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五十五分

沈過起來了，她打開窗戶，看著遠方還未敞亮的天際線，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從喉腔入肺，升高到與體溫一致的溫度後，就融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她出了房間門，徑直去了隔壁的房間。

從林問願意接受治療起，到現在已經有一小周的時間了，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是沒有什麽明顯的成效，但沈過相信，一切都有在慢慢變好。

到達林問房間時，她還睡得正熟。

房間昏昏暗暗的 ，但還是能隱隱約約地瞧見床上有一道纖細的身影，那貼身的薄被映襯出其嬌好的身姿和曼妙的曲線。

沈過沒上前去打擾，只是耐心地等在一旁，看著林問的背影，聽著她有規律的呼吸聲，眉目含著淡笑。

現在是五點五十五分，距離六點還有五分鐘，這是她每天為她留的，專門用來睡懶覺的時間。

也是沈過放縱自己，任其沈淪的時間。

她太喜歡林問了……喜歡到……怎麽都形容不出那種喜歡……

淩晨六點

沈過動了，她走到林問的床邊，輕輕地叫她：“問問，起床了”

冷清和軟糯出現在同一個聲線裏，沒想到不僅不顯得矛盾和別扭，還出乎意料地纏耳朵。

但奈何那聲音又太小，睡得熟的人並沒有什麽反應，還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要醒的預兆。

沈過見此有些無奈，卻也並沒有加大自己的音量，因為她怕嚇到林問。

沈過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小聲重覆：“問問？”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沈過感覺自己的舌尖都開始微微發麻了，但好在此時林問也終於醒了。

她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林問撐著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但也只是坐起來，迷茫地揉揉眼睛後，就又變得呆呆的，沒什麽反應。

不過沈過卻很習以為常地走過去抱著她，溫柔地開口哄道：“醒了嗎？我們要起來了噢”

“嗯”，林問又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她現在在接受藥物治療，這會讓她的反應變得異常的遲鈍，思維變得異常的不清晰，註意力變得異常的不集中。

而且早上林問的情緒會比晚上低落很多，總是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感到絕望。

沈過找不到特別有效的解決辦法，只能每天早上過來抱著她，慢慢陪她緩解自己的情緒，就像現在這樣。

不知道擁抱了多久，林問輕輕推推沈過：“我想去刷牙了”

“好”

沈過松開她，看著面前的人從自己視線消失，才終於輕緩了一口氣。

她想，林問今天應該沒有感覺到疼的。

這種疼，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身體上的一種疼，而是感覺上的，它會無緣無故地突然開始侵蝕人的感官，然後又莫名其妙突然地退散。

很類似於一種遐想，但又是真實存在。

即使林問從沒說過，但沈過還是知道。

那種身體克制不住地輕顫，還有唇上被咬得發白的齒痕不是想掩飾就能掩飾的。

所以她才會想抱著她，去慢慢體會她的痛苦。

很多東西是不能感同身受，但沈過想，她還是盡力地想陪林問一起承受。

早上六點三十分

沈過帶著林問出了門。

兩人沿著小區的小主幹道路散著步，或許也不能用散步來形容，因為是沈過在拉著林問走。

她想每天依靠這種方式來保證林問的運動量，這對她的身體和治療是非常有好處的。

一會兒的時間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悶汗，尤其是沈過，額前的薄汗打濕了柔順的劉海。

沈過：“累嗎？”

林問點點頭。

於是沈過帶著她到路邊的椅子上坐下。

正好，這時的太陽也從東邊升起來了，純橙色的火團照亮了天邊的那抹魚肚白。

金烏越出之時，連浮雲都無聲無息。

“好看”，林問呆呆地看著遠方，澄澈的眸子裏也被染上些許光亮。

沈過側頭看看她，微微一笑，附和道：“嗯，好看”

和你一樣。

……

重新回到家裏已經是八點多了，林問先去浴室沖澡，而沈過則去了廚房。

等她洗完澡出來時，早餐也差不多好了。

“過來”，沈過朝她招招手。

林問乖乖走過去，然後在餐椅上坐下，但發梢上餘留的水卻不小心滴到了餐桌上。

沈過見狀轉身去客廳拿了吹風機過來。

就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早餐，一個人一心一意地幫忙吹頭發。

一切都如之前所描述的那樣循環漸進地發生著，生活依舊很美好。

略微嘈雜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響起的時間並不長，沈過關掉吹風機後就拿著重新回了房間。

