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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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到醫院，沈過就得到消息，林問醒了。
漫天的狂喜過後，餘留下的卻只是害怕……
“不走嗎？”小家夥推推沈過，眼裏亮亮的，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要見到姐姐了，它很高興。
“走”沈過抿抿唇，扯出一抹笑，只是怎麽看都沈重極了。
病房門就在眼前，沈過握了握拳，剛要伸出手，門就被人從裏頭打開來。
林問看著面前的人，也沒感到多意外。
昏迷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成果剛剛都告訴她了。
“進來吧”她說，然後自顧自的進門，重新回到病床上。
成果也在的，她剛剛把林問給臭罵一頓，現在眼眶還是紅紅的，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沈過找了個位置坐下，行為有些拘束，她看著在商討的兩人，是肉眼可見的緊張和小心翼翼。
成果：“之前大部分資源都解約了，除了你之前很喜歡的那個田園生活類綜藝節目”
“但現在又有很多找上門的資源，我都沒給出明確答覆，你之後有什麽想法？”
林問垂著眼簾，長長的眼睫毛打出一片光影，遮蓋了眼底的情緒。
她才剛醒，臉上是毫無血色，唇瓣也是呈現出一種變態的白。
“幫我都推了吧”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有點累”
“好”成果也沒勸她，畢竟林問才剛醒，病情覆發後又不穩定，她就怕又出什麽岔子，休息一下也好。
但她沒想到林問嘴裏的這個“休息”好像和她說的不一樣。
林問：“發個申明吧，將媒體都叫過來”
“你是打算退圈了？”
成果臉色瞬間就變了，但林問還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樣。
“還不確定，或許吧，我只是突然想出去走一走了，這裏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沈過從進門起就一直很安靜，此時卻突然出了聲，聲音啞得不像話。
林問有多熱愛演員這個職業，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但現在卻和她一樣，要放棄了……
林問朝沈過的方向看過去，眸子裏幹凈清澈，不過沈默了半響最終也沒改變主意：
“先這樣吧”
成果見此也不再勸了，林問的決定幾乎無人能改變，所以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那我幫你聯系媒體吧”
“好”
林問應聲，摟著被子的手不自覺的摩挲著，她想了想又還是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木沐的合約不是馬上要到期了嗎？”
“將她簽到工作室下吧，你手下不可以沒有藝人的”
“那些找上門來的資源商看看可不可以推給她”
話音才剛落下，沈過的手就是不自覺的一抖，而成果的眼眶也立馬就紅了：
“林問！”
成果崩潰出聲，她知不知道這話聽起來多像是……交代遺言。
林問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微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沒事，別擔心”
但成果根本不相信，前前後後經歷了這麽多，她顯然是怕極了：
“在你沒好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考慮其他人的！”
“你想休息就休息好了，我又不是不能等你”
林問有些無奈：“成果……”
“你別說了，我先去幫你聯系媒體”
成果直接打斷林問的話，她擦擦眼淚，就逃也似的出了門。
室內瞬間就安靜下來了，林問看著成果離開的方向，半響沒有反應，只是良久，才輕嘆出一口氣。
“你那麽喜歡表演，為什麽要放棄？”
沈過的突然出聲讓林問有些片刻的呆滯，只是反應過來又隨意的笑笑：“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
“林問！”
沈過又氣又急，眼眶都紅了，只是說到最後語氣語氣又軟了下去，還控制不住的帶上了一絲祈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眼前突兀的就蒙上了一層水光，林問低著頭，沒有回答沈過，只是輕聲說：
“我其實不喜歡這個世界”
“也不喜歡我自己”
“都太臟……”
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喃喃自語，可偏偏就是這短促的幾句話像化成了一把把刀，一刀一刀的往沈過胸口插，偏偏她還啞口無言，只知道疼……
疼得眼前都開始見血，一片眩暈……連話都說不出……
不臟的，不臟的……
倒是林問很無所謂笑笑：“視頻你看過了吧”
“後面確實什麽都沒有”
