雖然沒有魔門競爭激烈,卻更加底蘊深厚,師徒之間,不太藏私、一心?培養、代代相傳,天才多些也不足為奇。”

“這?麽說來,還有更厲害的天才?比這?三個人還要?厲害?”虞黛楚用力吹,聽的人卻不太相信——大家好歹都是有見識的元嬰修士,自然有自己的判斷,像是對面擎崖界那三個天才究竟天才到什麽程度,這?些人還是有數的,現在虞黛楚說還有更厲害的,難免就讓人質疑了。

——比這?三個人還要?更天才,那得是什麽地步的天才啊?這?樣的天才,為什麽名氣反而比不上?他們?

虞黛楚就在這滿目的好奇裏,微微一笑,擡起手,朝著自己一指,大大方方道,“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在下我。”

“啊這?——”

雖然根據得到的情報一分析,虞黛楚這?人還真的就是一個絕世天才,論起年紀和修為都絕對讓人心驚,但這?話……不該由她自己來說吧?

“論年紀,我才將將百歲,論修為,我已經晉升元嬰,論手段,我身兼道魔兩家絕世傳承,論天資,我亦如太玄宗就被掌教稱作吾家來日之光,一入極樂天宮就成了萬載第一個神女。”虞黛楚誇起自己來,一點也不覺得臉紅,也一點都不會自謙,“我這?樣的人,說是更勝他們一籌的天才,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沒什麽問題是沒什麽問題的……但她說起這個的意義在?

“如此說來,你在擎崖界的地位

不是一般的高。”蕭沈魚終於開口,唇角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那所謂的擎崖界在思考怎麽處置你,竟好似有點不確真的意味了?”

平心而論,如果這?個天才的崛起不會影響自己的利益的話,誰都會好好培養、多給一點機會的。

虞黛楚微微一頓,擡眸,與蕭沈魚對視,這?是探知後者的態度的機會,而後者的態度對虞黛楚來說很重要?,“回掌教,沒有親自確認,弟子也不清楚。”

極樂天宮說了算的就只有蕭沈魚和四大分殿主,而蕭沈魚說話的分量比四個分殿主還要?更重要?一點,只要蕭沈魚對虞黛楚的態度還是合作+溫和,那麽再加上?秦月霄,極樂天宮這?個後臺,就算是穩住了。

如果說剛來滄流界的時候,虞黛楚一門心思想著要?回到太玄宗,那麽現在她的想法已經不一樣了。

她已晉升元嬰,成為這兩界之中真正有話語權的人,她坐在棋盤前,不必一定要?落子,也未必一定要?為某一方沖鋒陷陣。

太玄宗對她有教養之恩這沒錯,但極樂天宮也對她不薄,小孩子才做選擇,她全都要。

“那你就回擎崖界一趟吧。”蕭沈魚斂眸,似乎帶著點笑意,在眾人意味不明的打量中,神色平淡,“淮山真君的關門弟子都是擎崖界土生土長的修士,甚至在擎崖界探查情報、為我滄流界入駐盡心盡力,我們極樂天宮也不能居於其後。”

蕭沈魚這話一出,完全不下於剛才淮山問起虞黛楚的來歷,給這?剛剛有些平覆的氣氛重新投入一枚巨石——淮山真君的關門弟子也是擎崖界的修士!

怎麽的,兩大聖地的真傳弟子都來自擎崖界,現在魔門流行收道門棄徒嗎?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先入為主讓人認定蕭沈魚說的是淮山在擎崖界的那個徒弟是擎崖界土生土長的修士,反而忽略了蘇鶴川。

——這?麽一想,好像虞黛楚是個擎崖界的道?門修士,也沒有那麽讓人懷疑了?畢竟,兩位魔門大佬都收了道?門弟子,他們總歸不會同時被迷惑吧?

蕭沈魚願意發這?樣的話,就意味著起碼暫時極樂天宮還是虞黛楚的堅實後盾,這?實在是讓虞黛楚心?裏

的大石頭落了地,而回擎崖界一趟,本來就是她在這胡吹的直接目的,因此,她難得沒有和蕭沈魚討價還價,恭恭敬敬地應下。

但她沒有要?好處,蕭沈魚卻主動要往她手裏塞——

“你剛剛凝嬰,對因果掌控還不夠,去擎崖界之前,先領了本宗為因果鏡開光的法門,倘若在那裏翻臉,也算有點自保能力。”

蕭沈魚說完,就偏過目光,落在淮山身上?。她也沒說什麽,但意思很明顯。

淮山頓了一下,旁人不熟悉蕭沈魚,不知道這?位滄流界第一人究竟是個什麽性情,但他和對方明爭暗鬥這?麽多年,卻是清清楚楚的,到敲竹杠的環節,蕭沈魚比誰都熟練,什麽大佬風範,那也是完全沒有的。

