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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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過接到預約醫生的電話是在中午,她正漫無思緒地看著投影屏幕上的電影。

林問剛剛才睡下,她昨晚一宿都沒睡。

也不能說沒睡,或許用那種身體睡著了,但意識還在的混沌感來形容更為貼切。

沈過有些理解為什麽林問之前總是對她的粉絲說要好好睡覺了,因為知道那種睡不著的痛苦。

她從接起電話到掛斷只用了短短的幾分鐘,期間更是一句話沒說,雖然知道林問聽不到客廳的動靜。

但沈過還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吵到林問那來之不易的睡眠。

出門之前,沈過又去臥室看了看,林問睡得很熟,短時間應該是不會醒的。

但為了以防萬一,沈過還是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和手機放在了她的枕頭邊。

雖然電話號碼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換過,但她怕她,已經忘了。

到約好的地點其實有接近大半個小時的車程,但沈過只用了二十多分鐘。

甚至,她比劉逸到得還要早。

“是又出什麽問題了嗎?”

劉逸剛剛結束一場神經科的手術,一走進來就看到了沈過,不過他也沒覺得驚訝,只是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椅。

以前沈過也會私下來找他,關於一些對“幻想”的揣測,她總是堅持認為那不是“幻想”,而是真實存在的一種東西。

不過這一次,並不一樣。

沈過搖搖頭,在劉逸的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冷凝:

“不是我,是關於我的一個朋友,這次過來是想咨詢你關於她的一些事情”

說到這裏,沈過停了停,似乎是在回憶一些什麽。

“前一段時間她表現出極度的嗜睡,每天清醒的時間不到八個小時,而且晚上還會做經常性的夢魘”

“但是到了後階段,失眠,早醒卻變成了常態”

沈過的聲音在室內傳播著,帶著明顯的擔憂。

劉逸此時原本是在看一個病歷的報告,但是聽到這裏,手裏的筆不知不覺中已經放下來了。

他看向沈過,神色裏開始有了難得的嚴肅。

“她平日裏整個人都顯得是異常的疲乏,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不愛說話,也不愛吃飯”

“她似乎總是在兩種人格裏面切換,有時候變得很粘人,有時候卻又很冷漠”

“所以……我想問你,她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沈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聲音裏帶著略微明顯的謹慎和害怕。

劉逸看著她,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詢問道:

“她以前有抑郁史嗎?”

“應該沒有”

沈過微微楞了一下,隨即又補充:“她是一個活得很通透的人,韌性很大”

“這樣啊”

劉逸摩挲摩挲了自己的下巴,有些片刻的思索。

“她去看過醫生,說是入戲太深,可我總覺得……”

“不對勁是嘛”

沈過的話還沒說完,劉逸就接過去了。

“對”沈過點點頭。

“這樣,你帶她來我這裏看看吧,沒見到人,我也不確定是個什麽情況”

劉逸最後下了通碟,其實他心裏大概有了定論,但就是不太敢確定。

他看沈過這樣子,應該挺緊張這人的,還是謹慎一點吧。

“好”沈過同意了。

她打算等下午林問醒了就帶她過來。

林問的事情有了進展,沈過心裏的負擔也總算卸下來一點。

只是,這種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就又破滅了。

沈過剛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見之前睡得正熟的人不知何時醒過來了,此時就坐在那裏,看了過來。

只是沈過能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好像有些額外的,冷。

“醒了?”沈過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林問看著眼前的人,沒說話,只是良久才紅唇親啟:“你去哪了?”

“我出去買點東西”

“那為什麽還要回來?”

沈過朝著那邊的步子突然的,就停下來了。

“怎麽了?”她有些無措,胸腔開始慢慢被密密麻麻的恐慌給占據。

“你不該回來的”

林問說,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這邊走,一步一步的,慢慢拉近距離。

沈過看著,一股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就湧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想逃,但身體卻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鑰匙”林問站在她面前,伸出了手。

“問問…”沈過無助地搖搖頭,整個人慌得不行:“對不起,我不該扔下你一個人出去的……”

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問給打斷了:“沈過”

這時沈過才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整個人頓時直接楞在了原地。

良久才回過神來,唇瓣微微抖動:“你……好了?”

只是嗓子像被捅了個大洞,發出的聲音沙啞又破碎。

“對,所以你可以走了”林問面無表情,伸著的手有些不自覺微微的顫抖。

“鑰匙”她重覆。

沈過的眼裏不知何時蔓延出了一層水光,看向林問的目光全是祈求。

她想拒絕,但是對上那絕對冷漠的視線,剛好不容易匯聚的勇氣一下子又煙消雲散。

其實沈過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只是沒想到,這天來得額外的早。

別傷心,我走就好。

沈過顫抖著手,還是緩慢地將手裏的鑰匙交了過去。

然後她感覺手裏一空,連帶著整個人也空了。

無力感從腳底騰升至大腦,引起強烈的眩暈感。

“好了,你可以走了”

林問拿到鑰匙後似乎連話都懶得再多說,直接推搡著沈過出門,然後就把“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門內門外被徹底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