到了這裏，聲音莫名其妙的突然哽咽了一下，林問清清嗓：
“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有那麽一瞬間，我不是沒有產生過不該有的想法”
話音未落，就看見沈過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可林問並不介意，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
“我沒辦法和自己和解”
“因為我根本原諒不了……自己有過這種想法的行為”
“所以，你走吧”
這如同悶頭一棒，沈過終於從昏厥感中清醒，可半天卻沒說出話來。
她不是介意，她只是……心疼。
心疼，到底是多糟糕的處境才讓林問有這種想法。
心慌得徹底，沈過拉住林問的手，幾乎是跪在她面前，口裏是止不住的語無倫次：
“我可以陪你一起不喜歡這個世界”
“我可以陪你和自己和解”
“我都可以……”
“我不可以！”
林問有一瞬間的情緒失控，等到她意識過來又有些懊惱：
“抱歉”
沈過剛剛被她那一吼，直接就給楞住了，好半天她才咽咽口水：
“所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聲音顫抖得厲害，還帶著很明顯的祈求。
求她，不要。
可林問終究只是別開臉，閉了閉眼，承認了：
“對，我不要你了”
“很多年前，我就不要你了……”
……
看著空蕩蕩的門。
眼淚到底是溢滿眼眶，最後又落了下來。
她想當一個竭斯底裏哭喊的人，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也只是捂住臉，嗚咽悲泣，默默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這個世界上，林問最不想沈過知道這件事情，可偏偏，她還是知道了……
她拼了命要去忘記，拼了命去逃避，可有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她錯了，她逃不了……
鬼嬰看著哭泣無聲的人，是滿眼的無措，
姐姐……別哭……
寶寶還在呢……
……
林問又在醫院呆了很多天，其實她想出院了，但成果和醫院裏的醫生都不會同意的。
她現在就如同囚禁在籠裏的鳥，想飛，卻不能飛，但不同的是，籠子一旦被打開，她就成了定時炸彈。
頭上有一把刀，它一定會落下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
林問覺得這種感覺，挺煎熬的。
但應該，快了……
這天
林問吃完藥好好的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藥性還未褪，渾身乏力的厲害。
房間裏的窗簾都被拉上了，不透光，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空調嗡嗡嗡的聲音，整個空間都壓抑得厲害。
林問將手機給摁開來，入眼就是一大群煩人的推送消息，還有每個app上數都數不清的紅色消息圈。
好煩……
將手機重新關掉，林問又摸了摸床頭的水杯，
涼的。
不知為何，心情一下子就跌到谷底了，這種感覺林問形容不出來。
好像是委屈，委屈為什麽桌上的水是涼的，委屈房間裏面為什麽會這麽黑……
好像又是絕望，就突然感覺只一瞬間，她就被全世界給拋棄了……
窒息感再度上頭，呼吸又開始重新變得難受，熟悉的感覺在五臟六腑裏翻騰倒海，不給人絲毫反抗的機會。
眼前被黑暗所籠罩著，床下似乎有一個漩渦，使勁在將人往下扯……
不可以，不可以……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她好好……告個別……
心臟被攥得很緊，但緩解的作用卻還是微乎其微。
不過還好，雖然壞情緒如潮水般，來勢洶洶，但消逝也如白駒過隙一般，退散極快。
待眼前重新恢覆清明，林問就再也承受不住的直接癱倒在床上，直接脫力。
她的額前不知何時被汗水打濕了，身上也溢出一層薄汗，整個人狼狽不已。
這些天一直都是這樣的，情緒起伏很大，病情發作頻繁，然後不停的鬼門關周邊徘徊，徘徊……
只是說不定下一次，就直接進去了……
……
成果來的時候病房裏就只有林問一個人，沈過從那天起就再沒出現過了。
對此她也沒多問，林問的個人感情問題她不好去插手。
但成果因此卻又有點不放心：“要不要我請個陪護？”
“或者把助理小吳叫過來也行”
“不用了，小吳不是要考試了嗎？別打擾她了”
“而且我挺喜歡一個人待著的，沒事”
林問搖頭又拒絕了，成果皺皺眉，有些不讚同的意味，但被林問給趁機叉開了話題。
“發布會確定了嗎？”
“確定了，時間就定在後天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我重新送你回醫院”
林問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最後也只是點頭，輕輕落下一個字：
“好”
成果看著面前的人，她總覺得哪裏有著違和感，可是又說不出……
最後也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
希望明天可以一切順利。
