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過重新將林問給放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

看著睡熟了的人，她自己是睡意全無。

沈過其實很想出去透透氣，但是又有些放心不下林問，所以最後幹脆直接在落地窗邊坐下，看著外面發起了呆。

外面雨還在下，從昨天下午一直斷斷續續地持續到了現在。

雨打在窗戶上，又匯聚成團落下，在上面留下一條條痕跡。

雜亂無章的，擾得人心裏亂糟糟的，也跟著煩悶起來。

門鈴被摁響了，應該是開鎖的師傅來了。

沈過起身，只是離開房間之前又不放心地過去瞧了瞧床上的人。

還睡著。

她放下心來，想了想，又低頭小心翼翼地在林問嘴角落下一個吻，然後就輕輕的帶上了室內的門。

……

沈過打開門，果然是開鎖的師傅來了。

“抱歉，家裏現在還有人在睡覺，能不能麻煩你稍等一下？”她抿抿唇道。

“好”

開鎖的師傅年紀也不大，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看樣子應該是在當學徒。

面對沈過的請求，他爽快的就同意了。

沈過給他倒了一杯水後，兩人就坐了下來。

相顧無言，一室沈默。

沈過心裏裝著東西，平常話本就不多，此刻就更加的少了。

小夥子撓撓頭，覺得有點尷尬，頗有些坐立難安的。

但好在這種氣氛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林問醒了，她走出門，見到沈過就委屈上了：“沒看到你～不高興”

旁邊的開鎖小哥直接被當成了空氣。

沈過聞言一緊，立馬起身走過去摟住她：“抱歉”

林問順勢將腦袋埋進嫩頸裏，香香的，混著自己身上熟悉的柏木香。

她貪婪的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還低落的情緒開始有了回暖。

開鎖的小哥見狀有些尷尬，他幹脆起身和沈過示意了一下，就開鎖忙活去了。

沈過之前和他說過，房子裏的鎖全都要拆。

只是小哥沒想到，原來女孩子和女孩子相處是這麽可愛的啊，他猛男般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雖然同性婚姻現在普及了，但其實在他心裏還是不怎麽認同的，不過現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看電影嗎？”沈過問。

林問胡亂地點點頭。

“那我給你去做早飯，你在這看電影好不好？”

這下，林問又胡亂的搖了搖頭。

沈過見此不由得輕笑：“那你是想跟著我嗎？”

有人又點頭了。

於是沈過領著林問去了廚房，不過她也還是把投影儀給打開來。

要是林問在廚房覺得無聊的話，還是可以過來休息。

不過這都是多此一舉，因為林問就一直像條小尾巴一樣跟著她，沒往那邊分去一絲一毫的視線。

食材是成果之前送過來的，沈過一直沒怎麽動過。

“吃雞肉三明治好不好？”她清點了一下食材，看著旁邊的人問。

林問眼睛稍稍亮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下就又暗下去了。

沈過見此只是輕輕一笑。

林問有一張挑剔的嘴，難伺候的胃，但換個角度來說，其實又很好養活。

因為，她只是額外的忠愛幾樣菜品，還是很簡單的那種。

可惜很多人並不知道，林問也不愛說。

沈過的手藝很不錯，一份雞肉三明治很快就成型。

考慮到三明治是涼性食物，她還多蒸了一份雞蛋羹。

可能是買的防燙手套質量不過關，沈過端出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的泛起了紅。

沈過沒當回事，自顧自的還在忙活。

倒是一邊的林問眼神驀然的就沈了下去，徑直就抓住了她的手，然後用嘴含住了。

含住了……

沈過毫無防備，她下意識擡頭看去，就對上了一雙認真清明的眸子。

眼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好像她就是林問的全世界。

這種感覺……像是鴉片一樣，讓人上癮。

還沒等沈過有所想法，她所有的感官便全集中了在那根被含住的手指上。

熱熱的，酥酥麻麻的......

沈過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被那柔軟的小舌給包圍著，時不時還被溫柔的舔舔……

……

雖然雞肉三明治賣相不錯，味道也很好，但林問的胃口還是很差。

巴掌大的三明治她只吃了一半，旁邊的雞蛋羹也幾乎沒動過。

沈過對此也沒強求，等林問想吃的時候再吃好了。

反正她一直在呢。

對林問是這麽想，沈過對自己就很是隨意了。

她就著桌上剩下的食物就解決了自己的早餐。

林問看著，才剛剛感覺到一點點的開心，隨之而來的就是更猛烈的難過。

她的情緒這幾天一直都是這樣，一下子莫名其妙的就可以從高昂低落到谷底。

不過這都被隱藏得很好，連一直呆在她身邊的沈過也沒發現。

也僅僅只是覺得她的話有點少。

吃完早飯後，兩人就又窩在了沙發上，而沈過窩在林問懷裏。

“沒睡好嗎？”

林問看到了沈過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於是開口問道。

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開口說話而顯得有些低啞，沙沙的，既勾著人的心窩窩，又在人的小耳朵裏打轉轉。

“有點”，沈過揉揉眉心，也沒否認，她確實是有點疲乏。

林問聞言不說話了，只是讓沈過的頭依在自己肩膀上，然後說：“睡吧”

“好”沈過先是微微一楞，然後又忍不住勾勾唇，應下了。

她閉上了眼睛，原以為自己只會小寐一下，結果沒想到最後真睡過去了。

規律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內一輕一重地響起。

熱熱的呼吸打在肩頭，林問忍不住低頭看看旁邊的人。

睫毛長長的，此時垂下來都能在眼眶下暈出一片陰影。

紅唇嘟嘟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抿著，時不時還呼著小氣。

鼻梁挺挺的，在太陽的光線下發著淡淡的熒光，亮亮的，潤潤的。

沈過睡著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有著未脫的稚氣，姿勢也不太老實，老是動來動去。

林問不得不多次幫她調整姿勢，盡量讓她舒服一點。

只是她沒發現，自己嘴角邊不知何時勾起了一抹弧度。

開鎖師傅開完鎖出來就看見這一幕，剛到嘴巴的話兜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他識趣的沒上前打擾，輕手輕腳的就走了。

林問看著這人，眼裏劃過絲絲的迷茫，只是頃刻間，就又低頭看著沈過去了。

茶幾上有一個本子和一只筆，林問突然心裏有點癢癢，起了畫畫的心思。

曾經有一段時間，晝夜不停地坐在畫板前是她生活的常態。

其實林問對此也談不上喜歡，只是她在尋求一種可以讓自己陷入沈浸式的東西。

而畫畫，剛好可以滿足她。

不過，那和現在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說不上來。

紙筆都在桌子上，離林問有一段距離，她先是用手臂探了探，可惜長度不夠。

於是林問只得用手拖住沈過的腦袋，自己挪動身子去拿。

她這才發現，自己肩膀處已經開始泛起了麻麻的感覺。

沈過睡得朦朦朧朧的，有點不舒服，她喃喃了兩聲，埋頭蹭蹭，沒醒。

林問拿到紙筆後沒維持原有的姿勢，而是讓沈過趴在自己懷裏睡著。

她的畫畫功底很不錯，隨意的勾勒兩筆，一個人物就初成型了。

低頭看看懷裏的人，又在紙上埋頭畫畫，眼看一幅畫畫好了，林問的眉頭卻擰了起來，

然後是長時間的思索……

落在紙上的筆已經暈出了一小團墨漬，卻遲遲沒有動靜。

掙紮，迷茫的情緒在眼底慢慢騰升，逐漸越來越厚，覆蓋了整個清澈的眸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問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卻還是在那張紙上提下名字。

“江……不對”

“沈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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