都是千年的狐貍,還玩什麽聊齋啊?大家心?照不宣,就不必說得太清楚,互相留點臉面。

他很清楚,倘若這次沒給蕭沈魚敲到竹杠,只怕後者當場就要?和他追究起“當年沸沸揚揚的淮山真君以大欺小針對極樂天宮天才”的舊事了。

——都說他瘋,其實蕭沈魚一點也不比他少瘋,像是這種要?和擎崖界鬥起來的關鍵時刻,兩位挑大梁的大佬直接打起來這種事?情,蕭沈魚是一點也不在乎的。

但淮山在乎。他想要飛升,有兩條路,一條是從虞黛楚那裏得到飛升大秘,一條是反殺蕭沈魚、彌補之前被七情六欲之種吞噬的氣運,而這?兩條路都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將修為達到極致。

想要讓修為達到極致,拿元嬰徒弟填補修為是一條路,而吞並擎崖界的資源,借以飛升,又是一條路。

像淮山這?樣從底下一路殺上?來的人,自然比蕭沈魚和秦月霄這?樣的天才更缺安全感,也更需要?退路——很多很多的選擇、很多很多的退路。

他知道蕭沈魚和他不一樣,她想要的就只有他的命,什麽極樂天宮,什麽宗門未來,她裝得很好,但瞞不過?他,對蕭沈魚來說,那全是隨時可以扔掉的東西,只有飛升最重要?。

——只有飛升最重要?,大家的路不同,卻終究是殊途同歸,他想要的,也是飛升。

所以,明知道蕭沈魚最擅長掐著別人的底線賣瘋,連瑣事?小事

都不放過,淮山也得時不時讓步,真就讓人占這?個便宜。

“說到因果鏡,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淮山被敲竹杠,當然也不是白給,他含笑,“虞道?友好像和我那不爭氣的徒兒關系不錯,說來也奇怪,明明當年都是風華正茂的金丹修士,現在虞道?友凝嬰了,我那徒兒卻連元嬰的邊兒也摸不著。”

淮山說的徒兒,自然是蘇鶴川。

“我這?心?裏,是急得不得了。”淮山裝模作樣,“道?友和他關系好,不如去看看他,找找原因,看看能不能指點他一下,讓我這?不爭氣的徒兒也能和道?友一樣快速凝嬰?我也願意出借無?垠血海的開光之法,算是對道?友的答謝。”

這?話好似和因果鏡半點關系都沒有,但懂的人自然懂。

淮山明知道蘇鶴川這?麽多年沒有凝嬰是為什麽,也知道蘇鶴川這?麽多年身體狀況江河日下是因為因果誓反噬,卻還要?裝作一副好師尊的樣子關心徒弟。

虞黛楚聽了連連搖頭:奪筍啊?人家調理好身體、趕緊凝嬰了,然後給你填補修為啊?

就算沒有淮山這?話,虞黛楚也是要給蘇鶴川掩飾因果誓反噬的,前提是真的有必要?掩飾……淮山真君的便宜,可沒那麽好占,他說這話的目的,多半不是落在虞黛楚的身上,而是為了蘇鶴川。

蘇鶴川知道“淮山知道‘他知道填補修為這?件事’”後,會做出什麽反應?

“幫助同道?,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那就多謝真君慷慨。”虞黛楚一秒應下——蘇鶴川會有什麽反應,淮山會有什麽算計,和她有什麽關系?

虞黛楚(理直氣壯):我們魔修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

***

元嬰大會作為滄流界難得的大事,消息並沒有特別保密,常人也並沒有去打擾一群元嬰修士議事?的膽子,然而有心?人若是想守在邊上?,還是切實可行的。

“虞師姐!虞師姐!”

散會後,虞黛楚還沒想好怎麽給覆水鏡開光,就被人喊住了。

嚴列一個箭步沖過來,“虞師姐,我剛回極樂天宮,就聽說你凝嬰了,沒想到是真的!”

他就說嘛,像是虞黛楚這?樣被系統認證的大佬,怎麽可能

這麽輕易就隕落?

不管嚴列平時怎麽不靠譜,不管嚴列和她交好的原因是不是系統,沈寂三十多年,終於見到一個真心?期盼她好好活著的熟面孔,虞黛楚也難免有些感慨。

她微微一笑,就要安撫嚴列——

“我還帶來了你手帕交的兒子!”

“……啊?”

***

弄清楚莫名其妙的手帕交和手帕交的兒子都是怎麽一回事?,虞黛楚看了看嚴列,後者滿眼都寫著打量和審視。

虞黛楚欲言又止。

虞黛楚止言又欲。

虞黛楚沒有忍住,“你是不是糊塗了?”

“我是在擎崖界長大的,從馮家莊直接被接到太玄宗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系統不也指點過嗎??