會順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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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嗎？”小家夥推推沈過，眼裏亮亮的，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要見到姐姐了，它很高興。
“走”沈過抿抿唇，扯出一抹笑，只是怎麽看都沈重極了。
病房門就在眼前，沈過握了握拳，剛要伸出手，門就被人從裏頭打開來。
林問看著面前的人，也沒感到多意外。
昏迷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成果剛剛都告訴她了。
“進來吧”她說，然後自顧自的進門，重新回到病床上。
成果也在的，她剛剛把林問給臭罵一頓，現在眼眶還是紅紅的，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沈過找了個位置坐下，行為有些拘束，她看著在商討的兩人，是肉眼可見的緊張和小心翼翼。
成果：“之前大部分資源都解約了，除了你之前很喜歡的那個田園生活類綜藝節目”
“但現在又有很多找上門的資源，我都沒給出明確答覆，你之後有什麽想法？”
林問垂著眼簾，長長的眼睫毛打出一片光影，遮蓋了眼底的情緒。
她才剛醒，臉上是毫無血色，唇瓣也是呈現出一種變態的白。
“幫我都推了吧”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有點累”
“好”成果也沒勸她，畢竟林問才剛醒，病情覆發後又不穩定，她就怕又出什麽岔子，休息一下也好。
但她沒想到林問嘴裏的這個“休息”好像和她說的不一樣。
林問：“發個申明吧，將媒體都叫過來”
“你是打算退圈了？”
成果臉色瞬間就變了，但林問還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樣。
“還不確定，或許吧，我只是突然想出去走一走了，這裏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沈過從進門起就一直很安靜，此時卻突然出了聲，聲音啞得不像話。
林問有多熱愛演員這個職業，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但現在卻和她一樣，要放棄了……
林問朝沈過的方向看過去，眸子裏幹凈清澈，不過沈默了半響最終也沒改變主意：
“先這樣吧”
成果見此也不再勸了，林問的決定幾乎無人能改變，所以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那我幫你聯系媒體吧”
“好”
林問應聲，摟著被子的手不自覺的摩挲著，她想了想又還是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木沐的合約不是馬上要到期了嗎？”
“將她簽到工作室下吧，你手下不可以沒有藝人的”
“那些找上門來的資源商看看可不可以推給她”
話音才剛落下，沈過的手就是不自覺的一抖，而成果的眼眶也立馬就紅了：
“林問！”
成果崩潰出聲，她知不知道這話聽起來多像是……交代遺言。
林問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微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沒事，別擔心”
但成果根本不相信，前前後後經歷了這麽多，她顯然是怕極了：
“在你沒好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考慮其他人的！”
“你想休息就休息好了，我又不是不能等你”
林問有些無奈：“成果……”
“你別說了，我先去幫你聯系媒體”
成果直接打斷林問的話，她擦擦眼淚，就逃也似的出了門。
室內瞬間就安靜下來了，林問看著成果離開的方向，半響沒有反應，只是良久，才輕嘆出一口氣。
“你那麽喜歡表演，為什麽要放棄？”
沈過的突然出聲讓林問有些片刻的呆滯，只是反應過來又隨意的笑笑：“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
“林問！”
沈過又氣又急，眼眶都紅了，只是說到最後語氣語氣又軟了下去，還控制不住的帶上了一絲祈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眼前突兀的就蒙上了一層水光，林問低著頭，沒有回答沈過，只是輕聲說：
“我其實不喜歡這個世界”
“也不喜歡我自己”
“都太臟……”
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喃喃自語，可偏偏就是這短促的幾句話像化成了一把把刀，一刀一刀的往沈過胸口插，偏偏她還啞口無言，只知道疼……
疼得眼前都開始見血，一片眩暈……連話都說不出……
不臟的，不臟的……
倒是林問很無所謂笑笑：“視頻你看過了吧”
“後面確實什麽都沒有”
到了這裏，聲音莫名其妙的突然哽咽了一下，林問清清嗓：
“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有那麽一瞬間，我不是沒有產生過不該有的想法”