回來的時候太陽還沒有很大,但是現在卻刺目得厲害。

沈過額頭上的虛汗已經薄薄溢滿了一層,但她還是覺得,冷。

四周的空氣將她給包裹起來,源源不斷的寒意往身體裏頭湧。

很冷,冷得她渾身都開始忍不住的抖,抖動越來越厲害。

路上的車流交替不息,毫無規律的鳴笛時不時響起,喧鬧又刺耳。

但沈過卻覺得世界很安靜,安靜得好像就只有她自己。

她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著,面色慘白幾乎近透明,直到像是再也撐不住了,靠著一扇玻璃門就直接滑坐了下來。

而這一下後,淚水如同開了閘,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地上不一會兒就濕了一小攤。

沈過拼命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將嘴裏的嗚咽聲給強行咽回,即使這樣聲音也還是有些克制不住的在往外溢。

她低著頭,委屈得像個孩子。

直到手機鈴聲劃破了這個壓抑又沈重的小角落。

沈過接了電話,她沒敢開口說話,怕洩露出自己的哭腔。

而電話那頭,成果焦急迫切的聲音在第一時間傳了過來:

“林問有沒有在你身邊!!!”

……

“嘭”的一聲,門被關上。

林問走回原來的位置,重新打開電視,然後翻來覆去地暫停,後退,重播。

電視上播放的是一個片段。

【紙醉金迷丶燈紅酒綠的氛圍,旁邊坐著一大群五頭六粗的大老爺們,圓圓的啤酒肚,油膩猥瑣的笑容,肥頭大耳的還蓄著胡須。

他們看著包廂的中間,那裏站著一個女人,這是今晚他們的樂子。

女人拿著酒瓶,仰頭就是一頓猛灌,酒液不停的從嘴角溢出來,顯得異常的萎靡,又讓人興奮,引起人體內荷爾蒙的急劇分泌。

“繼續,繼續!”有人在起哄。

他們叫了多久,女人就灌了多久。

直到他們喊累了,不喊了,找到新的樂子了,才讓人停下來。

“跳個舞吧,脫衣舞怎麽樣啊?”在場有人新提議道,不一會兒就得到了全場的讚同。

“脫,脫,脫!”

女人看上去此時已經醉得不輕了,她搖搖晃晃地想走,可是才剛走幾步路就又被所有人攔著,推搡,重新回到了包廂的中間。

重覆又重覆,她在局裏,又怎麽可能走得出來。

“脫一件十萬怎麽樣啊?”

“十萬吶!”

包廂的氛圍隨著這幾句話瞬間就到了頂峰。

女人被圍在中間,留給她的,是那群男人們離她越來越近的距離。

“要不我來幫你脫吧”旁邊的中年男人笑得猥瑣,說完還嘎嘎地笑出了聲。

他剛想走過去對其上下手,女人出聲了。

“我脫”

她到底是妥協了,顫抖著的手,一步一步地伸向自己的衣物。

慢慢的,離之越來越近。】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但林問似乎不想讓它結束。

她退回去,視頻就又開始播。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整個人重重地從沙發上砸在地上。

不是這樣的,可是,好像又是這樣的。

那是她,是她……

絕望像一片海,好像只有把人溺死在裏面才善罷甘休。

林問渾身上下此時只有一個感覺,難受。

很難受。

眨眼難受,眼前的世界是撕裂狀的,呼吸難受,空氣在灼燒五著臟六腑。

眼前是一片昏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倒流著。

胸口悶疼得實在厲害,林問不得不拽住衣口來緩解,卻還是疼的連聲音都發不出。

她想說,那不是她……不是她……

可是怎麽都說不出口,她對自己撒不了謊。

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但林問心裏的,身體上的難受沒有絲毫的解脫。

身上像綁了一根鐵鏈,沈重異常,直直的拉著她在下墜。

下墜到深淵,甚至是深淵的深淵。

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不甘心……

劇烈疼痛下還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林問掙紮著起來,步伐踉蹌地走向房間。

眼看只有一步之遙,林問卻一個趄咧,重重的砸在地上。

下唇不知被何時磕破了皮,又被咬出了一道明顯的血痕。

林問再沒有力氣站起來,她只能一步一步的爬,用盡所有的力氣和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床頭櫃上的手機終於被拿到手。

她要求救。

可是手指卻不聽指揮,顫抖得實在厲害,五臟六腑也在疼,疼得人眼前一片發黑,字體變得一片模糊。

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又重新來過了多少次。

電話那頭終於響起了一道明朗的聲音: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有人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在此刻,終於斷了。

……

像睡過去一樣,世界在眼前是逐步由清晰變得模糊的。

林問感覺到胸口處有一團火,在內臟裏面肆意地灼燒著。

全身的感官都在慢慢地褪去,林問安安靜靜的感受著,然後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帶出一道淚痕。

那雙眼睛,就這麽慢慢的,緩緩的,閉上了。

她眼睛裏也有過星星的,只是後來,星星都丟下她跑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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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文案片段截取:

晚上

顏暮看著床上乖乖巧巧躺著的人,秀眉微皺:“乖,蓋被子”

遲笙癟嘴:“不要”

顏暮無奈:“那你想怎麽辦?”

遲笙伸手手:“你抱我”

“好”

遲笙滿足地在顏暮懷裏蹭蹭,眉目慵懶愜意。

她睡覺才不要蓋小被子

就要顏暮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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