嚴列欲言又止,“可你和滄流界的關系,似乎有點……”

——黛黛還在掩飾!正常人誰會道?魔雙修啊?連手帕交都冒出來了,她還試圖掩飾!

嚴列止言又欲,“虞師姐,真的不用騙我,如果你是魔修也沒關系的,我都會支持你的!”

虞黛楚一看就知道嚴列的小腦袋瓜裏不知道又腦補了點什麽。

“虞前輩,我娘不會騙我的。”兩人的對話雖然有禁制,但只要看看神色,就知道兩人分別是個什麽態度了,被虞黛楚親自認定為“騙子”的“手帕交”之子忍不住開口——他倒是很有底氣,明明虞黛楚否認了,竟然還敢堅持。

虞黛楚承認自己是真的認定這?人就是個騙子,所以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現在一看——謔,好像有點膽氣,編得和真的一樣,自己都信了?

“師姐……”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我能一邊在擎崖界長大,一邊在滄流界還有手帕交?”虞黛楚挑眉。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嚴列神情嚴肅,“這?本來是極為不符合常理的,但是這種情況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在動漫裏遇到過!

“說說看?”有時候虞黛楚還是蠻佩服嚴列的腦洞的,如果他願意去晉江寫文,大概能腦洞大開到讀者罵罵咧咧從頭刷負分到尾吧?

“我想啊,是不是師姐你在擎崖界有一個身份,在滄流界也有一個身份,這?邊是魔門小公主,那邊就是道門大天才,兩個身份同

時存在,在各自的平行時間線上?同時發展、一起推進,所以你們的煉氣和築基境界都是完全不同的。”嚴列一本正經。

“不過?呢,雖然你有兩個身份、兩條發展線,看起來就像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但無?論是性格還是靈魂,就算經歷不同,在某些事?上?的選擇不同,但其實都是一個人,早晚有這?麽一天,你們會pia地一下——”

嚴列猛地一拍手,“就這麽合並成同一個人、同一個身份了,從此,世上?只剩一個虞黛楚!”

虞黛楚本來只是想聽聽嚴列能怎麽胡扯,聽到中途有點恍惚,莫名想起“原劇情”那條時間線上?的“虞黛楚”,然而等到聽到後來,又一秒出戲。

有沒有兩線並行、合並成同一個人,她還能沒有嚴列清楚?

她就是在道門正兒八經修練到金丹才來魔門的,這?總歸是沒有假的,嚴列的腦洞大開,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編夠了?”虞黛楚好整以暇,“不錯嘛,葉白薇的話本事業,怎麽沒有帶上你啊?”

嚴列下意識接話,“她總說我這?種腦洞滿天飛的會帶偏作者,連話本寫手都不讓我見,還說我要?是寫話本,絕對會給讀者餵shi……”

“啊不,難道事?情不是我分析的這?樣嗎?”嚴列難以置信,“那這修士的娘?”

虞黛楚基本已經看明白了,撤去禁制,神色淡淡的,“就算是普通人,也難免會想讓子女認為父母了不起。修為擺在面前,吹也吹不出什麽花樣,編造點名人作朋友,當然更有吹頭了。”

這?種事?情,穿越前虞黛楚見過?許多,現在見證了魔修版本,還難免有點新奇。

“不可能!我娘不會騙我!”那小修士不願相信,大喊一聲,“虞前輩,我敬你是前輩,你若嫌棄我娘和我修為低微,不願意提攜,我也不會糾纏,但你不能這麽汙蔑我娘。我如今雖然實力低微,但焉知他日我不會一飛沖天?要?知道——”

“噓——”虞黛楚趕緊把一根指頭豎在唇邊,“你不會是要和我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吧?”

小修士卡住。

“搞清楚你對面的是誰。”虞黛楚指了指自己,朝他微微一笑,

和顏悅色,“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修,任何有主角相的人,我都可能會殺掉哦。”

小修士嚇白了臉。

“以後不要?瞎說這?種話了哦。”虞黛楚笑盈盈嚇唬完人,一轉身就走了。

嚴列還沒從“我的天才分析竟然是錯的”這?個巨大打擊裏回過?神來。

一擡頭,虞黛楚的背影都快消失了,趕緊“哎哎”地跟上?,小媳婦一樣一步一頓,嘴裏還在嘀咕著,聲音和背影漸漸變小,落到小修士耳邊,便只剩隱隱約約。

“……雙線並行,合二為一,這?個腦洞不該有問題啊?”

呢喃消散在風裏,眼前只剩空蕩蕩。

作者有話要說:元嬰卷基本就是下界篇收尾卷,我掐指一算,二十萬字必能寫完。

想要快速寫完,我最大的敵人就是怠惰,所以我給自己立下一個flag,如果這個月底,我能有七千收藏,我就爆更十天,在2.11前飛升(虔誠)

(不是需要大家做什麽的意思,我就是提一下,免得真的達成了我又咕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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