話音未落，就看見沈過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可林問並不介意，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
“我沒辦法和自己和解”
“因為我根本原諒不了……自己有過這種想法的行為”
“所以，你走吧”
這如同悶頭一棒，沈過終於從昏厥感中清醒，可半天卻沒說出話來。
她不是介意，她只是……心疼。
心疼，到底是多糟糕的處境才讓林問有這種想法。
心慌得徹底，沈過拉住林問的手，幾乎是跪在她面前，口裏是止不住的語無倫次：
“我可以陪你一起不喜歡這個世界”
“我可以陪你和自己和解”
“我都可以……”
“我不可以！”
林問有一瞬間的情緒失控，等到她意識過來又有些懊惱：
“抱歉”
沈過剛剛被她那一吼，直接就給楞住了，好半天她才咽咽口水：
“所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聲音顫抖得厲害，還帶著很明顯的祈求。
求她，不要。
可林問終究只是別開臉，閉了閉眼，承認了：
“對，我不要你了”
“很多年前，我就不要你了……”
……
看著空蕩蕩的門。
眼淚到底是溢滿眼眶，最後又落了下來。
她想當一個竭斯底裏哭喊的人，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也只是捂住臉，嗚咽悲泣，默默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這個世界上，林問最不想沈過知道這件事情，可偏偏，她還是知道了……
她拼了命要去忘記，拼了命去逃避，可有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她錯了，她逃不了……
鬼嬰看著哭泣無聲的人，是滿眼的無措，
姐姐……別哭……
寶寶還在呢……
……
林問又在醫院呆了很多天，其實她想出院了，但成果和醫院裏的醫生都不會同意的。
她現在就如同囚禁在籠裏的鳥，想飛，卻不能飛，但不同的是，籠子一旦被打開，她就成了定時炸彈。
頭上有一把刀，它一定會落下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
林問覺得這種感覺，挺煎熬的。
但應該，快了……
這天
林問吃完藥好好的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藥性還未褪，渾身乏力的厲害。
房間裏的窗簾都被拉上了，不透光，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空調嗡嗡嗡的聲音，整個空間都壓抑得厲害。
林問將手機給摁開來，入眼就是一大群煩人的推送消息，還有每個app上數都數不清的紅色消息圈。
好煩……
將手機重新關掉，林問又摸了摸床頭的水杯，
涼的。
不知為何，心情一下子就跌到谷底了，這種感覺林問形容不出來。
好像是委屈，委屈為什麽桌上的水是涼的，委屈房間裏面為什麽會這麽黑……
好像又是絕望，就突然感覺只一瞬間，她就被全世界給拋棄了……
窒息感再度上頭，呼吸又開始重新變得難受，熟悉的感覺在五臟六腑裏翻騰倒海，不給人絲毫反抗的機會。
眼前被黑暗所籠罩著，床下似乎有一個漩渦，使勁在將人往下扯……
不可以，不可以……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她好好……告個別……
心臟被攥得很緊，但緩解的作用卻還是微乎其微。
不過還好，雖然壞情緒如潮水般，來勢洶洶，但消逝也如白駒過隙一般，退散極快。
待眼前重新恢覆清明，林問就再也承受不住的直接癱倒在床上，直接脫力。
她的額前不知何時被汗水打濕了，身上也溢出一層薄汗，整個人狼狽不已。
這些天一直都是這樣的，情緒起伏很大，病情發作頻繁，然後不停的鬼門關周邊徘徊，徘徊……
只是說不定下一次，就直接進去了……
……
成果來的時候病房裏就只有林問一個人，沈過從那天起就再沒出現過了。
對此她也沒多問，林問的個人感情問題她不好去插手。
但成果因此卻又有點不放心：“要不要我請個陪護？”
“或者把助理小吳叫過來也行”
“不用了，小吳不是要考試了嗎？別打擾她了”
“而且我挺喜歡一個人待著的，沒事”
林問搖頭又拒絕了，成果皺皺眉，有些不讚同的意味，但被林問給趁機叉開了話題。
“發布會確定了嗎？”
“確定了，時間就定在後天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我重新送你回醫院”
林問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最後也只是點頭，輕輕落下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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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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