只是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林問就皺起了眉。

其實餐盤裏的早餐很少，也就一個幼稚園小朋友的食量。

但她還是吃不完，因為惡心感在隨著她每次的吞咽而逐漸增強。

不想吃……就不吃好了…

林問起身，想將面前的餐盤拿回廚房。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的手遲鈍又無力，餐盤一個沒拿穩，直接就被打翻了，掉在餐桌上發出“咚”的一聲後，裏頭的食物灑了一地。

林問楞楞地看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沈過一出來，看見的就是她這無措的樣子，心裏頓時一緊，忙走過去：“怎麽了？”

“撒了”，林問指指地上的一片狼藉，還有些茫然。

沈過沒管，只是問她：“有沒有受傷？”

林問搖搖頭。

沈過見此松了一口氣：“你去休息，我來收拾”

客廳

林問垂著頭，視線無焦距的落在地上，看上去情緒很是低落

她果然……是負擔……

沈過是這時候過來的，她在林問面前蹲下，然後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我們要吃藥了噢”

林問抿唇看著她手裏的藥丸，沈默了半響，但最後還是接了過來。

閉眼，入喉，一口悶，動作一氣呵成。

“喝水”，沈過示意了自己手上的杯子。

但林問卻搖了搖頭，她不想喝。

沈過見狀沒說話，拿著水杯的動作也不變，就這麽默默看著她。

林問又開始猶豫，她不情不願地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沾濕了唇。

沈過見狀用指腹溫柔地幫她擦去，然後輕聲解釋：“不喝水我怕你難受”

林問點點頭，有些生氣，又有些理解，但她就是不想說話，渾身疲乏得緊。

副作用比療效來得更快。

吃了藥沒一會兒的功夫，林問就感覺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很模糊，思緒也漸漸不再明朗。

困意說來就來，連意識消失前，她都只來得及拽拽沈過的衣袖。

“問問？”，沈過反應過來，輕輕地嘗試叫她。

但林問沒醒，應該是睡熟了。

沈過將林問抱回房間，這才發現懷裏的人比起幾天前，又輕了不少。

她又瘦了……

回到房間後，沈過沒離開，而是靠在床邊陪著林問。

她坐著，她躺著，融成了一副和諧的畫。

沈過沒拉開窗簾，所以房間有些昏暗，但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是能一覽無餘地看清她眼底的擔憂之意……

林問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八點，待她清醒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她再度錯過了一天的黃昏。

不開心……

這是林問起來的第一感覺，她垂著頭，坐在床上，周身氣息疲乏，情緒低落得厲害。

旁邊的沈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怎麽了？”

林問：“天黑了”

她皺眉，抿唇，有些對自己生氣。

在每天的日常裏，沈過總是會在黃昏後帶她一起出門走走，看看夕陽，吹吹晚飯，逗逗鄰居家的狗狗。

但因為她紊亂的睡眠狀態，又總是在和這種安靜祥和的時光擦肩而過。

沈過大概清楚林問是什麽意思了，她縱容地笑笑，然後又溫柔地安慰：“還有明天呢”

“嗯”

林問應聲，但情緒還是不高，接受藥物治療後她就和以前判若兩人了，現在很像個小孩子，動不動就愛生氣。

她老是會在心底唾棄自己，但是下一次還是會動不動就這樣，生氣。

林問不高興了，那沈過就得想辦法哄她。

那怎麽哄呢？

沈過沈思了一會兒，起身，在衣櫃裏一陣摸索，然後掏出來一個東西。

是日落燈。

她將日落燈打開，暖橙色的燈光就散滿了整個房間，天花板還真有個太陽在那裏東升西落，不停地轉來轉去。

別說，還真有黃昏落日之時的那氛圍感了。

“看，日落”，沈過對坐在床上的人勾勾唇。

林問：“……”

“這不一樣”，林問有些無奈地說，與此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但，也想要人哄……

“一樣的”，沈過搖搖頭：“我，你，太陽，不都在嘛？”

她說得有些認真了，林問擡頭看過去，正好對上她清明的視線。

那雙如空瓶琉璃的眸子裏，裝著耀眼的星辰，和滿眼的她。

“嗯，一樣”

林問突然就妥協了，也是突然之間，剛剛的負面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對啊，有什麽不一樣？

她想要的，不一直都在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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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文案片段截取：

晚上

顏暮看著床上乖乖巧巧躺著的人，秀眉微皺：“乖，蓋被子”

遲笙癟嘴：“不要”

顏暮無奈：“那你想怎麽辦？”

遲笙伸手手：“你抱我”

“好”

遲笙滿足地在顏暮懷裏蹭蹭，眉目慵懶愜意。

她睡覺才不要蓋小被子

就要顏暮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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